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旋給林澈文打電話,鈴聲響起的時候,她的手抖得很厲害,她害怕聽到他的聲音,像是一種魔咒,會讓她粉身碎骨。
響了幾聲,他才接起來,輕輕的叫她的名字:“小旋。”
她深呼吸,然后假裝平靜的說:“把你的□□號給我吧,我把你給的聘禮還給你,我還寫了一張借條,會寄去你公司?!?br/>
“好。”他說:“不過我當初給的是現(xiàn)金,你拿給我,也要現(xiàn)金?!?br/>
“可以?!?br/>
“那就后天,來拿的時候,我會打電話給你。”
夏旋去銀行取現(xiàn)金,三十八萬,一大袋子,一個人太不安全,就央求安琪陪她一起去。
問起用途,她如實相告,安琪感嘆:“你這人也太老實了,這場戀愛說來,到底還是你吃虧,這些錢你拿了又怎樣,他那么有錢,才不會計較呢?!?br/>
“聘禮是結(jié)婚用的,沒有嫁給他,當然要還?!?br/>
安琪說這世道亂得很,有些人專門在銀行門口盯梢,看誰去取的現(xiàn)金多,然后出門就搶,三十八萬,那得多大一袋,她倆抬著估計也有點吃力,最好租個車去,拿了錢就上車回家,不給歹徒任何機會。
第二天,兩個人都背了一個旅行包,三十八萬,兩人分裝進包里,然后出門就搭車,一路平安。
回到家,安琪說把錢拿出來讓過過眼癮,說這輩子還沒有一次見過這么多錢,可以在m城買小公寓了。
她說,不是自己的東西,去覬覦,只會徒增煩勞而已。
她已經(jīng)把現(xiàn)金準備好了,發(fā)短信給林澈文,問他什么時候來拿,他回復(fù):“在開會,晚一點吧。”
她一等就過了晚上10點,以為他不會來了,她就把錢包好,放在床底下,躺在這么多錢上面,還真有點忐忑不安。
剛洗完澡準備睡下,就聽到手機在響,是林澈文打來的,他不會這會兒說讓她把錢給送過去吧。
接起來,就聽到他說:“我在你樓下,你下來吧?!?br/>
“等我15分鐘,我要換件衣服?!?br/>
她把睡衣脫下來,換了條保守一點的裙子,頭發(fā)隨意的放下來,看看臉色,有點慘白,想要補點粉,想了想,還是算了,已經(jīng)不用花為悅己者容了,而且天黑,也看不清什么,把錢拿給他就走。
她把裝錢的袋子抱在懷里,一出小區(qū)門口,就看到他黑色的路虎車,因為他,她對這種顏色和車型也經(jīng)有了一種特殊的敏感,只要在大街上看到一樣的,她總會忍不住多看兩眼,猜測著是不是他偶爾經(jīng)過。
她走到車旁邊,他把門打開:“上來吧?!?br/>
她搖頭,把袋子放到車上后,向他彎腰行禮,表示告別:“我先回去了?!?br/>
她怕自己會忍不住哭出來,轉(zhuǎn)身就走,他突然從車上跳下來,追上去抓住她的胳膊:“小旋,陪我坐坐好嗎,最后一次?!?br/>
她停了下來,只是背對著他,不肯轉(zhuǎn)過身,他只好走到她的前面,抬起她的下頜,她臉上全是晶瑩的淚痕,他沒有點破她,只說:“陪我坐坐吧,一下班我就往這里趕,半道上又堵車,還沒吃晚飯呢?!?br/>
她咬著唇:“你想吃什么?”
“去看看那家飯店還開著沒有?!?br/>
他說的是那家一直被他唾棄的肥腸飯,第一次來m城,他死活都不肯吃,還用各種惡心的形容詞來描述,讓她吃不下去。
車開過去,那家飯店還開著,因為生意好,24小時營業(yè),如果不遠,還可以外賣。
她已經(jīng)吃過飯了,可聞著香噴噴的肥腸飯,還是忍不住要了一碗,她以為他會像以前一樣,點一些新鮮的蔬菜,沒想到他要的跟她一樣。
她問:“不嫌惡心了?”
店員把兩碗油膩膩,飄著紅辣子和花椒的紅燒肥腸端上來,他說:“我們的愛情就跟這碗菜差不多,沒什么賣相,又糟糕,以為不去吃,就可以忽略,可最后發(fā)現(xiàn),就算看不到,也能想象到它讓人難忘的味道?!?br/>
她一直低著頭:“吃吧,我還要早點回去休息?!?br/>
他拿起筷子,夾了一點點嘗進嘴里,嘴角揚起苦澀的笑容:“很好?!?br/>
“覺得味道好,就多吃一碗吧,你來一趟m城也挺遠的?!?br/>
他放下筷子:“不想吃了,知道是什么味道就行了。”
浪費,她心里嘀咕著,然后對著店里大聲的喊:“老板,打包。”
他走了,把她送到小區(qū)門口,頭也不回的走了,回到公寓,她把打包回來的紅燒肥腸用大碗裝上,放進微波爐里加熱。
安琪起來上衛(wèi)生間,看她在客廳大口大口的吃飯,上前聞了聞:“真不夠意氣,這么好吃的東西,一個人吃獨食,太過份了?!?br/>
夏旋沒說話,只是不停的把飯塞進嘴里,吃著吃著,眼淚像絕堤一樣掉下來,和進飯里,被她吞了下去。
安琪嚇壞了:“小旋,你怎么了,是不是誰欺負你了?”
