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妞!他當下激動的心臟都要跳出喉嚨,可兩條腿,卻重如千斤般怎么也挪不動。
“叔――叔――”扒在肩膀上的小果突然轉頭,脆生生地對著楚默宣叫了一聲。
林曉顏本能轉身。只見冷風中,帥帥的楚默宣正大瞪著一雙深邃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她。
隔著十余米的距離,她仿佛感覺到了他眼中那復雜的表情。頓時,眼淚一串又一串,如斷了線的珠子,一顆顆,從青春逼人的臉上瞬間墜落。
她把頭轉向一邊,趕緊舉起一只手使勁兒擦,可再轉過來,依舊當不住淚珠的泛濫。
仿佛用盡全身氣力,他終于邁開大步跑向她,緊皺的眉宇間,濕潤的眼底里,滿滿的,都是難以掩飾的疼惜。
她仿佛難以置信,眼睛一動不動地望著他,直到走到她身邊,伸出纖長的十指,輕撫她臉上的淚。直到那濕潤的手掌觸到她冰冷的臉頰,她僵硬的表情才緩緩蘇醒。那一刻,她終于流著淚,綻放出她離開他時,唯一的一次微笑。
她怎么也沒想到,再次面對他,心頭竟然滿滿的都是委屈、驚喜與依戀。她以為,逃開了他的生活,是一種解脫,就可以回到無憂無慮的從前。殊不知,遇見他,便是她人生的死結,而唯一解開這個結的方式只有一個,那就看著他,感受他,那怕生活再苦再難,都可以當作是一場有趣的考驗。
在遇到他之前,她從不知道自己的淚腺如此發(fā)達。別人眼中的苦,別人想象中的累,都不曾開啟過她的淚腺,可是,如今一望向他,那心底的淚,便不由自主地洶涌而來。
拿出手娟,幫她擦干臉上的淚,他再次伸手,接過她懷里的小果。把小果的頭,靠在自己的肩上,而后,伸手攔住她的腰,用力把她擁到懷里。
她的淚,再如開閘的洪水,噴涌而出……
她不能告訴他,她離開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想他,想他冷著面孔與她爭吵的樣子;想著他與她斤斤計較討價還價的表情;想著他那天晚上低姿態(tài)抱著小果與她去藥店的滑稽;想著頒獎時他臉上的欣喜;更想著他面對項聰的求婚,不顧一切的親吻。
她沒想到,與他分開后,天天想著的,依舊是天天與她做對的他,以至于,見到他,咬著牙也忍不住眼中的淚,委屈的像個孩子。
仿佛擁抱了一個世紀,他們才在小果的掙扎中清醒過來。
“你怎么能這么狠?”他突然一把推開她,眼中怒氣盡顯。
“你……”林曉顏沒想到他會來這么一手,當即有些反應不過來。
但見他許久怒目而視,她也急了。三下兩下擦干臉上的淚。轉身搶過小果就要離開。
“你敢再動一步試試?”他對著她的背影斷喝。奈何林曉顏根本沒有停下腳步。
“林曉顏,你給我站住?!彼@次慌了神,大踏步沖上去。從背后一把抱住她和小果,“好了,我――錯了!”仿佛用盡渾身的力氣,他才吐出后面兩個字。
林曉顏身子一顫,嘆了一口氣。
“如果你不想回家,我再給你安排新的住所?!弊诳Х葟d里,他的眼睛自始至終都沒離開林曉顏。
“不用,和陳叔他們在一起。挺好的。只是……”她又有些為難。
“放心,再也不會有我母親那樣的事情發(fā)生?!甭斆魅绯?,早已看出林曉顏的擔憂?!叭绻∷粨Q,我會再加個管家和幫傭?!?br/>
林曉顏第一次抬眼正視楚默宣的臉,不由臉頰緋紅。記憶當中,仿佛他從來不曾有過這樣的溫柔,而她,也是第一次與他心平氣和地講話。
見林曉顏帶著小果回來了,陳叔、阿松和左鵬非常高興。在林曉顏的請求下,對詹妮弗的懲罰也由開除改為將功補過。為此,她又帶著她的侄女回到這個幾天來一直不曾有歡聲笑語的家。
最令大家開心的是,小果見到詹妮弗非常開心,一會兒親親她的臉,一會兒摟摟她的脖子,“格、格、格”的笑聲,一下讓尷尬的氣氛活躍起來。
吃罷晚飯,林曉顏提出,既然小果由詹妮弗照顧,那么,她想繼續(xù)自己的學業(yè)。楚默宣深思片刻,點頭同意。說他明天一早會帶林曉顏去學校,順便見一見校長。
林曉顏羞的低下頭,眼睛偷偷望陳叔,誰知此時的陳叔像沒事兒人般,好像并未把他們的話放在心上。
于是,她一顆忐忑不安的心,才放了下來。
天色漸晚,大家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間。林曉顏換好衣服洗完澡,重重地把自己丟到舒服的床上。此時,望著頭頂上漂亮的水晶燈,一種說不出的幸福與滿足瞬間傳遍全身。
想著明天上學后,又要跟陀螺似的趕課,她不得不再次翻身下床,打開課本。
洗漱完畢躺在床上,已經好久不曾好好休息的楚默宣興奮的輾轉難眠。他沒想到自己如此順利地就找到了林曉顏,更沒想到,那個傻傻的丫頭,想都沒想就和他回了家。這一切說明,她的心里是有他的,或者,她也和自己一樣喜歡上了對方。
可是,再怎么喜歡,也不能那么輕易地跟她認錯啊!想著自己白天時可憐兮兮的樣子,楚少又開始為自己的所為有些懊惱。這丫頭本來就天不怕地不怕,如果自己再對她那么低姿態(tài),那她還不驕傲地把自己抬上天。
唉,算了。做都做了,以后無論如何得注意,不能在女孩子面前這么沒骨氣。
對白天的反思告一段落后,楚默宣開始好奇,傻妞現在做什么呢?和他一樣躺在床上瞎琢磨?還是又發(fā)憤圖強讀她的服裝設計書?
思緒正飄乎不定間,左鵬在樓下打電話給他,說有件事要當面說一下。
楚默宣只得換上衣服下了樓。
“董事長夫人打來電話,說董事長今天在家里暈到了?!弊簌i顯然是深思了半天,才想到用什么樣的語氣來表達這件事。雖然,他也明白,怎樣的表達,都無法減少楚默宣的焦慮。
“趕緊訂機票,越快越好!”說罷,他噔噔地跑上樓。
望著他的背影,左鵬不由長嘆一口氣。雖然楚少從小與父母不睦,但關鍵時刻,那眼中的擔憂,依舊怎么樣也掩飾不住。
五個小時后,一直都不曾合眼的楚默宣在左鵬的陪同下,直接坐上了回國的航班。并且馬不停蹄地趕往楚健豪入住的醫(yī)院。
腦中風,幸好發(fā)現及時,只是病人依舊還在昏迷中。
看著兒子出現在病房里,一向堅強的楚母不由眼中泛淚。從年輕時與楚健豪結婚,他們共同生活了三十多年,生養(yǎng)了兩個孩子,可記憶中,健壯的丈夫一直很注重養(yǎng)生,除了多年前有過一次胃病的發(fā)作,可以說還沒生過什么大病。
在商場摸爬滾打了多半輩子,人生的起起伏伏丈夫也經歷過無數,本以為已經看明白看透徹,沒想到,最后還是沒能過自己心里這一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