傀儡骨組成的大軍就要包圍過來,趙馨彤心下不憤,就要上前將小蕾打暈。
剛剛邁出一步,就聽祁曉軒的聲音在旁邊說道:“萬萬不可?!?br/>
趙馨彤瞪著祁曉軒,顯出內心的不滿。
祁曉軒道:“咱們要的是傀儡花靈。你現在上前,就以為她會乖乖臣服,任你將她打暈帶走?只怕一會你和她打起來,明里暗里地傷了她,咱們這一趟就都白跑了?!?br/>
虎子在一邊附和著:“對對,不能傷她?!?br/>
趙馨彤瞪了虎子一眼,雖然不滿,卻也覺得祁曉軒說得有幾分道理,于是道:“那么,依你該怎么辦?”
祁曉軒道:“這四周的白骨,只怕是她依著自己的力量操縱起來的。倒不如先將它們打退,這花靈自然元氣大傷。到時候自然是你我說了算?!?br/>
趙馨彤一時沒有更好的辦法,值得同意。
祁曉軒和趙馨彤此刻的姿勢竟然出奇地一致,分別將虎子和阿圓護在身后。阿圓手上,還抱著一個罪魁禍首的小蕾。
小蕾在阿圓懷中倒是不哭不鬧,只幸災樂禍地哈哈大笑,一邊道:“哈哈。這是我的傀儡軍。想帶我走,就先讓它們陪你們玩玩。”
說著,緊緊閉上雙眼,仿佛是在在用心感受那些骨頭的動作,嘴里還念念有詞。只是眾人距離太遠,又將精力放在四面八方的白骨上,無暇顧及,不知她在說些什么。
祁曉軒手中攥著大老爺,按兵不動。趙馨彤目不轉睛地盯著眼前的敵人們,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掃了一眼祁曉軒。見他雖然全身肌肉緊繃,做著隨時應敵的準備,卻不先動,輕輕哼了一聲。他倒提起手中的百玄梨花槍,掉轉槍頭,暗中運氣,喝一聲“去”,那長槍便如生了翅膀一般靈巧地滑向前去,直刺向走在最前面的一具傀儡。
祁曉軒依舊沒有動。只有虎子急著在他背后叫到:“小萱萱,你怎么不打呀!”一句話如石沉大海,沒有人回應?;⒆又荒苡樣樧髁T,繼續(xù)嚼著嘴里的干草。
卻看那白骨泛著森森的紅光,動作遲緩,卻異常靈巧。想當初,饒是巨嘴鯊妖那樣狡猾的動物,多少士兵都奈他不得,最終也是死在趙馨彤的這一桿槍下。此刻那長槍,長了眼睛一般地沖去,正沖著啊傀儡的頭蓋骨。眾人的目光不禁被它吸引了過去。卻看那長槍就要刺中,那具白骨卻仿佛長了雙眼、生了靈智一般,頭骨和脊椎骨在剎那間脫離開來,頭骨歪向一邊,仿佛突然被人擰斷了脖子——卻堪堪躲開了趙馨彤的百玄梨花槍,讓那槍尖擦著白骨紅色的光暈,直直地飛了出去。
原本,趙馨彤擲出這一槍的時候,心下算好:是必中的。即使一擊不中,后頭密密麻麻的白骨大軍,怎么也不會空載而歸。誰知道這些白骨剛剛才有了生命,看上去呆傻,卻這樣地難纏。后來的那些白骨,不是將一顆頭骨提在手里,就是生生分開了自己的骨關節(jié),竟是沒有一個中槍的。
百玄梨花槍便在這河水的上空繞了一大圈,終無所獲,最后悻悻地回到趙馨彤的手里,發(fā)出一陣震顫和金屬特有的鳴響。趙馨彤有些愣怔地看著手里的長槍,用左手輕輕撫摸著槍身,仿佛是在安撫,一面也有意無意地看了祁曉軒一眼,像是有著幾分贊許一般地點了點頭。
祁曉軒將這一切看在眼里,回應般地也向趙馨彤點點頭,依舊不置一詞。
小蕾依舊在背后念念有詞。阿圓幾次試圖捂住她的嘴巴,卻不見效。
虎子站在祁曉軒的背后,手心里捏著身上剩下的所有符咒。雖然祁曉軒擋在自己身前,自己原是不用出什么力的,可依舊將那符咒抓得緊緊的。
方才機靈地避開長槍的傀儡,轉眼已在身前。
祁曉軒不等趙馨彤出手,搶先祭出大老爺,只見一道墨痕從橫里飛出,那傀儡白森森的骨頭上立刻便多了一道黑黝黝的墨跡。若是仔細觀察,那墨跡之下,竟然還有些細小的裂縫。
身后的小蕾仿佛受了什么重擊,卻依舊堅持這口中的咒語。
祁曉軒見此招有效,便一擊又一擊,繼續(xù)向著四周圍上來的白骨發(fā)出攻勢?;⒆釉谒砗螅瑢墒终碓陬^后,竟真的沒有半點事情可做。只是虎子依舊將符咒抓在手里,其實沒有半分松懈。
