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妍再怎么不想承認,認真想過后,還是覺得褚白的推測并非毫無道理。
只是她不愿意相信,李清雅會為了錢,去和楊益上床,更不愿意相信,她會這樣算計自己。
“事情已經(jīng)到了這一步,你不想完全弄清楚真相嗎?”褚白沒辦法,只能這樣說,“如果她真是清白的,也正好為她洗脫嫌疑,不是嗎?”
褚白當(dāng)然可以自己去找李清雅,但如果她是異能者,對他肯定會有戒備。
這種時候,她只會對嚴妍不設(shè)防。
嚴妍最終還是答應(yīng),和李清雅約在一個做美容的會所見面。
李清雅很快過來,她不認識褚白,看到旁邊有個戴口罩的男美容師也沒怎么在意。
“你今天怎么想到來做美容了?”李清雅對嚴妍突然有心情做美容還是很驚訝的。
“我想過了,這樣沒意思?!眹厘凑蘸婉野咨塘亢玫恼f道,“我現(xiàn)在每天都受盡折磨,吃不下睡不著。我明明沒做錯什么,憑什么要受這種苦?現(xiàn)在只要看到楊益我就渾身難受,再這么下去,我遲早得瘋。所以,我想好了。離婚,我要離婚。”
李清雅大約沒想到她能這么快下定決心,有點震驚:“你真的想好了?確定要離婚?”
“對,不離婚我也對不起你?!眹厘粗扒逖?,你支持我嗎?”
“我說過,你不用考慮我,我沒把那件事情放在心上?!崩钋逖胚@樣一說,嚴妍眼里就泛起愧疚。
褚白旁觀者清,發(fā)現(xiàn)李清雅是真的不在意。
當(dāng)然他清楚,她的不在意,大概率是因為她和楊益本來就沒發(fā)生什么。
“嘶,你干什么?!”褚白一走神,下手就重了點,弄疼了李清雅,她頓時怒道,“不會按就滾!”
褚白急忙道歉:“對不起,是我的錯……”
“清雅?!眹厘埋野妆┞叮泵σ_她的注意力,“你不在意是你的事,我做不到當(dāng)做什么都沒發(fā)生,你是我的好朋友,你支持我離婚嗎?”
“支持啊?!崩钋逖篷R上又解釋,“雖然這次的事情不怪楊益,但不管怎么說,他家暴你是事實。對家暴男,我都沒好感?!?br/>
“說起這事也很奇怪?!眹厘f,“楊益以前不是這樣的,他很溫柔,不知道為什么這次會忽然動手……”
“傻姑娘,那是因為他之前沒表現(xiàn)出來啊?!崩钋逖湃滩蛔@氣,“以前是他心里的惡被壓制住了,所以表現(xiàn)得溫文爾雅。一旦遇到讓他極度憤怒的事情,他的本性就暴露了。這次的事情過去了,誰知道下次還會不會遇到讓他憤怒的事情?他要是再家暴,甚至嚴重點……我都不敢想他還會干什么。我一直是支持你離婚的,只是這次出了這樣的事情,我怕你誤會,所以不好隨便給建議?,F(xiàn)在你自己能想明白,那就太好了?!?br/>
嚴妍神色變幻莫測,最后一咬牙道:“你說得對,我是不能跟他過了。我今晚就和他提離婚,我可以凈身出戶,不要他一分錢。就算是把我欠他的都還了,以后我一個人去過我的日子……”
“不不不,你等一下?!崩钋逖乓宦爣厘獌羯沓鰬簦D時就不淡定了,“這事怎么能怪到你頭上呢?就算要凈身出戶也該是他凈身出戶,你不能凈身出戶!”
“我為什么不能凈身出戶?”嚴妍看著她的態(tài)度,心都在顫抖,“其實他也沒錯,是我連累了你們。而且,你也知道,我們的錢,主要都是他掙的?!?br/>
“你別傻了?!崩钋逖庞悬c急,“夫妻倆的錢,怎么能說是誰一個人掙的呢?而且,最初的創(chuàng)業(yè)資金都是你出的吧?就算要分,現(xiàn)在你們的錢都該算作你的,你給他發(fā)幾年工資就足夠了?!?br/>
嚴妍搖搖頭:“算了,算不清楚的,我不喜歡錢,都給他吧。就算我拿著那些錢,也不會打理,還不如給他……”
“你不會打理我會啊?!崩钋逖琶摽诘?。
嚴妍瞳孔一縮,看向她。
李清雅也意識到自己的話太露骨了,又補救道:“我的意思是,你不會打理還有會打理的家人朋友,再不濟也有職業(yè)經(jīng)理人,怕什么?”
“清雅,你為什么這么執(zhí)著于我的財產(chǎn)怎么分?”嚴妍很慢地問道,“我怎么感覺,你對財產(chǎn)的在意,超過了對我幸福的在意?”
李清雅臉上的慌亂一閃而逝:“因為你是個傻姑娘啊,你不知道沒錢的痛苦。你不要財產(chǎn),以后怎么生活?”
“我知道沒錢的日子是什么樣的,你忘記了嗎?我在大學(xué)前,過的都是沒錢的日子?!眹厘浅ky受,“而且,就算我凈身出戶,楊益也不可能不給我留生活費,我不會沒法生活。最多,我只是沒法再做別的投資。也沒法,再給你支援了?!?br/>
李清雅臉色一變,跟嚴妍對視良久,忽然問:“你什么意思?”
