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停車場才想起昨天的騷擾電話還未拉黑,唐譯坐進(jìn)車?yán)锾统鍪謾C(jī)，打開通訊錄一路翻下去又翻上來,來回確認(rèn)了三遍,那個號碼卻憑空消失了一樣。

    唐譯皺了下眉，也沒有太往心里去,給蘇升去了個電話之后便把手機(jī)丟到一旁開車上路了。

    mＩka陳的工作室離蘇家并不算遠(yuǎn)，交通順暢的話也就只需要半個小時。

    然而此時卻恰巧是市中心下班高峰期最堵的路段，一路上走走停停,從擁堵的車流里開出來之后已經(jīng)浪費了一個多小時。

    轉(zhuǎn)彎之后的路況就比較暢通了,唐譯松了口氣,掃了眼后視鏡，一輛非常眼熟的車就跟在他后面。

    稍微過了幾秒種才意識到那是蘇皓淵的車，皺了下眉,唐譯收回了視線。

    雖然明知道來蘇家肯定要跟蘇皓淵見面，但即使只是看到對方的車就已經(jīng)讓他不怎么舒服了。

    很想以后江湖不見，然而沒辦法，即使不是因為中間還有個蘇升，娛樂圈說小不大也不大，又都在s市，真要碰面了也擋不住。

    蘇皓淵一只手扶著方向盤，另一只手的手肘卻抵在方向盤上，手指放在唇邊，習(xí)慣性地咬著拇指指甲。

    前面那輛車的主人他比誰都清楚，曾經(jīng)還故意它找茬，嘲笑過唐譯的品位對他說過諷刺的話。

    跟他同路的話十有八｜九是要去他家，一想到這一點，蘇皓淵咬著指甲的力度便不由自主地加重了。

    直到清晰地感覺出疼痛才反應(yīng)過來，瞄了眼拇指，深陷的齒印幾乎穿破拇指上柔軟的表皮溢出血來。

    挪開胳膊，蘇皓淵煩躁地抓了抓頭發(fā)。

    放在擋風(fēng)玻璃下面的手機(jī)從他上車開始就震動個不停，他甚至懶得去拒絕接聽或者關(guān)機(jī)。

    不用看也知道打過來的人是誰，對于范君澤，蘇皓淵與其說是不想見他，倒不如說根本是沒臉見他。

    自從那次的強(qiáng)制性的做｜愛，徹底被震撼的同時心里有種說不清楚的感覺涌了上來。

    看到那人流出的血和撕裂的傷口的時候，那種難以言喻的感情不斷地折磨著他的神經(jīng)，他感覺到的并沒有他原本以為的惡心，反倒是讓他意識到一個事實。

    他就是這樣一直在傷害著身邊的人的。

    在那一刻，他才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自私。

    隔天回家后，他找到坐在沙發(fā)上看報紙的父親，裝作若無其事地走近，看到他黑發(fā)間夾雜的那些再也無法掩飾蒼老的銀絲，心中驀然大慟。

    他一直以為悲慘的自己有可以任性的理由。

    那時候他才意識到，自己一直以這種可笑的理由傷害著身邊的人卻不自知，可恥地像個膽小鬼一樣龜縮在自己殼里不愿出來，以為全世界都是欠他的，然而實際上他卻欠了很多人。

    他怨恨，但卻遷怒在了無辜的人身上。

    他真正能傷到并不是那些傷害他的人，而是最親近的最疼愛他的人。

    而這些年，不管是父親還是范君澤，卻一直包容著他的任性和傷害。

    范君澤為他下了一劑猛藥，讓他清楚地意識到這一點，他卻再也沒有臉見無辜被他傷害的人。

    那人的傷好了之后，他開始躲著他。

    在家里，跟父親面對面的時候甚至沒有臉抬頭看他。

    三十好幾快四十歲了，他卻一直都像個幼稚頑劣的孩子，無可否認(rèn)年幼時的遭遇扭曲了他的性格，滅頂?shù)臑?zāi)難和那之后十多年的孤獨讓他的心智無法像正常人一樣長大，然而真正反省的時候才意識到，傷害和陰影并不是他無法走出來的理由，他只是太過于軟弱罷了。

