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被赫連銳瑾色誘后,夏天基本都是刻意地避著與他碰面,早上賴床晚上早睡,就為了不與他多話,時至今日,兩人都沒有實質的夫妻之時,這對于夏天來說是唯一慶幸的。
只是二人這般相處,府中下人也是有所察覺,本就冷清的王府變得更加壓抑。
夏天斜躺在窗下,看著院中時不時走過的仆人,就像是身后有誰追趕般,急匆匆的,讓本就煩悶的她心中更是平添了幾分燥意。
此時,大雨急匆匆趕來,“大小姐,剛剛王爺那邊傳話,說是想吃您親手做的飯菜?!?br/>
“他說什么?我親手做的飯菜?”
夏天猛地坐起,不可置信。
“是啊,許是王爺借著這機會向您道歉呢!”
大雨雖然不清楚這些天兩位主子關系為何突然變得如此緊張,但現在王爺率先邁出了求和第一步,也是值得高興的事!
“呵,道歉就是要讓我做飯?想得美呢他!”
夏天扭頭,一臉的不滿。
大雨反應過來,立馬回應:“對啊,大小姐您可別去廚房,這不就是在讓您受累嗎?憑什么啊……”
只是話還沒說完,就看到夏天急匆匆從榻上下來,朝著門口奔去。
“大小姐,您這是干什么去啊?”
大雨連忙跟在身后。
“做飯!”
夏天聲音歡快,穿透力極強,幾個喘息就跑到了小廚房,驅走了里面的廚娘,自個兒套上圍裙,開始干活。
大雨趕來的時候,就見到剛剛還義憤填膺拒絕有理的大小姐彎著腰,洗著菜。
“大小姐,你這...”
“愣著做什么,趕緊過來幫忙!”
夏天一甩袖,立馬招呼。
兩人在廚房里一頓忙活,直至日落西山,這才將一直緊閉的大門打開。
赫連銳瑾坐在餐桌前看著滿滿一桌的飯菜,一時間不知是在后悔還是在感動,面色有些僵硬。
“咋地?高興傻了?”
夏天抹了把臉,手上的水來沒擦凈,就沖到了桌前,盯著他出神。
“我還以為你會一直避著不肯見我?!?br/>
赫連銳瑾抬起筷子,給夏天碗中夾了一塊肉,隨后雙眼緊盯,似乎是想要看透她心中所想。
“怎么會?”
夏天的心頭一跳,不自在地移開視線,“你是我夫君,再怎么樣也不會生出這樣的心思吧?”
淦,不就幾天沒有說過話嗎,怎么搞得像是我錯了似的?
“宿主,您的心亂了?”
“胡說,我這是在生氣!”
夏天絕不會承認。
“那就好,趕緊吃飯吧,這些天北郡的事實在太多,我擔心...”
似乎是要呼應他的話,金浩披著鎧甲快步走進,對著兩人拱手,“將軍,宮內急召?!?br/>
“什么事?”
夏天生出了些許慌亂,這個時候急召,莫不是自家靠山要被扳倒了?
“應該是北郡之事!”
赫連銳瑾站起身,上前,雙手扶住夏天的雙肩,“你在家好好候著,有事我會讓人來通知,記住,京中切莫輕易相信他人!”
夏天一時間沒能理解,只是看著他凝重的眼神,微不可見地點了點頭。
隨后,赫連銳瑾便跟著金浩快步離開。
“大小姐!”
大雨此時急匆匆趕來,看著桌前孤獨的女人,忍不住放輕了聲音,“需要將菜再熱熱嗎?”
“不用了?!?br/>
夏天說不清現在心中是何感覺,對結婚對象生出關心之意是很正常,但是這股不安和擔憂分明已經超出了自我控制的范疇。
“37,你可知道宮中發(fā)生了何事?”
“抱歉,宿主,系統(tǒng)在您開啟世界線后便無法隨意獲取信息,但...”
“怎么?”
“根據赫連銳瑾剛剛所說,應該是北郡戰(zhàn)爭爆發(fā)了。”
他要上戰(zhàn)場了?
夏天看著眼前豐盛的菜肴,早已沒了胃口,食之無味地將自己碗中的飯菜咽下,隨后吩咐大雨,兩人鉆進了書房,直至深夜。
“王妃,將軍已于昨日深夜快馬趕往北郡,戰(zhàn)爭之事急促,無法親自前來與您辭行,特派末將前來告知。”
金浩一早便找到夏天,一身風塵仆仆,腰側的配刀撞擊著鎧甲,臉上是長久以來形成的風霜。
“昨天就走了?”
夏天皺眉,這么著急?
“是,將軍讓末將轉告王妃,今后若是在京中遇到不可解決之事,可前往安家尋求幫助,另外,王妃在京中行事切要小心。”
金浩低垂著頭,猶如一柄出鞘的利刃,渾身利氣。
“我知道了,你應該還要去北郡吧,請稍等,這些東西就當是我給你們的見面禮?!?br/>
夏天對著大雨示意。
站在身側的大魚會意上前,將一沓厚厚的紙鈔遞給金浩。
“注意安全。”
夏天并不多言,對于古代戰(zhàn)場之事她并不了解,但無論何時,這都將是殘酷到極致的一場生死拼搏。
“是!”