“我沒有什么意思,是我想知道你的意思。”嚴妍臉色也很不好看,“清雅,你能不能跟我說句實話,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李清雅冷哼一聲,想說什么忽然注意到旁邊的褚白,怒道:“滾出去!”
褚白沒有滾出去,而是拉下了口罩,說:“剛才嚴小姐說不能給你支援,如果李小姐心里沒鬼,難道不該說‘我不需要你的支援,只要你過得好……’之類的話嗎?李小姐反應(yīng)那么大,是因為被戳破小心思了吧?”
“你是誰?”李清雅看看褚白,又去看嚴妍,“嚴妍,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是嚴小姐的朋友?!瘪野渍f,“我算來算去,這件事情無論怎么發(fā)展,李小姐都是最大受益者,心里覺得奇怪,所以才找李小姐來聊聊。”
李清雅瞇了瞇眼:“你就是褚白?”
“李小姐果然聰明?!瘪野壮Q了豎大拇指。
“你說我是最大受益者?”李清雅從鼻子里哼出一聲,“被強一暴的受益者嗎?”
嚴妍臉色一白。
褚白搖搖頭:“楊先生真的強一暴李小姐了嗎?”
“就算不是強一暴吧,那我也被他睡過了,清白的名聲也毀了……”
她每說一句,嚴妍臉色就更白一分。
褚白看著她說完,才淡淡地反問了一句:“李小姐真的和楊先生發(fā)生關(guān)系了嗎?”
李清雅和嚴妍同時一震,齊刷刷看向褚白。
只是嚴妍的眼神充滿希冀,而李清雅卻是震驚和殘忍。
“楊益的記憶不是你找回來的嗎?”李清雅說,“你也親眼看到了,還有什么好說的?”
“我只看到你倆脫光了抱在一起,可沒看到你們做什么?!瘪野仔α诵?,“你說楊先生只有十幾秒,他只怕不會同意,對吧,楊先生?”
嚴妍和李清雅頓時更加震驚。
房間門被推開,楊益走了進來:“難怪我總覺得好像哪里不對,李清雅,你到底對我做了什么?”
李清雅看著幾人,神態(tài)瞬息之間變換了無數(shù)次,最后笑道:“褚醫(yī)生,你這么處心積慮,到底想得到什么好處?”
“不用挑撥離間,我只是想還原事情真相罷了?!瘪野邹D(zhuǎn)頭看著楊益,“楊先生,你還記得你額頭的傷是怎么來的嗎?”
“當(dāng)然,是……”楊益一開口忽然頓住,他在醫(yī)院醒來額頭就有傷,所有人都告訴他那是車禍撞到的,他便也接受了這個解釋。
可是,現(xiàn)在認真去回想,他卻沒有這段記憶。
甚至,他都想不起自己什么時候上過車。就像他和李清雅那段,他清晰的記憶只到自己和李清雅脫光了在床上抱成一團,后面更具體就沒有。但潛意識里不知道是誰告訴過他,他和李清雅做了,所以他從來沒懷疑過。
“不,不是車禍?!睏钜嬷庇X不對,一把抓住褚白,“褚醫(yī)生,這到底怎么回事?我不是恢復(fù)記憶了嗎?為什么還是不對?我沒有上過車,怎么會出車禍?褚醫(yī)生,求你幫幫我,我想知道真相……”
褚白看著他的眼睛,緩緩提示道:“你和李小姐上了床,心里卻想著嚴小姐,你知道如果你真的和李小姐發(fā)生什么,嚴小姐一輩子都過不安穩(wěn),所以……”
“所以我推開了她……??!”楊益抱著腦袋蹲在地上,他所有的記憶這下子才真正回來了。
他推開李清雅,和譚子淵爭執(zhí),最后磕破腦袋,暈了過去。
“后來呢?后來又發(fā)生了什么?”楊益跳起來,再次抓住褚白仿佛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褚醫(yī)生……”
褚白看著李清雅:“后來又發(fā)生了什么,大概只有李小姐才知道了?!?br/>
李清雅恨得要死:“你以為我會說嗎?你們慢慢猜吧?!?br/>
“李清雅!”嚴妍忽然沖過來,抓住李清雅質(zhì)問,“你為什么要這樣做?就為了錢嗎?我們這么多年的感情,真的抵不過那幾個臭錢?”
李清雅不耐煩地想甩開嚴妍,卻被楊益抓住了手腕。
李清雅不是夫妻倆的對手,掙脫不開,冷笑一聲,眼睛開始發(fā)紅。
“別想抹去他們的記憶?!瘪野自谝慌蕴嵝?,“有我在,你抹去的記憶都能被恢復(fù),別做無用功?!?br/>
李清雅牙都快咬碎了,卻又無能為力,呼哧呼哧喘著氣。
“你就為了一點錢,竟然想出這么惡毒的主意,不僅陷害自己的好朋友,還甘愿讓別的男人睡?!睏钜嫜劬σ彩且黄嗉t,“不會連工地事故也是你設(shè)計的吧?”
他越說越過分,李清雅終于怒吼道:“不是我!不是我設(shè)計的!”
“你以為我們還會相信嗎?”楊益根本不聽,“你太惡毒了!我要報警……”
李清雅被他們纏得沒辦法,惡狠狠地看向褚白:“都是你的錯……”
“我知道不是你設(shè)計的。”褚白看進李清雅的眼睛里,“整個計劃的確是譚子淵設(shè)計的,他想報復(fù)你,一開始你也是受害者。你是因為無路可逃,才將計就計,臨時動了心思,對嗎?”
李清雅慢慢軟了下來:“是,我只消去了他們部分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