    所以他才痛恨那樣的唐譯。

    被同樣的人傷害，他不過是一朝被蛇咬，卻變成了這種樣子。

    而唐譯卻可以從那個人的陰影中走出來。

    以至于他那么恨他。

    然而這種恨，卻不過是給自己的怯懦的理由罷了。

    就如同父親說的，錯的并不是唐譯。

    他將自己的怨氣和怒氣都施加在一個什么都不知道的人身上，卻連聽到真正傷害過他的人的名字時都嚇得頭腦空白，膽小如他，可恥到讓他自己也羞愧的地步。

    然而現(xiàn)在意識到這些有什么用呢。

    他還是那個膽小怯懦的他。

    一個有著大人的外表，內(nèi)心卻連普通的孩子都不如的家伙。

    他及時有應(yīng)對商場上人際關(guān)系的能力，卻沒有應(yīng)對私下里跟他的過去有關(guān)系的人的能力。

    即使知道自己做錯了，卻連道歉的勇氣都沒有，因為他已經(jīng)傷害他們那么深。

    揉了揉酸澀的眼角，蘇皓淵緩緩將車停在了唐譯的車旁。

    唐譯從車上下來的時候，蘇皓淵的車也開了進(jìn)來。他連忙快走了兩步，在對方下車之前繞進(jìn)了庭院里。

    蘇升披了件外套就已經(jīng)迫不及待地打開門迎了出來，唐譯連忙超前跑了幾步。

    “您怎么出來了?！?br/>
    下午六點多的冬天，天色已經(jīng)暗了下來，氣溫也比白天的時候下降了不少。

    蘇升卻不在意地“呵呵”笑著，將唐譯的手包進(jìn)溫暖的手心里。

    “挺冷的吧？來，快進(jìn)來。”他說著抬眼看到了蘇皓淵，眼神閃了一下，沒說什么，轉(zhuǎn)回身拉著唐譯進(jìn)了屋。

    廚房里和平時一樣飄來了陣陣飯香，老保姆端了熱飲過來，說著“先喝點熱的暖暖胃”又走進(jìn)了廚房里。

    唐譯坐到沙發(fā)上，面前的矮桌上擺滿了零食。在他還沒來的時候蘇升翻箱倒柜，把家里的零食全都翻了出來，年紀(jì)大了，倒有點老小孩的樣子。

    “小譯瘦了，”蘇升看著唐譯略有些瘦削的臉，眼里滿是心疼，“最近很忙嗎？是不是沒有按時吃飯？”

    唐譯微笑著垂下眼：“忙是忙了點，但每天都非常充實，其實還好?！?br/>
    “像你們這些忙起來就顧不上吃飯的，得讓身邊跟著的人提醒著點，三餐一定要跟上。最近雖然沒雪但天氣干冷，年前年后這幾天尤其冷，一定得注意保暖……”

    蘇升嘮嘮叨叨地念叨著，長者的囑咐并不會讓人覺得厭煩，反而是感覺到一種溫情。

    這種感覺跟戀人或者朋友給他的不一樣。

    年紀(jì)大的人，身上總有那么股威信和讓人尊敬的感覺，就如同在彌補(bǔ)他缺少的父愛，上天讓他遇到了蘇升，唐譯一直對跟蘇升的相遇心存感激。

    蘇皓淵磨磨蹭蹭地進(jìn)了家門，路過客廳的時候蘇升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他卻像是沒看到，轉(zhuǎn)身上樓去了。

    嘆了口氣，蘇升轉(zhuǎn)回頭繼續(xù)跟唐譯聊了起來。

    其實他叫唐譯過來也沒什么事，有大半年沒見了，太想念了，最近年關(guān)將近，這種感覺愈發(fā)強(qiáng)烈起來，趁著金龍獎給他的慰問電話就把這個想法說出來了。

    以前是不知道唐譯的身份，等他知道的時候這孩子已經(jīng)長大了，后來又礙著蘇皓淵，怕刺激他，一直沒敢跟唐譯見面。

    在醫(yī)院那一次誤打誤撞地見了個面，好歹給了蘇升一個跟他親近的理由。

    其實說實話，蘇家一直都是虧欠唐譯的，而這份虧欠他們這輩子都還不完。

    但以蘇皓淵的脾氣，蘇升也無法埋怨他什么。

    那個孩子從小就神經(jīng)纖細(xì)，后來又出了那種事，而忙于事業(yè)很少關(guān)心他的自己也一直心存愧疚，在蘇皓淵面前總是說不出重話。

    手心手背都是肉，他遷就了蘇皓淵，也就必然傷害了唐譯。

    每次想到唐譯，蘇升都是想見又不敢見。

    但最終還是敵不過想念的。

    聊了會兒近況，知道唐譯現(xiàn)在過得不錯，蘇升才提起了唐譯跟昊天解約的事。

    “這些我都不知道，在報紙上看到新聞發(fā)布會才知道這么回事，”提起這件事，蘇升非常內(nèi)疚，“如果我早知道……”

