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終結篇

    第二百零三回，三個長老

    人群看到海真人的示范，紛紛查看起自己的標志，一時間，場面有些混亂，到處是掀衣服挽袖子的人，而少數(shù)女子不方便做這等事，就聚到一處，互相遮掩著，確認之后無不驚訝。也有一些人是知道底細的，淡然地處在同伴中間，只等著海真人道出這處所在的秘密。

    這時，突然從空間的另一頭傳來兩個蒼老的聲音，“爾等休得喧嘩！”這聲音里夾雜了內力，直直地灌入聽者的耳道，修為低的人幾乎踉蹌。海真人、玄真人帶領了一眾門人頂在前面，迎向來人。

    “長老，晚輩是現(xiàn)任的云海宗主，此次云海面臨大敵，特帶門人前來瞻仰、解疑。還請長老現(xiàn)身說法。”海真人出言應對。人群聽聞那聲“長老”的稱呼，開始有些騷動，漸漸地安靜了下來，最后，整個空間里竟然沒人敢大聲喘氣。

    “果真來了！”聲音落下的同時，兩個眉須皆白的耄耋老人出現(xiàn)在視線里面，他們穿著最普通的粗布衣裳，身形微微佝僂，卻沒用手杖，眾人甚至看不清他們的步伐，只一眨眼的功夫，兩個長老已經(jīng)近在眼前。

    海真人抱著拳頭躬身行禮，“參見長老！”眾人見他如此，也都紛紛效仿。

    兩個老者的眼睛已經(jīng)被眉毛遮住，貌似淡然地掃過在場的人群，動作緩慢卻無比的肅然，眾人再次感覺到了威壓，尤其是站在慕霆云身側的蘇晴雪，只覺得老者花白的須眉之下，似有探照燈一樣的精光打到自己身上。

    果不其然，這兩位耄耋的長老正奔蘇晴雪走了過來，“你是那位夫人？”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卻已經(jīng)不是之前的冷冽逼人。而是多了分探尋。

    “我……不是！”蘇晴雪慌忙應著，手卻被慕霆云攥緊，掌心傳來一些熱度。

    兩位長老又靠近些，蘇晴雪無法，只能聳聳肩，任他們相看。

    “哦……果真不是！”一個老者對另一個老者說道，而另一個也附和。“嗯！這雙眼睛的確不是血琉璃，短短的幾十年。這世上怎會出現(xiàn)兩次?！?br/>
    “對啊！而且我們當時確實見過夫人的尸體……”

    “正是！唉……可憐的夫人，我們世代要感激她！”

    “對的對的！”

    ……

    二百來號人正在場地中間納悶，兩個老者竟兀自嘮上了。

    “老前輩……”蘇晴雪看二人就在自己身前，所以也不勞他人，張嘴開始提醒，“是否還請老前輩和師祖一起先解了我們的疑惑？”

    兩個老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環(huán)視了一圈，恍然大悟一般，“竟忘了這事了……”

    ……

    蘇晴雪帶頭表示無語！唉。還說什么呢，人家畢竟已經(jīng)這個歲數(shù)，咱活不活得到他們這樣還兩說呢，而且你看人家腳下生風，內力雄厚。哪樣不讓人羨慕？反正就是……記性差了一點！

    “夫人請隨我們來！”一個老者剛說完，頭上就挨了同伴一記，“啪——”！只聽另一個人爭辯道，“老二，跟你說了，她不是夫人！”

    “是嗎？”叫“老二”的長老咧嘴笑笑，眼睛仍舊看不見，卻摸著頭也不惱，說道，“老三，你不能這么對我！”

    ……蘇晴雪再次無語，原來是其中一人的記性不好！老二？老三？感情還有個老大？貌似這個二長老是個溫順的性子，三長老總是欺負他！

    “那個……小海子是吧？”

    小海子？怎么是這個叫法……好多人和蘇晴雪一樣，在為海真人這個新起的名字默哀，二長老已經(jīng)移動到海真人面前，繼續(xù)說道“老大跟我說過這事，你跟大家隨我們來吧！”說完和三長老一起，身形開始往里面移動。海真人帶著大家即刻跟上。

    蘇晴雪暗忖，還真有個老大，不知道大長老是個什么樣的人，前方是不是就能看見千百年來積攢的死尸部隊了……想到這，脊背竄上一股寒意。

    “雪兒？沒事吧？”慕霆云覺察出她有瞬間的僵硬，不禁探視過來。

    “沒事！放心！”兩個人握在一起的手又緊了緊。

    兩百多人的隊伍走了有一盞茶的時間，除了最初見到的那百十個箱子的財寶，再無其他。前方仍舊平坦空曠，不知設置在哪里的鏡子，把能看見的空間映照得無比光亮。而兩個長老只管帶路，也不多話。

