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驍驍?!苯瓐?zhí)遠(yuǎn)熱切地看著她,這一刻想要撫摸她的臉,讓她感受自己的溫暖。
“我只要知道表哥平安就好?!惫旘斢杂种?,想了想才道,“經(jīng)過倭寇一事,我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家人平安就好?!?br/>
江執(zhí)遠(yuǎn)沒有再說話,但是他明白郭驍驍對他的怨懟,將來一定要兌現(xiàn)諾言,不能讓郭驍驍再失望。
二人又談了許多,從小門小戶談到國家大局,從兒女情長談到憂國憂民,無不為國家興亡而感嘆。
郭驍驍從初透齋出來后,與江執(zhí)遠(yuǎn)簡單話別,又戴著白紗帽回將軍府了。
楠玥見郭驍驍氣色甚好,便知郭驍驍與江執(zhí)遠(yuǎn)相談甚歡。
郭驍驍環(huán)顧四周,不見郭芊芊和蔚青,便道:“蔚青歇息了嗎?”
“小主子這會兒正在夫人房里同夫人玩耍呢?!遍h笑道。
郭驍驍搖搖頭,自從蔚青來了以后,郭夫人便經(jīng)常叫蔚青到自己屋里玩耍。許是上了年紀(jì)吧,總想嘗嘗兒孫承歡膝下的感覺。
“咱們也去樂一樂吧?!惫旘斆撓掳准喢?。
“郡主可要先沐浴?”楠玥接過白紗帽藏到衣柜里。
“不了,先去母親那里吧。”
說罷,郭驍驍便命楠玥準(zhǔn)備了一盤桂花糕往郭夫人的房里走去。未至里間,郭驍驍便聽到蔚青與小竹嬉笑玩鬧的聲音。
“我來得晚了?!惫旘敶蟛阶哌M(jìn)去。
蔚青歡笑著撲過去:“姨娘!”
郭驍驍把蔚青抱起來,在她臉頰親了一口,笑道:“小淘氣,姨娘給蔚青帶了桂花糕,蔚青可要嘗一嘗?”
“要!”蔚青一看見楠玥手中的糕點便兩眼放光,立刻伸手拿了一塊放到嘴里。
郭驍驍抱著蔚青坐到席上,對身旁的郭夫人笑道:“自從蔚青來了將軍府,娘每日要與蔚青作伴?!?br/>
郭夫人聞言笑得合不攏嘴:“我如今年過四十才嘗到兒孫承歡膝下的天倫之樂,自是欣喜。你和芊芊又都長大了,還不容我這個孤寡老人有個伴兒嗎?”
“娘說笑了?!惫旘斈弥纸伣o蔚青擦嘴,又問,“芊芊去哪兒了?”
“她呀,聽說柴房有幾個丫頭鬧事,就火急火燎地趕去了。”郭夫人搖搖頭,“她就是個心氣兒高的?!?br/>
郭驍驍笑笑,說道:“那些丫頭確實不安分,也該管管?!?br/>
郭夫人雖然面上說郭芊芊心氣高,但是對于郭芊芊插手將軍府瑣事的行為根本一點都不生氣,更不覺得郭芊芊是逾矩。
郭驍驍?shù)拖马?,心想,只有羅宣不說什么,郭芊芊愛管就讓她管吧。這時,被吃了半塊的桂花糕落到了地上。
“掉了?!蔽登嘈÷暤卣f道。
楠玥將那半塊桂花糕放到了一個空盤子里,然后拿著桂花糕讓蔚青重選一塊。
“小主子拿一塊新的吧。”
蔚青伸出稚嫩的手,又開始吃起了。郭驍驍對楠玥說道:“來點兒水?!?br/>
楠玥正要那方桌上的茶壺倒茶,郭驍驍又道:“不要茶,蔚青不喝的,要清水?!?br/>
楠玥鞠了個躬,轉(zhuǎn)身去了廚房。不一會兒,楠玥就端了一壺開水來,倒了一杯遞給郭驍驍。
郭驍驍接過,小心翼翼的放到蔚青的嘴邊:“來,蔚青,咱們喝點水?!?br/>
蔚青厭惡地將頭扭向一邊,郭驍驍又道:“蔚青乖,吃桂花糕就是喝點水,不然身體缺水容易生病?!?br/>
“不要。”蔚青不愿意喝。
“蔚青想生病吃藥嗎?”