    “是我自己想離開的，”對于這件事，唐譯早已釋懷了，其實最困擾他的也只是對昊天的不舍罷了，“其實說到底，是昊天讓我走上這條路，給了我目標(biāo)和自由，您能不介意我就已經(jīng)松了口氣了?！?br/>
    蘇升看著唐譯，真是滿心的喜歡。

    生活在那樣的環(huán)境里，能夠不怨天尤人自怨自艾已經(jīng)很難得了，甚至能夠這般大氣堅強(qiáng)，讓他這個老頭子都有些汗顏。

    不再說這些掃興的話，蘇升跟他聊起了工作上的事。

    “工作室的資金周轉(zhuǎn)還行嗎？如果需要投資，一定要先找我。”

    “現(xiàn)在還不錯，起碼已經(jīng)開始賺錢了?！?br/>
    蘇升點了點頭：“總之有需要就跟我說，我手上的錢給別人投資是賺錢，給你投資也是賺錢，別跟我客氣。當(dāng)初知道sun和你一起開了間工作室的時候，我還打算跟sun談?wù)剚碇上хR宸比我快了一步。”

    一直垂著眼的唐譯這才抬起頭來：“鏡宸？”

    “嗯？”蘇升看了看他，唐譯的表情像是剛知道這回事，“你不知道？”

    唐譯抿了抿唇角，沒有回答。

    蘇升咳嗽了一聲，看來是他多嘴了。

    “公司的收支各種贊助什么的，這些關(guān)于錢的事一直是sun哥在弄，所以我也不清楚……”唐譯笑了笑，微微歪著頭，眼睛漸漸瞇了起來，眼神溫暖柔和。

    鏡宸總是這樣。

    默默地為他做了一件又一件事。

    以他平時喜歡撒嬌的作風(fēng)來看，狐貍做了什么好事應(yīng)該是叉著胳膊翹著腿揚(yáng)著下巴一副“快來贊美本大爺吧”的表情等著他的夸贊，但實際上在這一點上，他卻總是默不作聲地在他背后搞小動作。

    唐譯倒不會覺得自己依靠了對方很傷自尊，這種想法其實是典型的中二病特征，太過夸張的男子主義其實根本沒必要，戀人之間擺上臺面也好私底下偷偷做也好，為對方付出其實都是心甘情愿的，如果斤斤計較倒太過小家子氣了。

    這種通過別人知道對方為自己做的事的后知后覺，除了會有一點被隱瞞著的無奈之外，剩下的就只是感動了。

    唐譯不免感嘆著，那只狐貍啊，以為自己是做好事不留名的紅領(lǐng)巾嗎。(。_。)

    聊了沒多久老保姆就已經(jīng)做好了飯菜，招呼著唐譯和蘇升去飯廳。

    “小淵就不用叫了，”蘇升道，“弄點菜給他留著?！?br/>
    唐譯知道蘇升的意思，也沒說什么，他本就不愿跟對方碰面，也不會再違心說什么客套的話。

    只是剛拿起筷子，蘇皓淵卻自己下來了。

    對方就坐在自己對面，唐譯眼神閃了一下，蘇升朝唐譯招了招手：“小譯你過來嘗嘗阿姨的拿手好菜?！?br/>
    唐譯點了下頭，端著飯碗就過去了。

    蘇皓淵抬頭看了眼蘇升，恰好對上父親的視線，不自在地別開了頭。

    一頓飯吃得異常尷尬，蘇家并沒有那種飯桌上不能說話的規(guī)矩，然而原本唐譯跟蘇升還有話可聊，但蘇皓淵過來之后連蘇升都沒了說話的興致。

    倒不是不愿說，其實是不知道在兒子面前可以說什么好罷了。

    沉默持續(xù)了很久，倒是蘇皓淵先開口了。

    “我聽說sun最近在找編??？”

