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我要她死!
喬默從蕭氏大樓走出來,手里拿了一摞文件,全部是關于“離婚”的事項。
仿佛簽了幾個名字,就要了她全身的力氣,走出來時,整個人已經(jīng)虛軟。
她打了一個電話給風澈,在電話接通后,久久說不出一個字。
“瀟瀟?你怎么了?是不是蕭衍又欺負你了?”
喬默輕輕搖頭,吸了吸鼻子道:“不是……哥,我……我和蕭衍已經(jīng)正式離婚了。”
風澈深深吐出了一口氣,沉吟著道:“我明天就回國來接你,瀟瀟,你自由了,離開海城那個傷心地,你會活得更好?!?br/>
喬默掛了電話,咬著唇,忍著那喉嚨口愈發(fā)往外翻涌的哽咽。
明明,她是該高興的,可為什么,此時此刻,她的心竟然會痛的不能呼吸了。
她期待已久的離婚,在真正如愿后,卻是哭的淚如雨下。
——蕭衍,再見了。
她再也不是躲在他身后唯唯諾諾的蕭太太,再也不是他的妻子。
喬默手里攥著一疊離婚協(xié)議,失魂落魄的過馬路。
整個人,都在失常狀態(tài)。
不遠處的一輛面包車,司機面容猙獰,他的目光緊緊盯著喬默。
司機握著手機,對那頭的人說:“目標出現(xiàn)了,確定要撞過去?”
電話里的女聲嬌吟吟的,“別把人撞死了,差不多就行。”
這么狠毒的話,哪里是手下留情的意思,分明是吩咐司機,往死里撞的意思。
“知道了。”
男司機將油門踩到底,猛地沖了過去。
“砰——”
一個白色身影被撞飛到半空中,又重重的摔落。
單薄的人,滿身是血,倒在一片曼陀羅般的血泊中。
她只覺得腰腹一陣劇痛,緊接著,恐懼、絕望,如同洪水猛獸一般朝她瘋狂襲來。
痛……
她的視線,被額前落下的血跡阻擋,她只無力低喃著,“救命……救……救我的孩子……”
孩子,她和蕭衍的孩子。
帶血的手,緊緊捂住了腹部。
那里,是她唯一的寄托。
不知道是做夢,還是真實,喬默恍惚中,眼前出現(xiàn)了一個挺拔清峻的身影,像是她所愛的人。
她意識彌留的最后,唇角牽了牽。
寶寶,爸爸來救我們了……
蕭衍說她在他心里,和任何女人都不同,她是蕭太太。
喬默便滿足了,就算不說“愛”那個字眼,只是這樣隨便說說,她便輕易的心滿意足。
——蕭衍,我愛你。
醫(yī)院,六個小時驚心動魄的搶救后,喬默被推進了icu病房。
而宋夏知也剛剛從換腎手術里解脫,雖然已經(jīng)經(jīng)過了幾日的休養(yǎng),但臉色依舊蒼白憔悴。
她躺在病床上,接到了蘇畫的來電。
“事情我可給你辦了,希望你答應我的事兒也別忘了。”
宋夏知瞳孔驀地一收,“她……死了嗎?”
蘇畫冷笑,“你的心比我還狠,弄死喬默你知道被查出來的后果是什么?蓄意謀殺,你擔得起嗎?”
“你的意思是,喬默沒死?”
“死沒死我不知道,反正肯定重傷,肚子里的孩子也一定保不住。”
宋夏知目光發(fā)直,她一字一句的開口:“我、要、她、死!”
蘇畫沒來由的打了個冷顫,這個宋夏知,是喪心病狂了嗎?為了一個男人,和瘋了有什么兩樣?
“沒有必要,據(jù)我所知,喬默現(xiàn)在已經(jīng)和蕭衍正式離婚,而且,不久就會跟她的哥哥風澈一起離開海城去美國。從此以后,喬默根本對你構不成任何威脅,就算喬默回來,到時候你已經(jīng)和蕭衍生米煮成熟飯,所以,喬默死,對你來說,只是一種潛在危險?!?br/>
宋夏知咽了口唾沫,喉嚨口干澀的幾乎像卡了玻璃塊,“蘇畫,你為什么一路都在幫我?你難道不是覬覦蕭大哥?”
蘇畫哼了一聲,一點都不否認當初的目的,“我當初接近你,就是想借你的手,除了喬默,然后自己成為蕭太太。不過現(xiàn)在,我更喜歡看著你們折騰,我對蕭衍已經(jīng)沒有興趣了,我只對蕭氏那百分之十的股份感興趣。”
“你……沒騙我?”
“實話告訴你,我現(xiàn)在想成為的是容太太,而不是蕭太太。所以,你最好也把我交代的事情記在心上。你知道……我們每次的通話,我都完整的錄音了。如果你沒有給我想要的,那么就別怪我了。畢竟這一切,所有的幕后主謀都是你?!?br/>
宋夏知緊緊握住了手機,將指尖重重掐進了掌心里,“蘇、畫!你卑鄙!”
“人不卑鄙枉江湖。宋夏知,我要你明白,你就算成了蕭太太,也要聽命于我,當然,你只要盡快拿出那百分之十的股份,我們之間就一筆勾銷了。你做你的蕭太太,我做我的容太太,皆大歡喜?!?br/>
第二天一早,風澈風塵仆仆的趕到醫(yī)院。
他在接到喬默出事的消息后,連夜坐飛機趕回了海城。
喬默躺在icu病房中,一動不動,她單薄纖弱的身子,像是稍稍一動,便會摧毀。
風澈抹了把臉,沒有想到喬默竟然會出這種事。
他打電話給警察局,想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弄清楚。
警方給出的答案卻是,肇事者面包車的剎車已經(jīng)老化,由于超速導致剎車失靈。
而且,監(jiān)控顯示,喬默亂闖紅綠燈。
如果那天他在她身邊,就不會發(fā)生這種事。
喬默會心不在焉的亂闖紅綠燈,肯定是因為和蕭衍離婚的事情。
他這個妹妹,怎么就這么傻?