“不想吃藥?!?br/>
“那就喝水?!?br/>
蔚青不情不愿的張開嘴巴,喝了好幾口。郭夫人看著郭驍驍把蔚青照顧得這么好,頓時覺得很寬慰,但是有些惆悵。
“驍驍?!惫蛉送蝗婚_頭。
“嗯?”郭驍驍顧著給蔚青喂水。
郭夫人試探性地問道:“你這么喜歡孩子,不如自己要一個?”
郭驍驍垂下眼眸,說道:“我恐怕已經(jīng)過了要孩子的年紀(jì)?!?br/>
“胡說什么,你還年輕,這身體正適合要孩子。”
郭夫人想到袁府遞了和離書,知道郭驍驍還卡在袁家的事情上過不去,但是往后的日子還很長,郭驍驍還這樣年輕,如今又有了郡主的身份傍身,可以再找一個。
“娘如今已經(jīng)有了蔚青,不缺孫兒?!惫旘?shù)f道。
“也罷?!惫蛉它c點頭,“隨你的心意去吧?!?br/>
郭驍驍又在郭夫人房里待了一會兒,便起身去了澡房。楠玥幫郭驍驍把衣服悉數(shù)脫下,郭驍驍進(jìn)到澡盆里,溫?zé)岬乃剿男乜?,她突然覺得胸口有些悶。
“夫人說的話也不無道理,郡主還這么年輕,應(yīng)該再找一個的?!遍h往澡盆里放花瓣。
“今日我與表哥談心,可是……我覺得我們之間似乎有著難以逾越的鴻溝?!?br/>
“此話怎講?”
“海氏還沒有與他和離?!惫旘斞壑胁紳M惆悵。
楠玥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已經(jīng)明白了郭驍驍?shù)囊馑迹悴辉僬f什么。可是,楠玥方才也親眼瞧見郭驍驍對蔚青那副細(xì)致入微的模樣,而且這些日子以來,郭驍驍對蔚青真的是視如己出。
楠玥便道:“郡主如此喜歡小孩子,或許,可以聽從夫人的話……”
余下的話,楠玥沒有說出口。
郭驍驍將頭靠在浴盆邊上,閉著眼睛說道:“我不喜歡小孩子?!?br/>
楠玥大驚,過了一會兒,問道“郡主既不喜歡小孩子,為何會對蔚青這樣好?還是,郡主是故意做給眾人看的?”
