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子通身邊的人不少。
可能是因為他受了傷,格外警覺,雙手捏成拳,垂在身體兩側(cè),山谷里的風將他的外袍一角吹起。
如臨大敵的黎子通讓祝雪心中有些疑惑。祝雪不是第一次與黎子通打交道了,黎子通一直是頑童一般的心性,好新奇好玩,人的生命在他眼里不過都是游戲而已,怎么此時看起來這樣鄭重其事?
清音正要上前,祝雪再次攔住了他?!坝性p。”
清音雖然有些疑惑,但他相信祝雪的判斷?!袄枳油雌饋砗芫o張,是不是黎臻準備讓他死這里?”
祝雪搖了搖頭,“你什么時候見過黎子通這樣一本正經(jīng)?”
清音想了想,確實,他從未見過黎子通現(xiàn)在的樣子,都是嬉笑玩鬧的老沒正形。
祝雪道:“與常有異必為妖。藥人傀儡已經(jīng)控制住了,我們看看黎子通到底要干什么。”
二人說話間,有黎氏的修士飛奔向黎子通,在他耳邊嘀咕一陣之后,黎子通竟然露出了調(diào)皮的笑容,又在那修士耳邊嘀咕了幾句,那修士便又飛奔而走。
祝雪與清音都看到了黎子通剛才的笑容,清音哼了一聲,“果然有異?!?br/>
祝雪道:“掩耳盜鈴。恐怕黎臻又是拿黎子通當幌子,讓藥人傀儡替她送死?!?br/>
二人見黎子通一臉風霜,又一本正經(jīng),真是判若兩人。
“他好像,在等人?!鼻逡舻?。
祝雪向他豎了豎大拇指,“在等盧氏的人?!?br/>
“哈哈,沒有想到來的是我們吧?!鼻逡艏氶L的眼睛里閃著笑意。
“悄悄潛過去?!弊Q┑馈?br/>
二人在樹叢的掩映下已經(jīng)潛到了黎子通的身邊,剛才距離稍遠,看不清楚,此時居高臨下,一下便發(fā)現(xiàn),
黎子通的腳下全是,蛇!
卻是一樣花色的蛇,全身青黑的細長小蛇。
“有毒?”清音問。
祝雪一皺眉,“劇毒??磥砝枳油ù_實是在守株待兔。”
清音從袖中掏出一點白色的粉末,得意地看著祝雪,”那我去當那個兔,你見機行事。剛才林公子給我的,現(xiàn)在用上了?!罢f著,將白色的粉末涂在身上,一個飛躍便出去了。
“黎子通!”清音大叫了一聲。
黎子通很顯然已經(jīng)準備好了有人來襲,但他沒有掩飾住的目光依然讓清音發(fā)覺了他的震驚。
“清音?盧子安呢?”黎子通一時有些失態(tài),但他很快就反應(yīng)過來了。
“快走,清音!”黎子通壓著聲音對走過來的清音說,一邊緊張地看著滿地亂爬的蛇。
“走?走哪里去?你要告訴我,這里在干什么?”清音用游戲的語氣,一步步走近黎子通。
“我不能告訴你,但你快走!小命都會丟在這里的!”黎子通有些急了,一個勁兒地驅(qū)趕清音。
清音有些愣住了。黎子通四處害人,殺戮平民,他與祝雪多次抓住他又被他跑了,黎子通應(yīng)該是恨他們的,為什么要幫他,讓他走呢?
“你會這么好心?”清音嘴角一勾。
“我活了一百多歲了,夠了,你快走吧,多虧了你和祝雪,讓我快樂地生活了很久,你在這里,祝雪一定在附近吧。你們快走!”黎子通閉上眼,長嘆了一聲。
清音挑了挑眉毛,“既然要死,就死在我手里吧!”
說著,清音出劍,直刺向黎子通。黎子通雖然此時靈力不足,動作稍顯遲緩,但仍躲過了清音的劍。
“清音,快走!我不能死在你手里,我要等盧氏的人?!崩枳油ǖ恼Z氣越來越急促。
清音確實停了下來,但他站在黎子通的身邊,好奇地看著他:“你,被別人附身了?怎么一下變善良了?”
黎子通很敏銳地發(fā)現(xiàn),滿地的藥蛇并未攻擊清音。他很快明白過來,“你,你是盧氏派來的?”
清音朝他做了個鬼臉。
黎子通突然仰天大笑,笑得在場之人都毛骨悚然。笑完之后,黎子通如同脫掉一件外袍一般褪去了剛才莊重的神態(tài),又恢復了他以往的頑童神情。
“千算萬算,也沒算到,盧氏來人竟然是你們!”黎子通調(diào)皮地看著清音,如貓看著即將被自己玩弄的耗子,“這可怨不得我了!”
