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六二章影子出現(xiàn)
*
徹底對這個世界沒有意見
蘇蕓問:“右派和和尚最后咋樣了,成了好朋友?”
王三豐說:“不但成了好朋友,右派還求和尚給他辦歸依(皈依),老和尚還搬扯,不給辦?!?br/>
馬知遠(yuǎn)說:“那為啥不給辦?”
王三豐說:“和尚說右派對打他右派有怨氣,說有怨氣就不能學(xué)佛,說‘真正學(xué)佛的人,不反對任何事任何人,不抱怨任何事任何人,是徹底的對這個世界沒有意見?!?br/>
*
修行是修自己
蘇蕓說:“‘徹底的對這個世界沒有意見’,那誰能做到!”
王三豐說:“和尚就是這樣要求右派的。說修行是修自己,不是修別人。是真修行人,不見他人過。修行的人只檢查自己做得對不對,遇到任何問題都要接受,因為那是前世自己造的業(yè)。所以必須做到徹底的對這個世界沒有意見?!?br/>
*
和尚的怪處
蘇蕓和馬知遠(yuǎn)便都笑,說:“這老和尚也太有意思了,人在社會上,都有些磕磕絆絆,那里會沒一點(diǎn)意見?!?br/>
王三豐說:“和尚就這么說右派,不給辦歸依,還給教忍辱。說學(xué)佛的人,忍辱的功夫一定要學(xué)會。不論別人打你罵你冤枉你陷害你,都得忍,不能有絲毫抱怨生氣仇恨。說啥時候右派的忍辱功夫?qū)W好了,才可以歸依。”
馬知遠(yuǎn)笑著說:“這倒像是政府的人,不像和尚。”
王三豐說:“是啊,這就是和尚的怪處,他被專政了,還要幫專政者的忙。這也是他沒有被槍斃,說有精神病的原因之一?!?br/>
*
快到了
走一陣,馬知遠(yuǎn)無事自笑。蘇蕓問:“這半天沒人說話,馬師傅想起啥了笑的?”
馬知遠(yuǎn)笑著說:“我想起那個和尚了。他‘徹底的對這個世界沒有意見’,卻被這個他沒意見的世界給專政了,這好像是逼著他非要有點(diǎn)意見不行。這也太有意思了?!?br/>
王三豐目視前方,說:“快到了。今天晚上又可以吃老伴兒做的飯了。”
*
春雨第十二場
墻外有人
*
熊書記的命貴
車嗡嗡地吼著,久了,車廂里有了股睡意,王三豐見馬知遠(yuǎn)精神不太集中,有意警覺他,隨問:“馬師傅,這次派車是誰派的?”
馬知遠(yuǎn)說:“辦公室的保主任?!?br/>
王三豐問:“你就給我開車,還是給別的常委也開過?”
馬知遠(yuǎn)說:“除了熊書記,別的常委都開過。熊書記保主任不敢派我?!?br/>
王三豐說:“哦,熊書記的命貴。”
*
雞犯了錯誤不讓下蛋
馬知遠(yuǎn)說:“我早先也是司機(jī),后來有了這個毛病,就去當(dāng)了修理工,可保主任不讓雍向東開車,讓去搞修理,這就少了個司機(jī),就非讓我開。我辭過幾次,保主任都不同意?!?br/>
王三豐問:“保主任為啥不讓雍向東開車?”
馬知遠(yuǎn)說:“雍向東不是犯過錯誤么?!?br/>
王三豐說:“哦,馬犯了錯誤就不讓拉車,罰去看門;雞犯了錯誤就不讓下蛋,罰去犁地?”
*
修理工開車是“升官”
蘇蕓說:“雍向東也不是啥好果子。”
王三豐說:“是不是好果子可以討論,但這種處置方法是不是有點(diǎn)荒唐。馬師傅你說,司機(jī)讓去當(dāng)修理工是不是就是處罰?修理工讓開車是不是就是升官?”
馬知遠(yuǎn)說:“就是分工不同嘛,這個官我還不愿意升呢,我自己的命也是命啊!”
*
準(zhǔn)備謀殺誰
回到地區(qū),王三豐先找地委辦公室主任保國柱,問道:“保主任,馬知遠(yuǎn)愛打瞌睡你知道不知道?”
保國柱沉吟一陣,說:“好像是有一點(diǎn)?!?br/>
王三豐盯著他問:“哪你是收了火葬場的回扣?是醫(yī)院的臥底?還是準(zhǔn)備謀殺誰?”
*
組織部準(zhǔn)備搬家
保國柱嚇了一跳,求饒地說:“哎喲王書記,你這么說我就罪該萬死了。我哪兒敢啊,實在是排不開人。”
王三豐說:“趁著還沒有死人趕緊換了。把馬知遠(yuǎn)和雍向東兩個對調(diào)一下,不就啥問題都解決了,咋排不開。”
保國柱略遲疑,說:“雍向東丁常委借去了?!?br/>
王三豐詫異,說:“組織部準(zhǔn)備搬家?”
*
借人也得有利息
保國柱沒聽懂,遲疑著說:“沒聽說要搬家?”
王三豐說:“他沒準(zhǔn)備搬家,借雍向東去干什么?”
保國柱搖頭,說:“領(lǐng)導(dǎo)的事兒,我不好多問?!?br/>
王三豐心里疑惑,嘴上說:“利息多少?”
保國柱不明白,說:“啥利息?”
王三豐說:“銀行借錢都得出利息,他借人不出利息?!?br/>
*
我有那么傻嗎
保國柱這才知道是開玩笑,忍不住噗哧一聲,說:“王書記真是!”
王三豐說:“他借多長時間?”
保國柱說暫時的。王三豐心里存了疑,嘴上平淡地說讓回來了與馬知遠(yuǎn)換。保國柱半晌才說:“雍向東造過你的反,還打過你,我是怕你不同意……”
王三豐說:“你是說我硬愿摔死也不愿讓人打一巴掌,我有那么傻嗎?”
*
辦公室是個燙碗
保國柱苦著臉說:“王書記,我聽你的,馬上換。再求你一件事,你在常委會上提提吧,這個辦公室主任我實在干不了,讓我回計委吧,我就是和數(shù)字打交道的命。張建華已經(jīng)解放了,他是老主任,能力強(qiáng),還讓他回來干吧。”
王三豐早就有這個想法,聽他這樣提議,說:“你是想自己避清閑,還是想讓張建華替你端燙碗?”
*
影子
保國柱給正打瞌睡的王三豐送了個枕頭,他嘴上不說,心里高興,打發(fā)了保國柱便去找剛解放的張建華商量。
然而官場如戰(zhàn)場,也要知己知彼,他這一動,卻招來了個影子,有人想搜集他的黑材料,再找機(jī)會弄倒他,他去找張建華,這可是“階級斗爭新動向”,豈有不招事之理。
王三豐卻絲毫不知道,還沉浸在愿望就要實現(xiàn)的欣喜中。與人奮斗,其樂無窮的時代,總有人高興有人倒霉,就看厄運(yùn)落在誰頭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