原來,這白骨雖然靈巧、善于躲避攻擊,可終究是因為剛剛一柄遠攻的長槍,一來在空中不免速度越發(fā)地減慢了,二來遠程攻擊,本就不易精細地操控,這才讓它們堪堪躲過。且這傀儡軍本來便是一個整體,只要打頭陣的幾只傀儡躲過了,后面的白骨便能更好地判斷那長槍的攻勢和運動軌跡。
想明白了這一點,趙馨彤也不再疑惑,將長槍握在手中,一段槍法舞得龍飛鳳舞,身邊的白骨傀儡也一個個飛了出去,半分近不了阿圓和小蕾的身邊。
時間漸漸過去,身邊的那一波傀儡就這樣被漸漸飛出,摔在河岸兩邊。河岸上的紅色百合,也一朵朵黯淡了光芒。
二人打得正酣,大老爺一邊盡力配合著祁曉軒,一邊不忘囑咐道:“注意我的胡子!胡子!”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那白骨便被消滅得一個不剩,盡盡飛出,散落在岸邊,仿佛剛剛白骨復活的一幕都不曾發(fā)生,只有祁曉軒和趙馨彤頗不平靜的喘息聲,在河岸上空中回響。
眾人向小蕾看去。小蕾緊握石頭的小手變得蒼白,手中也滲出了鮮血?;⒆硬挥捎行┬奶?,正要說話,卻看見小蕾沖自己眨眨眼睛,又一次閉上雙眼,再次念動咒語。四周又響起了白骨組成傀儡時悉悉索索的響動。
大老爺喃喃地說:“這丫頭是瘋了嗎。”
小蕾仿若未聞。頃刻之間,又是一波白骨。
虎子看看大老爺,又看看祁曉軒,不明所以,終于不耐煩地向大老爺叫道:“大老爺!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大老爺趁著那白骨還沒有到身前,撇撇胡子,道:“這丫頭的功力,本不足以支撐這樣的法術。剛才第一波的攻擊,是憑借著那石頭——也就是她自己的力量本源——和岸上這些特殊的花朵,天時地利,才勉強支撐起來。現在這一波,不說用了她幾成的功力。只怕我們若是將這傀儡都打散了,這丫頭也……差不多了?!?br/>
虎子聽言,不由大驚,三兩步跨到阿圓身邊,想要將小蕾搶過來,阿圓卻將她抱得緊緊的。小蕾臉色蒼白,一只手仍緊緊抓著石頭,護在胸前,腥紅的血液從她的掌心溢出。
虎子在小蕾的耳邊大叫道:“臭丫頭,快停下!……大不了……我們不帶你走就是了!……”
這邊虎子正焦急得不知怎么是好,那邊的兩個人打得如火如荼。二人既已熟悉了傀儡的攻勢,手下便有了分寸,再多的傀儡軍團,在他們眼中也不過是練手。祁曉軒與大老爺的配合,本就經過了多年的磨合,以至于心意相通、如臂使指。而趙馨彤耍一桿百玄梨花槍,對付這些小嘍啰也是游刃有余。
眼看著這些傀儡又要被盡數消滅,祁曉軒和趙馨彤的心中都漸漸松快起來。而虎子的眉頭卻越皺越緊,只感到面前的小蕾已近油盡燈枯。正在這時,紅芒一盛,虎子被光芒晃得睜不開眼,只聽見四下里又響起了骨節(jié)嘎吱嘎吱的聲音。等到光芒黯淡,虎子睜開雙眼,卻見到小蕾已經癱軟在了阿圓的懷中。
再說那邊的祁曉軒和趙馨彤,戰(zhàn)到正酣處時,面前的傀儡軍團突然解體成為了一根根白骨,漂浮在空氣中,在紅色光芒的掩映下逐漸融合成了一具完整的傀儡。只見這具傀儡比之之前那些殘破的小兵小將,著實是強勁了許多——在傀儡的身體上,竟有著白骨熔鑄成的盔甲和盾牌,手上拿著一柄骨質的長刀,頭盔下顯出兩點晶亮的紅色。不但如此,這具傀儡的色澤也遠比之前的傀儡明亮,光滑的白色骨骼,籠罩在腥紅的光芒里,立于彼,便是一身肅殺之氣。
祁曉軒和趙馨彤在白骨解體的剎那,不約而同地停止了手中的動作,看著這奇異的景象。見到白骨重塑成了一個頗有戰(zhàn)斗力的展示形態(tài),大老爺輕輕在旁嘆息一聲,祁曉軒不做一語,而趙馨彤則是抿嘴一笑道:“雕蟲小技?!毖粤T便提著長槍上前應敵。
趙馨彤的動作很快,連帶著空氣也隨之顫動——仿佛正是通過空氣的顫動,那傀儡士兵可以極快地判斷趙馨彤的方位,在槍尖到來之前將盾牌推出。便見長槍蹭著骨盾劃過,濺出零星的火花,在暗沉沉的洞穴和水面上顯得格外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