佇立在整面落地窗前的高大身影，西裝外套脫去，白色襯衫領(lǐng)口，領(lǐng)帶被扯得松散，襯得翩然如玉的容顏，幾分頹靡。

    失神望著窗外沉沉的夜，沈墨城擰著深皺的疲倦眉心，拿起電話。

    “張青，她應(yīng)該在廣場附近，恩，送她安全到家。”

    掛斷，再撥出去。

    “周嬸，生日禮物不必找借口給她，扔了吧?！?br/>
    她的生日，他怎會不知道？早就惦念上，早就準(zhǔn)備好禮物，卻不想被她發(fā)現(xiàn)小惟，兩人疏離。

    今日清晨，派張青把禮物送到花溪別墅。

    夜里，卻被謹(jǐn)懷撮合，兩人碰面，叫她認(rèn)破他的身份，原想帶她過來，讓他的小女孩接觸接觸他的世界。

    到底，是一場奢望。

    他呼風(fēng)喚雨，她不稀罕。

    她要的，他可能給不了。

    或許應(yīng)該及時收手，等那殘酷的一天到來，她不至于恨他入骨。

    ……

    顧爽爽失魂落魄在茫茫大雪的街頭。

    身后有車緩速行駛過來，張青探出車窗，“太……顧小姐，我是沈總的首席秘書，我們醫(yī)院見過的，記得嗎？”

    顧爽爽打量他，心思卻不在他身上。

    “顧小姐，太晚了，你穿的單薄，沈總讓我送你回家。”

    她失神，沒有拒絕，上了車。

    還是賓利，車上仿佛殘留他的氣息，濃郁中夾雜煙草的烈味，顧爽爽閉眼，深深嗅著，卻更加難過。

    如果上次在醫(yī)院是默認(rèn)的疏離。

    那么今晚，是明確與他劃清界限。

    至此，生活里，真的不會再有他，無論是作為頭牌叔叔，還是手擎商業(yè)帝國的他。

    張青一直盯著后視鏡，干著急，太太還小，會害怕是正常，沈總是怎么了？就這樣干脆利落放了手？

    如果兩個人都這樣，也許，真的就這樣了。

    ……

    凌晨四點(diǎn)。

    各大報社雜志印刷廠，正是忙碌時。

    位于a市老城區(qū)，這一帶被列入文化遺產(chǎn)的老式建筑，顧宅是當(dāng)中最漂亮雅致的。

    顧宅西側(cè)，是二少爺?shù)臉?，此時書房亮著燈。

    張警衛(wèi)員將報社那邊還沒印刷的底版呈給書桌一側(cè)站立的男子。

    瞿玨接過，報紙頭條，醒目的黑色標(biāo)題：盛世集團(tuán)神秘總裁首露面，宴會現(xiàn)場與一女子親密熱舞，后攜美雙雙離去！

    附帶照片，男女都是背影。

    瞿玨盯著照片里的女孩，狹長的眼尾挑了挑。

    如果沈墨城只是玩一玩，他倒不會注意，但偵探交上來的資料顯示，他兩年前就娶了這女孩。

    這也沒什么，巧就巧在，她是顧海的女兒。

    瞿玨開口：“張叔，把報紙和查到的資料都送去老爺子書房。沈墨城娶顧海的女兒，我可不相信是因?yàn)閻矍?，你說，他會不會是知道了老爺子和顧海當(dāng)年干的那些事兒？”

    清晨的顧家別墅，傭人遞給顧海今天的報紙。

    顧海今日卻不看時事政要，直接翻到平常不看的娛樂花邊。他瞅了兩眼，泛光！

    起身上樓。書房門沒關(guān)，蔣蓉和顧子藝母女看見他拿起座機(jī)話筒。

    等待接通，顧海語氣溫和：“爽爽，昨晚和沈總離開后去了哪里？玩的開心嗎？”

    座機(jī)不攏音，蔣蓉和顧子藝都聽見了那邊傳出的冷笑聲音：

    “你不就想問我和他睡了沒有嗎？恭喜你，你女兒第二次銷售沒成功！顧海，賣女兒賣一次就夠了，人別太貪心！”