她一個人孤零零的躺在這兒,那個人來看過她一眼嗎?
等她醒來,身體恢復,他一定要立刻帶她離開這里。
如果她再不離開海城,下次會遭受的又會是什么?
瑞士,蘇黎世。
一家私人酒吧中,蕭衍喝的爛醉。
蘇景煜搶了他的酒杯,他又奪過來,一口口的烈酒往下灌。
蘇景煜擰眉教訓他:“阿衍,如果我是你,與其在這兒喝酒自己難受,我寧愿爺們兒一次,飛回國去挽留喬默。”
蕭衍冷笑,剜了蘇景煜一眼,苦笑道:“你懂什么。”
“對,在這方面,我不算是一個特別成功的過來人,可我至少比你懂得珍惜,喬默為你懷孕,為你流產(chǎn),到頭來,你還是只給了她一紙離婚協(xié)議?!?br/>
蕭衍目光翻涌暗沉,他驀地將手中攥著的酒杯,狠狠摔在地上,玻璃碴濺起,滑過素白臉頰,一道血口子赫然呈現(xiàn)。
蕭衍拎著蘇景煜的領口,忽然沖他大吼:“你懂什么?!我他媽要死了難道也拖著喬默陪葬?!”
蘇景煜狠狠一怔,目光陡然冷下來,“你……你說什么?”
難道……阿衍的病,在四年后,又復發(fā)了?
蕭衍像是終于累了,往身后的沙發(fā)上一倒,重重了吐了口氣,仰著蒼白清峻的面龐,目光空洞的看著半空,輕輕淡淡的說:“復發(fā)了。如果沒有奇跡出現(xiàn),我百分之八十的可能xing會死。景煜,我以前多么自私,可這一回,我就想無私一次,說我矯情也好,虛偽也好,我都不想拖累喬默?!?br/>
蕭衍閉了閉眼睛,“何況,二十二年前,是蕭氏的一念之間,令她家破人亡,二十二年之后,我不能給她幸福,但我希望,她能在沒有我的地方,好好活著。至少,到了最后,她不是用那樣仇恨的目光看著我。景煜,我受不了喬默用那種憎恨的目光看我。在我腦海中,我只記得她仰起臉,滿眼滿心都是我的樣子?!?br/>
蘇景煜點了根煙,叼在嘴邊,眉頭蹙的很深,重重吸了一口,“我現(xiàn)在只想知道你還有沒有救!”
蕭衍睜開眼,眼前出現(xiàn)了虛幻了景象,或許是酒勁,或許是腦部那顆惡xing腫瘤作祟,他的眼前,全是喬默泡沫般的影子。
“我已經(jīng)不指望我能繼續(xù)活下去了?!?br/>
蘇景煜揉著眉心,問:“你生病的這件事,打算一直隱瞞著喬默?還是等到你的葬禮送她一張請柬?”
“既然打算虛偽下來,我就沒準備告訴她一絲一毫?!?br/>
蕭衍一手探進了口袋里,他緊緊握著關機多天的手機。
喬默這個時候,很可能人已經(jīng)到了美國,她會忘記在海城受過的傷,就算一時半刻忘不掉,久了,也會將海城的所有事都淡忘。
她,會過的比以前好。
這就夠了。
一個月后。
海城,病房里。
喬默在這一個月里,在得知失去孩子后,顯得異常平靜。
她像是一個局外人,該吃的時候吃,該睡的時候睡,只是很少說話。
風澈不眠不休的看護著她,喬默越是平靜,他就越是擔憂。
經(jīng)過一個月的調(diào)理,喬默的身體恢復的差不多了,今天,是喬默出院的日子。
風澈收拾完了行李后,撫著喬默的發(fā)絲,溫聲說:“去美國護照和簽證我都幫你辦好了,我讓助理訂了明天上午九點的飛機,你覺得可以嗎?”
喬默蒼白的笑了笑,抬起臉兒來,對風澈莞爾:“都聽你的?!?br/>
“喬伯你也不用擔心,他自從去了療養(yǎng)院,病情控制的很好,今天下午我們就去看看他,嗯?”
喬默點點頭,“好。”
風澈:“瀟瀟,你可要想好了,離開海城,以后回來的機會可能少之又少。我不想逼你做什么決定,我只是想看見你開心的笑。這樣,我也不愧對過世的爸媽?!?br/>
喬默伸手,攥住了風澈的衣角,“哥,我想去美國?!?br/>
海城,或許她一輩子也不會回來了。
這里,給予了她太多太多刻骨銘心的痛。
“好,我們明天就起程。你的身體才剛剛恢復,醫(yī)生說,真正恢復還要很長時間,回了美國,我也能給你安排更好的照顧?!?br/>
風澈的助理辦理完了出院手續(xù)后,敲門進來。
“boss,離院手續(xù)已經(jīng)辦理好?!?br/>
風澈橫抱著喬默,出了醫(yī)院。
上了車后,喬默一直心不在焉。
風澈伸手,握住了她放在腿面上蒼白無血色的小手,“瀟瀟,你還很年輕,人生才剛剛開始。不要因為一個蕭衍,就將全部人生都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