黎子通突然向清音出手,速度之快,遠非一個常人能及。清音來不及閃躲,眼見就要被黎子通所傷,一柄寒劍自遠處而來,正刺向黎子通的后心,黎子通被近閃躲,清音抓住短暫的一瞬,反手攻了上去。
祝雪太熟悉清音的路數(shù)了,便直接與清音一前一后配合在一起。黎子通也太熟悉祝雪與清音了,所以他沒有戀戰(zhàn),而是遠遠地躍開。
滿地的藥蛇開始攻擊祝雪,祝雪與清音舉劍殺蛇,但藥蛇層層地爬了上來,齊齊攻擊祝雪。
黎子通站得老遠,大聲笑道:“粉妝玉琢的人兒喲,可惜了的!”
蛇越來越多,清音圍繞著祝雪斬蛇,突然計上心來,清音沖祝雪眨了眨眼睛,將祝雪一掌推出了老遠。
清音高聲喊道:“痛啊,痛啊,痛啊,祝雪快跑??!”一邊喊,一邊摔倒在地,做出痛苦狀,隨即倒在地上,又是嘶喊,又是哭爹喊娘,不一會兒,就沒了聲息。
那些藥蛇雖然爬滿了他全身,但半分不曾傷害他。祝雪遠遠地一眼不錯地看著,不由苦笑了一下。
黎子通見祝雪被推開,清音被藥蛇纏住沒了動靜,一時來了興致,“清音,你逗我玩呢?你會死?切,打死我也不信?!?br/>
清音一動不動,雙目緊閉。
黎子通更開心了,躡手躡腳地跑過去,先丟了一塊石頭到清音身上,清音還是一動不動?!扒逡?,你真的死啦?我怎么不信?!?br/>
黎子通人靴子中抽出一柄匕首,遠遠地向清音刺去,卻被祝雪的飛劍擋開。黎子通撇了撇嘴,“不好玩!為什么要擋開我?”黎子通又向清音靠近,看到清音身上到處都是血,才有些相信。黎子通蹲下身,以手探清音的鼻息,鼻息全無。
黎子通覺得好玩,推了推清音,摸了摸清音的臉,“小子!快起來和我玩!”
沒有反應(yīng)。
黎子通又將耳朵貼在清音的胸前,去聽心跳。
祝雪的飛劍徑直刺入了黎子通的心臟。
黎子通哼都沒來及哼一聲,便不動了。清音推開黎子通,狠狠地喘了口氣,大喊道:“祝雪!你想憋死我!”
祝雪收回飛劍,嘟囔了一句:“戲精。”
黎氏眾多修士見黎子通被殺,都有些駭然,卻畏于清音腳下的群蛇,不敢上前。
清音撣了撣身上的蛇,站了起來,對那些黎氏修士道:“讓那些藥人傀儡停下,否則,就讓你們?nèi)ニ退?!?br/>
黎氏的修士們面面相覷,沒有人行動。
清音雙手環(huán)抱在胸前,大喊一聲:“祝雪!”
祝雪的飛劍便凌空而去,削去了幾個黎氏修士的腦袋。
余下的修士們想要逃走,卻被清音躍下攔住,厲聲道:“讓藥人傀儡停下!”
眾人一片肅然,沒有人行動。
清音細長的眼睛一瞇,提起劍來,“好啊,從現(xiàn)在開始,如果你不讓藥人傀儡停下來,那我就殺掉你,下一個人還是如此的話,再殺掉下一個人,總有一個人讓藥人傀儡停下來,所以,之前的人,就都白死啦!”
清音的話音剛落,便有幾個黎氏的修士們喊道:“你與黎子通一樣無理!”
清音聽,不以為意地說:“那你又能怎么樣?好吧,既然你跳了出來,那我第一個問你,你讓藥人傀儡停下來!”
那修士道:“休想!我死也是黎氏的鬼!”
清音毫不猶豫地取了他的性命,又看了看旁邊一個修士,那修士哆嗦著腿一軟,跪下道:“我,我家里還有老母,還有幼子,我,我,我愿意!”
這人說完后,又有許多修士也表示愿意讓藥人傀儡停下來。
清音眼睛一挑,“那快吧,還等什么!”
這些修士們操起法術(shù),將藥人傀儡都喚了回來。
祝雪清點了余下的藥人傀儡,還有千人之眾。
”你們認知道黎臻為什么要以藥人傀儡攻側(cè)門?“清音問道。
剛剛最先施術(shù)的修士道:“確實不知,宗主之心實非我輩可測。”
祝雪微頓,“將這些修士和藥人傀儡交給童慶看守,我們回石牢去。我不大放心,黎臻一定有什么陰謀。”
清音揚了揚眉毛,表示同意,祝雪把目光移到別處,又小聲嘟囔了一句:“戲精?!?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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