“沒事?!彼煅手骸澳銊e問,讓我一個人呆著吧。”
安琪想了想,今天是林澈文來拿錢的日子,肯定跟他有關(guān),安琪說:“你呀,真是個笨蛋,明明就喜歡得要命,為什么要搞得這么生離死別的,如果我真心的喜歡一個人,為他豁出命都值。”
“安琪,你別說了,事情已經(jīng)這樣了,我想過段時間會好起來的?!?br/>
*
夏旋開始拼命的工作,連每周的休假也不閑著,刑俊只要有繪圖的私活,她都接下來,除了睡覺,就是工作。
林澈暉來找她,就在公司的樓下,見她從大樓里出來,他就湊上來:“見到我,是不是很驚喜?!?br/>
她問:“有什么事嗎,沒事我先回去了。”
他擋住她的去路:“出什么事了嗎,你以前見到我,不是挺開心的嘛?!?br/>
“我真的很忙,還有一堆圖紙等著交工。”
他見她的臉色慘白慘白的,黑眼圈,一看就睡眠不?。骸澳銈兝习迨侵馨瞧っ?,這么的壓榨員工,你應(yīng)該去勞動委員會投訴他?!?br/>
她沒心情和他玩笑:“阿暉,我真的很累,我想回家?!?br/>
他指指旁邊的車:“我送你回去。”
把她送到公寓樓下,林澈暉跟著她一樓,一進屋,安琪就聽到他的聲音,飛一樣的從房間里跑出來:“暉哥哥好?!?br/>
林澈暉最怕安琪的熱情過度,又想陪著夏旋,所以不得不忍著:“安妹妹好。”又說:“小旋不太舒服,我送她回來?!?br/>
一邊說著,一邊就拉著她進屋,然后關(guān)上門。
人都來了,又不能立即趕人家走,她閑聊兩句:“你怎么又到m城來了?!?br/>
“什么叫又到,我已經(jīng)住在這里了。”他說:“準備在這里開展攝影工作,這叫有一技傍身,走遍天下都不怕。”
她的肚子咕咕的叫,她趕緊捂著肚子說:“我有點不舒服?!?br/>
她這才想今天還一頓飯都沒吃,在公司的時候就覺得胃疼,但忙著工作,倒不在意,現(xiàn)在閑下來,這痛就格外的清晰。
“餓了就餓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去給你買點吃的?!?br/>
林澈暉正要出門,她趕緊提醒:“幫我買點粥吧,我胃疼,想吃清淡一點的東西?!?br/>
他很快就回來了,買了青菜粥,一點開胃的咸菜,還有一盒胃藥。
他說:“你不會是在自虐吧。”
她沒作聲,把暖暖的粥喂進嘴里。
“我大哥已經(jīng)決定要跟盧家聯(lián)姻了,你再怎么自虐,他也看不到,何苦呢?!?br/>
“過段時間就沒事了?!?br/>
他握住她的手:“可我看了會心疼?!?br/>
她使勁的把手抽回來:“阿暉,如果你再說這種話,我們連朋友都沒得做了?!?br/>
林澈暉又強硬的把她的手拉回來:“小旋,你可以不愛我,但也別唾棄我的真情,我會一如繼往的用一心一意待你,并不求你的回報,我記得當初你也是厭惡大哥的,為什么他可以走進你的心,而我不能?!?br/>
她搖頭:“我謝謝你的真心,但現(xiàn)在對我來說,只會是一種負擔(dān),愛情不是選擇題,愛就愛,不愛就不愛,你很優(yōu)秀,喜歡你的女孩子很多,你何必要徒增煩惱。”
夏旋突然捂著鼻子跑到陽臺去了,他跟著追出去:“你怎么了?”
他板過她的身子,看到捂在鼻子上的手,指尖有血滲出來,他焦急的問:“你流鼻血了?”
“天氣有點熱,流一會兒就沒事了。”
他說:“我小時候也愛流鼻血,這個我有經(jīng)驗?!?br/>
他讓她仰頭,舉起左手,然后按壓鼻梁下方的軟骨,又說:“你等一會兒,我馬上回來?!?br/>
他跑到廚房打開冰箱,從里面拿了兩塊冷,敷在她的鼻子上:“15分鐘后就沒事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