    篤篤的忙音，顧海臉色極度難看。

    他走出口書房，顧子藝走上前，“爸爸，妹妹她也太不懂事了，怎么能朝您那種語氣說話，”

    “行了！”顧海正心煩，瞅著沒腦子的大女兒：“你沒有爽爽的本事，整天就知道花錢打扮，爸爸培養(yǎng)你這么多年，白培養(yǎng)了！”

    說完，看了蔣蓉一眼，拿了公文包出門了。

    “媽！”顧子藝氣的尖叫。

    蔣蓉也教育女兒：“媽說過你多少回了，你爸心情不好的時候別添油點(diǎn)火?，F(xiàn)在那小賤人得勢，媽知道你心里不痛快，更要振作，幫著皓軒在你爸那里好好表現(xiàn)，公司職位也能晉升快點(diǎn)?！?br/>
    顧子藝氣鼓鼓地下樓，門口剛好走進(jìn)來陸?zhàn)┸?，西裝革履，年輕英俊。

    顧子藝拿起桌上的報紙甩到他懷里：“陸?zhàn)┸?，昨晚你怕見舊愛不出席，你那舊愛可是和別的男人打得火熱，好好看看，沒有你她過得多好！”

    陸?zhàn)┸幰话褜蠹埛畔?，俊臉陰鷙，眼底卻有晦澀劃過。

    ……

    顧爽爽掛斷顧海的電話，平靜躺下，可身體卻微微發(fā)著抖。

    從小到大該失望絕望的都透頂了，面對顧海的惡心，為什么還是做不到麻木，心里還是會痛。

    小霜側(cè)了個身，從后面抱住她。顧爽爽轉(zhuǎn)過去，窩進(jìn)她懷里。

    兩姐妹家庭狀況相似，小霜有個賭棍媽媽，比顧爽爽沒有母親好不到哪里去，彼此傷心難過時，多是這樣互相依靠。

    小霜低頭，這個角度看下去，爽爽真好看。

    齊劉海亂了，露出小小的美人尖，睫毛俏俏的又長，童真的臉蛋，尖尖的下巴，尤其吊帶背心遮也遮不住的一對雪白誘人，好大。

    小霜猜想，那三十幾歲的沈總，興許看上的就是爽爽這幅童顏巨r(nóng)u，熟透了的男人，眼光都有些變.態(tài)。

    “爽爽。”

    “恩？”

    小霜輕嘆，“你拒絕的很對，不能被誘.惑。咱們普普通通，不和他活在天上的人物糾纏，遠(yuǎn)離危險，就自然不會有危險?！?br/>
    顧爽爽眼睛潮潮的發(fā)呆，多少還是，對這份還沒正式開始的感情，心有不甘吧。

    可又能如何？和他之間，天壤地別，不門當(dāng)戶對的戀愛，多數(shù)只能曇花一現(xiàn)，這個世界不公平，有它嚴(yán)格的等級。

    －

    逗留在小霜家，吃了午飯。

    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這樣一個白白的世界，讓年味更濃。

    顧爽爽的心底，卻是蕭索一片。今年這個年，她應(yīng)該是一個人過吧。

    往年周阿姨除夕和初一回老家，她還可以過來小霜這邊，但是今年江州學(xué)長攢夠了錢，要帶小霜去三亞旅游過年。機(jī)票都訂好了，小霜擔(dān)心她，顧爽爽當(dāng)然不同意她留下來。

    下午回到花溪別墅，進(jìn)門就聽見周阿姨哼著曲兒，在收拾她的行李。

    顧爽爽努力擠出明媚的笑容，“周阿姨，晚上幾點(diǎn)的火車呀？”

    “太太你可回來了?！敝軏鹱哌^來，佯怒瞪她，“我來之前可不敢到處瞎跑了，越是過年越不安全，要是一個人在家里孤獨(dú)，叫上你那個姐妹過來。”

    顧爽爽垂垂眼眸，只管點(diǎn)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