    唐譯今年預(yù)定至少要拍一部電影，但劇本卻還沒決定，sun已經(jīng)在聯(lián)絡(luò)圈內(nèi)編劇并且在招聘網(wǎng)上發(fā)了招聘信息，想直接拉攏進(jìn)唐朝工作室。

    只是有名氣的編劇大多都有固定合作的導(dǎo)演，而沒什么名氣的質(zhì)量則參差不齊，應(yīng)聘的更是魚龍混雜，到目前為止還不錯的人選也就只是那樣而已。

    唐譯對劇本的要求一向很高，倒不是心高氣傲，只是對他來說與其拍一部干巴巴沒什么看頭的電影倒不如不拍。

    顏宣那邊倒是已經(jīng)準(zhǔn)備寫下一部劇本了，但即使是改編也要花時間挑選原著，自己寫的話更需要時間，他一個人干，最早也要等到明年了。

    他跟別人不一樣，劇本一向是親力親為，反倒有些束手束腳。

    其實說起來，是沒找到放心的編劇罷了。

    所以唐譯跟sun商量之后決定找一個編劇，跟顏宣一起合作，導(dǎo)演也是現(xiàn)成的。倒不用非要為他量身定做電影，如果不適合他也可以找別人拍，再過個一兩年唐朝工作室真正成熟的時候完全可以往外發(fā)展甚至自己簽約藝人了。

    總之不管是對眼下的考量還是以后的發(fā)展，現(xiàn)在著手簽個編劇對工作室都是好事，如果對方手上恰好有令他滿意的劇本自然是最好的了。

    唐譯不知道蘇皓淵從哪里得到的消息，他們不過是個小工作室而已，招個人也不至于人盡皆知。

    礙著蘇升的面子，唐譯也沒有把厭惡表現(xiàn)得太明顯，點了下頭。

    “你覺得馬舒怎么樣？”

    唐譯一怔，抬眼看向蘇皓淵。

    對方用筷子撥著碗里的蔬菜，垂著眼瞼眉心微皺，眼下一大片的陰影，臉上幾乎沒什么血色，下巴尖得有些恐怖。

    雖然上次在拍橙達(dá)廣告的時候見過一面，但這是唐譯這么久以來第一次正眼看他，雖然對他已無半點好感，卻也未免吃了一驚。

    唐譯沒有說話，反倒是蘇升接口道：“馬舒不是一直跟郭磊和劉凱合作嗎？”

    “這倒也不一定，又不是死規(guī)矩，”蘇皓淵“哼”了一聲，“只要稿酬能讓他滿意，他也沒別的要求了，跟郭磊和劉凱合作，說白了不過是名導(dǎo)給的錢多而已?！?br/>
    蘇升點點頭，頓了一下，轉(zhuǎn)頭跟唐譯道：“小譯有興趣嗎？”

    唐譯猶豫了。

    倒不是因為是因為蘇皓淵而猶豫，雖然他不需要對方的幫忙，但如果真的合適卻礙著跟蘇皓淵之間的過節(jié)而放棄只是不知變通的蠢貨而已，他現(xiàn)在要考慮的自然已經(jīng)不僅僅是他自己，更是整個工作室的利害關(guān)系。

    但問題是蘇皓淵也說了，對方看的還是稿酬。

    一般簽下一部電影劇本，錢并不是問題，問題是他要的是長期合作的對象，或者說是專屬于唐朝工作室的員工。

    如果按照這個來談價錢的話，就有點太麻煩了，中間牽扯太多。

    他們確實需要一個好的編劇，但如果價錢差太多的話也實在沒必要，畢竟好的劇本并不只有馬舒能拿得出來。

    看他猶豫，蘇升又說：“馬舒已經(jīng)接連三年拿下了最佳編劇獎，如果能收為己用倒是個不錯的人選。這樣吧，我找他談?wù)??！?br/>
    唐譯連忙道：“不用了蘇董，我回去再跟sun哥商量下?！?br/>
    “不用商量了，”蘇皓淵掀了掀眼皮，“他那邊我已經(jīng)跟他說過了，過幾天讓他帶著劇本去找你?！?br/>
    唐譯有點搞不明白他的意思。

    “昊天已經(jīng)把他簽下來了?！?br/>
    “……”

