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點，野望集團總部大樓18樓董事會會議室。
在回國之前，我已經(jīng)讓黎花通知了集團所有高管和下屬各專業(yè)子公司的負責人、財務總監(jiān)今天上午來總部開集團年度預算討論會議。
2016年快來了，集團下屬各業(yè)務公司在12月15日前已經(jīng)按集團財務管理部的要求，提交了各自明年的工作方案、營收計劃及資本支出預算。
董總已提交了一份總結給我，明年的資金預算缺口不小。
按各專業(yè)公司目前的計劃和預算，整個集團明年的總計資金缺口超過160億元。
會議由集團CFO、財務管理部總經(jīng)理董金平總主持。
他向大家報告了一下匯總的集團資金預算情況，并要求各子公司進一步修改預算，壓縮資本支出，并增加提供各自明年的融資方案計劃。
公司如果短期內沒有辦法大幅增加營收，要解決資金缺口，只有兩個辦法：一是開源，去融資；二是節(jié)流，砍支出。
“各位老總，剛剛董總已經(jīng)和大家匯報了集團目前的資金情況，未來一年有很大的缺口，壓力很大。大家不能只管花錢，不管掙錢啊！這樣下去集團資金鏈會頂不?。 ?br/>
在董總發(fā)完言后，我要求道：
“你們預算都要細化調整，一定要增收節(jié)支、量入為出。各公司一定要爭取自己解決融資問題。集團明年的戰(zhàn)略項目是智能汽車，汽車項目剛啟動，集團需要優(yōu)先支持汽車板塊。”
我用目光掃了一圈與會人員，在劉紅軍臉上停留了片刻，他的眼睛里流露出感激的神情。
大家的目光都投向劉紅軍，下面幾個子公司的老大面露不滿。
“曾總，現(xiàn)在集團的資金不寬裕，明年可能更緊張，手機還在虧損，電視機板塊也只有微利。汽車板塊的投入是否可以稍微控制一下？”這時集團總裁張強慢悠悠地說道：
“現(xiàn)在集團的大部分營收都是上市公司貢獻的，集團還借著上市公司幾十億的資金。上市公司的其他主要股東一直在催我把集團拆借的資金還回來，而且上市公司的文化和體育板塊明年也需要投入啊?！?br/>
張強同時兼任著上市公司野望科技的CEO。
他是野望科技上市后，我為了加強公司治理和制度流程建設，從一家世界500強企業(yè)挖來的高管，當時給了他不少野望科技公司的股票期權。
今年上市公司股價下跌了30%多，他的紙面財富應該縮水不少。
聽張強這么說，劉紅軍的臉色暗了下來。
他本來想反駁幾句，但是又忍住了。
畢竟發(fā)言的是集團的總裁，而且在座的高管中，他是最后一個進公司的。
“是啊，曾總啊，您可不能偏心??！我們體育公司今年發(fā)展很快，營收已經(jīng)沖到行業(yè)前三了，野望體育的品牌也打響了。我們也需要集團支持?。∶髂晡覀兊耐顿Y預算可不能砍??！”
這時野望體育的總經(jīng)理魏宏叫道。
“你小子還叫，今年就你花錢最多！體育賽事直播權的市場價格都被你抬高了！花掉了幾十個億今年產(chǎn)生了多少收入利潤？投資回報率有多少？符合集團的投資回報標準嗎？”
我故意敲打魏宏。
這家伙實在有點囂張，在集團內部也已得罪了不少人。
“老大，您也不能這么說吧！我買的版權都是永久的，直播權都是獨家的，這些都是資產(chǎn)，雖然第一年支出大一點，但以后每年都可以產(chǎn)生穩(wěn)定收入的！”魏宏辯解道。
“行，你最好把賬算清楚。明年我請你嚴控內容采購支出，重點抓一下內容分銷和運營收入！具體指標我和張總回頭再和你確定。”
我不想在會上和他太展開，回頭再和他好好盤。
今天開會我主要是想掌握集團未來一年整體的運營規(guī)劃和資金情況，以及想辦法解決野望汽車的資金問題。
“張總、董總：上市公司能否再搞一次增發(fā)？籌集個50，60億資金？”我轉向張強和董金平問。
“可是汽車板塊不在上市公司體系內啊？資金用途……”董總為難地說：“證監(jiān)會不一定能核準??！”
他知道我的思路，上市公司想辦法增發(fā)募資，然后再借給集團。前面的一筆增發(fā)我們借了一部分給手機公司，證監(jiān)會還因此給我們發(fā)了問詢函。
“那發(fā)債？貸款？已經(jīng)12月了，現(xiàn)在財務管理部有什么融資計劃？”我追問董總。
”這......一會兒我單獨跟您匯報吧？”董總有點為難地說。
大家都不說話了。
“這樣吧，各業(yè)務公司回去修改預算，削減明年資本支出，至少減少40%以上，并請拿出自己公司的融資計劃，一周內重新交到集團財務管理部。要不今天先這樣，曾總？”見狀張強總結道。
我點了點頭。
散會后，我把張總和董總叫到我辦公室喝茶。
我的辦公室在野望集團總部大樓的頂樓，可以鳥瞰整個京城的風景。
