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婆婆坐在了副駕那,語氣雖還是冷的,但總歸沒有之前那么尖刻。
只是到底有多少真心,多少不認同,我很清楚。
就算秦丹峰喜歡女人了,我們也是齊大非偶,絕非良配。
“媽,遲笙這段時間沒休息好。公司最近穩(wěn)定下來了,我想這段時間多陪陪她。”
秦丹峰說著忽然拉住我的手。
這樣的戲份以前也經(jīng)常上演,只是今天他的手格外燙人。
我微微抬頭,目光對上了秦丹峰的側臉。
顴骨下的肉削了很多,看過去像是瘦了有十斤吧。
怎么這樣突然?
我好奇他這一個多月的變化,公司拿到合作,應該事事順利,吃好睡好,怎么好端端瘦了這么多?
我婆婆沉默了下,道:“遲笙,你懷孕了自己要知道分寸,不要勾著丹峰,分房睡吧?!?br/>
盡管我沒有意見,可她話里話外可不怎么客氣。
在她眼里,我就是看上了秦家的錢才嫁過來的,不論她態(tài)度多軟化,都無法平視我。
我微微一笑,“媽說的對?!?br/>
我婆婆微微一愣,沒想到我會答應。
秦丹峰卻道:“她半夜會渴,孕婦起夜還多,如果不小心會摔跤,我看著會放心些。”
我婆婆默了下,允許了。
我更是奇怪地看了眼秦丹峰。
他,這是怎么了?
入夜,我洗過澡后,呆呆地盯著自己的床。
這張床我睡了五年,五年的時間它只屬于我一個人,秦丹峰從來沒有在這上面睡過。
突然出現(xiàn)在床上的男式睡衣褲讓我一時間無法想象。
而睡衣褲的主人坐在了沙發(fā)上刷著平板。
我彎下腰,扯了下床下的一根繩子。
只要這繩子一扯出來,低下那一張床就會出現(xiàn),多年來秦丹峰就是睡在這張床上。
“不用了。今晚我就睡在大床上。扯這個床出來多有不便,你起夜會撞倒?!?br/>
秦丹峰說著拿起睡衣褲進了衛(wèi)生間。
“你是說,你要和我睡一張床?”
這……
浴室里傳來了秦丹峰的回答,“是。”
我登時渾身不舒服了起來,“這樣并不合適?!?br/>
我索性拉出床底下的小床,從柜子里頭拿出一床被子,也不等秦丹峰出來就去睡了。
我雖然沒有看不起基佬,也清楚秦丹峰不喜歡女人,可和他睡一張床,不知道要多別扭。
他自己是那么厭惡女人,何必為了肚子里頭的孩子而這樣委屈?
更何況,這肚子里頭的孩子并不是他的。
洗漱完后的秦丹峰出來后見我躺在小床上目光就閃了下。
他關了大燈,留下一盞床頭燈就躺在了大床上。
“睡了么?”
“沒。”
我不知道為什么,總覺得秦丹峰有些不同了。
這一個多月發(fā)生了什么?
“我睡不著,你能和我聊聊?”
我遲疑了下,應了聲。
五年了,我不去踏足他的那部分,也沒有花多少精力去關注他和整個秦家,我知道他說的聊聊其實也就是他在說,我在聽罷了。
“我小時候我爸經(jīng)常出差,有時候大半年都不會回來一次?!?br/>
秦丹峰抿了下唇,仿佛陷入了遙遠的回憶里,繼續(xù)道:“我媽原來經(jīng)常給我爸打電話,后來就越來越冷漠。在我小學一年級的時候,我媽帶了個男人回家。我厭惡那個男人,他卻威脅我不要告訴我爸。那時候我知道他和我媽關系不一般。我想趕蒼蠅似的想要把他弄出我家,卻在一天晚上,被這個男人上了?!?br/>
我一驚,呼吸陡然凝滯。
秦丹峰臉上掛著合宜的笑,“他取得了我媽所有信任,公司都給他管了,家里上上下下幾乎都他安排。就連我爸都將他當做最為親密的朋友。為了將他徹底扳倒,我每天都要催眠自己,做個喜歡男人的男人。只有這樣,才能騙得過他。終于我將他送進了監(jiān)獄,然而催眠到底是有點效的,我喜歡將一個個軟綿綿的男人推到,狠狠地懲罰他們,像是報復當年那個混蛋一樣?!?br/>
我心口微顫,秦丹峰竟是因為這樣而走向同性戀的?
他,為什么要告訴我?
五年了,他從未與我談及這些。
我以為在他眼里,同性戀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
秦丹峰看了我一眼,道:“上個月我和何旭分手了?!?br/>
為什么?
我印象里,這五年來他和何旭非常穩(wěn)定,感情一直很好。
何旭長得十分邪魅,漂亮地過分。
這個“男朋友”是我見過最為漂亮的男人,我以為他們最在一起一輩子……
秦丹峰將床頭燈調暗了些,聲音低沉。
“我上個月病了,在你離開后第二天突然發(fā)燒了。可能是秦氏集團長久的壓力終于搬離,我一放松就病了兩個星期。何旭就在這兩個星期內偷吃了,一次都沒有來看過我?!?br/>
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出了門,進來的時候手上拿著兩杯酸奶。
我愣了下。
這五年內,我每天都保持著這個習慣,臨睡前在他的床頭給他一杯酸奶。
他一直注重身材,晚餐這頓一直吃的不多。
從我發(fā)現(xiàn)他夜里肚子會叫后,就開始了這個習慣。
一杯酸奶而已,喝了不會有罪惡感,既得到淡淡的滿足,又遏制了難以忍受的饑餓。
他有時候喝,有時候看也不看。
他將那杯酸奶放到床頭柜那后,就不再多言了。
夜幕深沉,我躺在床上卻怎么都睡不著。
手無意識地摸了下平坦的肚子,就起身走向窗臺。
下了一整天的雪終于停了,只是寒風獵獵,風呼呼刮著,就算緊閉窗門也聽得清楚。
不遠處的路燈孤冷的站著,路燈上的雪終于承受不住,撲簌一聲落下。
一道紅光忽然閃爍,出現(xiàn)在那落雪后面的圍墻下
我呆呆地看著。
一米八的男人站在一輛黑色的車邊上,他靠著圍墻,手中似乎夾著煙。
雪花染上了他黑色的長款羊絨外套,他拿起手機,像是在打電話。
我的心一提,他,為什么出現(xiàn)在這?
這么晚了,給誰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