    就在唐譯以為蘇皓淵在耍他玩的時候，蘇皓淵卻繼續(xù)道：“他就給你用五年，算作我的一份投資?！?br/>
    他話音落下，席間突然安靜下來。

    說什么投資，連他自己都覺得這個理由有點幼稚。

    蘇升眼神有些復(fù)雜地看向蘇皓淵，連他這個做父親的都不太明白他到底想做什么。

    唐譯突然勾了勾嘴角，笑了。

    “蘇總，你是不是搞錯了什么，”他垂下眼看著手里捏著的筷子，“或許你覺得這是你在大發(fā)善心，但很抱歉，如果他已經(jīng)和昊天簽約的話我根本沒有用他的理由了。”

    如果只是因為蘇皓淵的提議，他掏錢用人，倒也沒什么，他沒那么頑固不知變通。

    但這種我花錢找人給你用的“好意”他實在消受不起。

    蘇皓淵臉色一變，原本蒼白的臉卻添了幾分陰沉。

    蘇升看著兩人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輕輕嘆了口氣。

    他突然有點明白蘇皓淵的意思了，驚訝的同時又有些無奈和不贊同。一直以來都以自己的心情為優(yōu)先，根本就不知道怎么討好別人，這么做也不過是惹人嫌罷了。

    說到底，首先真正該做的，其實是個道歉啊。

    唐譯吃過飯之后坐了一會兒就走了，蘇升也沒有勉強(qiáng)挽留他，只說以后常來玩。

    但他也知道，即使唐譯點頭答應(yīng)，除非他親自打電話，這個孩子是決計不會自己找上門來的。

    送走了唐譯，蘇升回到客廳，看到站在落地窗邊發(fā)呆的兒子，原本高挑挺拔的身體瘦下來的時候卻顯得尤其可憐。

    不是沒有注意到他如今變成了這種樣子，只是對著蘇皓淵的臉，卻不知道該怎么勸他罷了。

    “小淵。”

    他叫了他一聲，卻未得到回應(yīng)。

    蘇升頓了頓，緩步走了過去，雙手按住了蘇皓淵幾乎全是骨頭的肩膀。

    “后悔了嗎？”

    話音落下的時候，他感覺到手掌下的身體顫抖了一下，之后身體便驟然緊繃起來。

    “唉……”蘇升嘆了口氣，年紀(jì)大了，未免有些過于感性，眼角已有了濕意，“你做的事，太過分了，或許永遠(yuǎn)都不會得到他的原諒?！?br/>
    “……”蘇皓淵緩緩收緊了拳頭，“爸……”

    “其實你在想什么，我多少有點感覺到了，之前你跟小澤的事我也聽他提起了?！?br/>
    蘇皓淵猛地轉(zhuǎn)過頭來，張了張嘴，卻沒說出話來。

    “說來說去，是爸對不起你啊，”蘇升仰起頭，喉結(jié)上下滾動著，頓了頓才道，“出了那種事，是我太不關(guān)心你。那時候以為把你送出國是對你最好的安排，卻又忘記了你只是個孩子。讓你變成這樣，是我這個做父親的責(zé)任，你在我面前不管多任性、不管做出多少無理取鬧的事，我都可以原諒你，我想小澤的想法跟我一樣，所以對我們，你沒必要再糾結(jié)什么，我們都是一個愿打一個愿挨的心甘情愿。但是小淵，我說過，你不該對一個無辜的人做那種事。到了現(xiàn)在，你能聽的進(jìn)去了嗎？”

    蘇皓淵緩緩閉上半張著的嘴，他看著蘇升的眼睛里眼白幾乎全變成了紅色，他咬著下唇點了點頭。

    “這種拐彎抹角的示好根本就是多余的。你首先要做的事是跟他道歉?！?br/>
    “我……”

    “那點自尊心要了干什么？”蘇升苦笑，“你看你爸爸我，在你面前有堅持過所謂的自尊心嗎？”

    蘇皓淵嘴角緊緊抿起，點了下頭。

    “但我要告訴你，即使你丟掉了自尊心，就算給他下跪，他也未必會原諒你，特別是如果知道真相的話。所以……所以這個一定要瞞著他，就算你找不到理由也要硬編個理由，他現(xiàn)在這樣就挺好的，別讓他再多一份苦惱了，知道么？”

    蘇皓淵聽著蘇升說了很多，除了點頭，他再也沒有別的動作。

    那都是些以前的他不愿聽不屑于聽的話，而現(xiàn)在才知道，自己一步錯步步錯，沒有早點覺悟到這個事實，現(xiàn)在已經(jīng)被唐譯怨恨到了讓他自己都覺得沒臉道歉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