我喜歡喝茶，所以在辦公室的東南角叫放了一個福建紅豆杉做成的茶臺，方便自己喝茶和招待客人。
我泡了一壺武夷山的金駿眉，給他們兩個分別倒上一盞，然后問董總：
“老董，如果壓縮40%的資本支出預算，明年100億左右的資金缺口，你準備如何解決？”
董總默默抿了一口茶，然后沉思著說道：
“上市公司明年預計營業(yè)收入有600億左右，雖然受文化和體育內容板塊虧損拖累，應該仍有30億左右的正現(xiàn)金流，估計上市體系內平臺、文化、體育等業(yè)務板塊的資本支出差不多可以自己解決?！?br/>
“是的，我也算過，如果不借錢給集團，上市公司的資金鏈應該問題不大?！?br/>
張強附和道。
“非上市業(yè)務板塊的問題就比較大，”董總接著說：“除了電視機公司，其他業(yè)務板塊的自我造血能力都很差。明年至少有70億左右的資金缺口?！?br/>
“嗯，這70億怎么解決？”
“無非是股權和債權兩種形式?！倍偦卮鸬剑?br/>
“股權的話看三個硬件產(chǎn)品公司能不能自己單獨找到投資者，或者找一個大投資者直接投到野望集團公司。債權的話需要抵押物，電視機公司和手機公司可以用廠房、設備作抵押，看能否多少去銀行貸一點款。汽車公司剛成立，可能有點困難。不過也可以找當?shù)卣ハ胂朕k法，畢竟我們在那邊建了這么大一個工廠?！?br/>
“你估計貸款加起來可以搞到多少？”張強問。
“電視機公司和手機公司本來就有一些抵押貸款了，我要查一下還有哪些資產(chǎn)沒有抵押。我估計三個公司總共也就能再貸個20億，最多了。不過，這里還有個問題?！倍偼Ａ艘幌?，看著我說：
“曾總，您今年一月份時質押你上市公司股份向華洲證券借的20個億下個月就到期了，如果不能續(xù)接的話，需要把20個億還給他們?！?br/>
“哦，這20個億我是我為集團借的，都直接轉給集團了。辦展期續(xù)借可以嗎？”
“不好說，華洲證券那么似乎有點擔心，”董總擔憂地說：“他們知道我們汽車公司那邊的情況，也聽說了你去美國搞火箭的事。他們的王副總上周已經(jīng)打電話給我了，說最好按合同先把20億還給他們，然后再重新簽借款合同?！?br/>
“哦，至于嗎？”我輕蔑地說：“我質押給他們的股票值40多億呢！”
“現(xiàn)在可能只值20多億了?！睆垙娞嵝盐?，“今年年初到現(xiàn)在，野望科技的股價已經(jīng)跌了差不多30%了?！?br/>
“怪不得他們擔心呢！這股價是下得有點多?！蔽蚁?。
“也不用太擔心，董總，”我給董金平添了茶水，說道：“你和他們再談談，大不了我追加質押股票唄！最好直接辦展期，否則還要找錢過橋，年底了大家手頭都緊！”
“好的。”董總又問：“汽車公司的6億資金設備款下個月就要支付，該怎么解決？”
“能不能另外找一家券商或銀行，用我的股票質押再借點錢？”我問董總。
“這也許可以，但時間可能沒那么快，不知道能否來得及啊！”
“付款時間是什么時候？”我問。
“1月12日?！?br/>
只剩三周左右時間了，中間還有一個元旦假期。
6億的資金，也不是小數(shù)，何況馬上到年底了。
“還有，曾總，一月底春節(jié)前，供應商結算、短期借款償還、員工福利和年終獎等等，我估計還要8，9億現(xiàn)金才能過得去?！?br/>
“你是說，春節(jié)放假前總共還需要15個億嗎？”我有點惱火的看著董總，心想，“你這個CFO是干什么吃的？
“是，是的，”董總有點緊張，解釋道：“最近幾個月您一直不在國內，很多事您不出面，都定不了......”
我知道他的意思，很多資金方不見到公司老板，融資合同不會簽。
“曾總，要不問問彭總，看他能不能救個急？”
這時張強提醒我。
送走張強和老董，我一個人坐在茶臺邊的椅子上發(fā)呆，想著該如何向彭總開口。
彭總的京海基金是最早投資野望科技的投資機構之一，以前一直比較支持我。
前些年我們遇到資金周轉問題找他幫忙，他都比較爽快。
但自從我決定做手機業(yè)務開始，他變得謹慎了。汽車項目他更是明確反對過。
從那以后，我和他的關系也沒那么密切了。這幾個月我在美國，都沒和他通過一個電話。
現(xiàn)在又找他幫這個忙，他會幫嗎？
也怪我自己，一心撲在光啟項目上，沒有花點時間和這些關鍵股東維護好關系......
我正在琢磨彭總的時候，有人敲了辦公室的大門。
“請進！”我說。
是我的秘書小閔，“曾總，郭芙蓉郭總來了，說有事想見您。”
我這才想起，上一周郭芙蓉有一次打我電話，問我年底會不會回國？
她當時說有重要的事要和我匯報，電話里不方便說。
“讓她進來吧！”我對小閔說。
“到底是什么事呢？”
我心里泛起一絲莫名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