郭驍驍?shù)f道:“我對蔚青好,不過是因為她是芊芊的孩子。若她不是芊芊的孩子,我無論如何都不會管。”
楠玥聞言嘆了一口氣,雖然郭驍驍一直不太看得慣郭芊芊的行為,但是郭驍驍始終放骨肉親情放在心頭。不知郭芊芊心里是如何想的,至少郭驍驍對郭芊芊母女是真心實意的。
之后的日子里,郭曉霞每隔三日便要去京云巷尾的初透齋與江執(zhí)遠(yuǎn)喝茶。郭芊芊發(fā)現(xiàn)了郭驍驍?shù)漠悩?,就悄悄跟著郭驍驍前往?br/>
郭芊芊發(fā)現(xiàn)那人是江執(zhí)遠(yuǎn),便大吃一驚,早聽說江執(zhí)遠(yuǎn)荒涼山捉強盜了,沒想到竟然還活著,而且還到了京城,三番兩次與郭驍驍私會。
是的,在郭芊芊這里,喝茶閑談變成了私會。郭芊芊一直都知道江執(zhí)遠(yuǎn)對郭驍驍?shù)那榱x,這也是這么多年來郭芊芊嫉妒郭驍驍?shù)脑蛑?。郭驍驍有著尊貴的嫡女身份,有疼愛她的表兄,而她不要說外祖母了,她連母親都沒有了。
因此郭芊芊心里很不平衡,她不能看著江執(zhí)遠(yuǎn)和郭驍驍私會??墒?,要怎么樣才能拆散他們呢?郭芊芊絞盡腦汁的想了很久,郭驍驍已經(jīng)和袁家和離,袁家成不了阻礙他們在一起的理由。
對了,還有海氏!郭芊芊靈機一動,海氏現(xiàn)在還是江家的媳婦,只要有海氏在,郭驍驍和江執(zhí)遠(yuǎn)就不可能在一起。
她這樣想著,便開始謀劃怎么拆散郭驍驍和江執(zhí)遠(yuǎn)。
郭芊芊想暗渡陳倉,然而郭驍驍卻渾然不知。這不是因為郭驍驍蠢笨,而是因為郭驍驍不愿意懷疑郭芊芊。郭驍驍認(rèn)為,如果連自己的親妹妹都不能信任,那么這個世界上還有誰能信任呢?
郭芊芊勢單力薄,但是這難不倒她。有錢能使鬼推磨,郭芊芊早就和秀兒和盈兒打成一片。她用銀兩買通了秀兒和盈兒,命她二人去揚州打探海薔薇的消息。
然而這個打探消息的時間很長,郭芊芊還得看著郭驍驍和江執(zhí)遠(yuǎn)私會。羅宣每日上朝,最近邊疆戰(zhàn)事吃緊,羅宣便經(jīng)常下朝后還在宮里停留很久,同其他武將商議對策。因此羅宣就無暇顧及家里的事情。
總在初透齋,郭驍驍和江執(zhí)遠(yuǎn)都覺得無趣,兩人就來到街上。起先郭驍驍還戴著白紗帽,但是后來就直接穿著便服出來了。
其實京師的百姓很少有人親眼見過寶儀郡主,所以郭驍驍不是大張旗鼓的出來或是自己招蜂引蝶,基本上沒有認(rèn)出來。兩人可以放心地在街上走著。
一起去聽?wèi)?,一起吃街邊的小吃,一起漫步,一起說說笑笑,于郭驍驍而言,這就是幸福的時光。
“你知道嗎?”郭驍驍突然發(fā)問,“這樣的逛街真的很開心?!?br/>
“都是些見慣了的小玩意兒,有什么開心的?”江執(zhí)遠(yuǎn)道。
“可能是我被困在家里太久了吧?!惫旘?shù)拖铝祟^,“自從爹去世,我接管子衿坊之后,就很少在街上閑逛了。我總怕被人說閑話。后來嫁到袁家,我更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br/>
“那往后我應(yīng)該多陪你出來走走才是?!苯瓐?zhí)遠(yuǎn)打趣道,“免得你在家閑坐太久,身上發(fā)霉?!?br/>
郭驍驍撲哧一笑,說道:“我又不是窩窩頭,發(fā)什么霉!”
“會的。”江執(zhí)遠(yuǎn)突然握住她的手,“如果不讓太陽曬一曬,風(fēng)吹一吹,人是會發(fā)霉的?!?br/>
“嗯,說得有道理?!惫旘斍那陌咽种干斓搅怂氖种缚p里,與他緊緊扣在一起。
江執(zhí)遠(yuǎn)感受到了她的主動和熱情,便也緊緊握住她的手,兩人就這樣在街上走著。
“如果將來老的時候,也能這樣結(jié)伴而行,那就太好了?!惫旘旍t腆地笑道。
“會的,只要我們的心在一起,我們一定會的?!苯瓐?zhí)遠(yuǎn)用堅定的語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