金浩并未推辭,接過鈔票后拱手快步離開。
整座王府因為赫連銳瑾的出征,陷入了冷清。
夏天則是整日在書房寫寫畫畫,時不時讓大雨悄沒聲地出門,傳遞消息。
她這些日子并未閑著,在對江南那方土地進行了大概了解,并作出了規(guī)劃。
原本租賃的農戶依舊可以續(xù)租,無需繳納其他費用,唯一要求便是,將土地所得物的百分之六十上繳,這樣極大地提高了租戶種植的積極性。
同時,在對京中商鋪進行規(guī)整,利用安榮欽的關系,大量低價收購布匹,至于其他買賣經營,依舊按照過往規(guī)章進行。
王府本身劃分的莊子和土地,夏天前些天才開始正式接管,清點了其中的資金,也不過千兩百畝。
看得出,皇帝對北武王的不喜愛程度。
夏天也不準備對王府莊子做什么,動靜太大,容易被盯上,赫連銳瑾在離開時能刻意叮囑,必是如今京城風云變化,局勢不穩(wěn)。
果真,這一天夏天讓人往安家傳了好些消息,安榮欽都未曾出現,直至三天后,這人才來到兩人約定的地點。
夏天此時依舊男裝,再次出府,明顯感受到往日繁華喧鬧的街道上行人匆匆,一股肅穆之意。
“夏哥,你怎么這個時候還來京中啊!”
安榮欽見到夏天便扯著人悄聲詢問,同時視線在左右看了兩眼,將開縫的窗戶掩上。
“怎么?”
夏天能隱約猜到點什么,但并不確定。
“你...”
安榮欽并非傻子,每每和夏天待在一起,從對方的行為處事上便能辨認出并非普通人,“夏哥,你跟我說實話,你到底是誰?”
“我是誰?認識這么久,你難道還不知道?”
夏天還沒想著現在就暴露身份,繼續(xù)裝傻。
“算了算了,想來你也是有迫不得已的原因。”安榮欽不再追問,只是臉色變得有些凝重,“半個月前,北郡戰(zhàn)事吃緊,圣上派了秦將軍前去鎮(zhèn)守,但此人不過是個紙上談兵之人,到了北郡后,帶著千人騎兵就直沖蠻族軍隊側翼,卻不想地形復雜,陷入沼澤,數百人被濕泥奪去了生命,其余將士包括那秦武被生擒?!?br/>
“真是無用!”
安榮欽還是沒忍住吐槽,對于圣上的決意他無法去評判,但這秦武真非能重用之人。
“六殿下在消息傳到宮中的當晚便被派遣,甚至連再回家修整的時間都沒有!說句不當講的,那秦武是何人,朝中之人何人不知,偏生在圣上派遣之時,無人勸阻,如今這...”
他停頓了半刻,終是深深嘆了口氣,“算了,不說了!來氣!”
夏天沒有回應,只是垂著眼,將一口冷茶飲下,澆滅心中的火氣。
對那日赫連銳瑾急切離去的事她早有預想,但真得知了真相,同樣忍不住生氣。
六皇子在整個乾朝誰人不知是戰(zhàn)神,有他鎮(zhèn)守的北郡,蠻族無人敢推進。
而皇上卻因個人喜好將人困在京城,派那無用之人帶兵,可憐了那些將士,被人坑害!
“那為何你剛剛說我不該再入京城?剛剛我來時的確發(fā)現街道行人似乎是在懼怕什么。”
安榮欽深吸一口氣,從懷中掏出幾封信封,是江南那邊來的消息。
“這些先給你,江南那邊正在按照你的計劃開展,相信秋日豐收之際便能得到回報?!?br/>
“至于京城,夏哥,聽我一句勸,若是沒什么大事,還是盡量少來?!?br/>
他低沉著聲音,繼續(xù)道:“圣上前些年癡迷于丹藥,聽信長生之術,朝中之事基本由內政大臣和內侍決議。”
“他不管事?”
夏天瞪大了眼,這老不死的,真是瘋球了!
難怪乾國這么沒眼光,如此打壓赫連銳瑾!
“噓!”
安榮欽扯了一下她,神色警惕,“這些話可莫要亂說,小心隔墻有耳!”
“前些日子自六殿下出征之后,圣上便稱病不朝,朝中之事完全由身旁內侍——安常侍把持。”
“宦官?”
夏天瞇眼,得,又是個亂權的時代。
“嗯?!?br/>
安榮欽神情凝重,“如今太子和六皇子已經開始準備著手...”
他眉眼向上抬,意味不言而喻。
“呵,真是笑話!”
不能怪夏天這般不喜,就結合之前系統(tǒng)給出的世界背景,以及如今的消息,這乾朝當今皇帝就是個窩囊廢!
底下這群人還偏偏不知所謂地去爭奪那虛無縹緲的權勢,真是可笑!
“夏哥,我知道您是性情中人,聽不得這些話,但如今還在京中,跟我表露倒沒什么,但在外面,可得克制些!”
安榮欽擔驚受怕,被夏天無畏的態(tài)度搞得心情振奮,但同時也擔憂無比。
“放心,我不是傻子?!?br/>
夏天自是知曉,視線掃過安榮欽的眉眼,隨后笑了笑,“你就真沒猜著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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