    “咳咳，到了！”這次是三長老說的話，他的聲音有些生硬，甚至有些靦腆??？

    蘇晴雪為腦袋里蹦出這個詞感到糾結，側首看過去，慕霆云的嘴角也有一絲抽動。

    “到了嗎？”二長老環(huán)顧一下四周，再次陷入了失憶的境地，還好，這次他沒有挨到三長老的手刀。鎮(zhèn)定了一下情緒，招呼道，“老大！該你了！人都給你帶來了！哎呀我的腰啊……”

    二長老的念叨還在繼續(xù)，他和三長老身后突然憑空出現(xiàn)了另外一個人。說是憑空，不過是因為他的速度太快，快得普通人肉眼跟不上，只能以為他是憑空出現(xiàn)的，至少場地中間有許多人都是這樣認為，小白也算其中一個。

    蘇晴雪因為徒增的內力，也增加了一些本領，她是真真切切地看見了真相，那個大長老不是從別處憑空出現(xiàn)的，而是從地下鉆出來的！這個認知，讓她和其他沒看清楚真相的人一樣驚訝！

    于是她極小聲地和慕霆云討論開了，“云，他怎么會從地下冒出來？長老們真的是人嗎？不會是……老鼠精吧？”

    慕霆云本來神經(jīng)繃得緊張，被她一句話給破了功?！澳阆攵嗔耍　闭f著要去刮她的鼻子，突然意識到她剛才的稱呼是“云”，心頭一時暖烘烘的，竟也忘了動作，只好攬著她一起看向長老們的方向，等待解釋。

    而大長老顯然深思熟慮過，講起來條理無比清楚，也不用人問。直接從東姓王朝的滅亡講起，然后是封界山、東朝皇陵、世代相傳的守陵人；直到云真人出現(xiàn)，千年的禁忌被打破，云海人開始了全新的生活；再之后是暗含七件秘寶的口訣；大長老給在場的人解釋清楚之后，便讓大家退至他身后，等到全員就位，這位大長老帶著二長老、三長老突然又憑空消失——或者說已經(jīng)隱遁到地下。

    “咔嚓咔嚓……”的一陣鈍響之后。原本三位長老站立的地方塵土開始抖動，形成了一個兩米寬的方形。方形之上還有一些復雜的機關圖樣。隨著聲音的響動加劇，這方形的地面竟然向上突起出來，遍布上面的機關和設置也抖去了塵土，漸漸清晰起來。等臺子升到一米多高時，三個老者再次出現(xiàn)了，并且各執(zhí)一處機關，開始使力催發(fā)。

    饒是如此功力深厚的老者，為了催發(fā)機關，仍舊是憋出了許多汗水。隨著幾聲巨響，眾人的視線。從三位長老手里的機關，轉移到剛剛經(jīng)過的來路，那里正發(fā)生著巨變。

    原本空曠平整的土地上出現(xiàn)了一排排的長方形物體，那物體有兩米長，半米寬半米高。木質有蓋，焦黑的顏色，厚重陰沉，不是棺材又是什么！

    那些棺材如雨后春筍般從地下冒出來，一排排一行行，整齊劃一，比鄰而落，數(shù)目上，五萬不止！連眾人的身后都被這樣的棺材給布滿了。

    原本以為空曠無比的地方，竟然滿滿登登的擠的都是棺材，在場眾人的神經(jīng)再次繃緊，周圍靜謐得似乎能聽到灰塵降落的聲音。

    人們還沒有恢復的時候，大長老的話音已經(jīng)響起，“原本百十人的守陵人隊伍，繁衍生息千年，才有了這些。你們的一些親人已然生活在現(xiàn)世，待他們死后，也要回歸這里！”

    “他們——便是不死的戰(zhàn)士！”大長老鏗鏘地道完最后一句，長眉下的眼睛突然迸射出不一樣的光彩。

    “不死戰(zhàn)士……”

    所有人都在沉吟這個詞，不死……戰(zhàn)士……棺材中的不死的戰(zhàn)士？豈不是要詐尸？

    “七件秘寶集結之后，有三個人可以統(tǒng)領這些不死的戰(zhàn)士，分別是擁有東朝皇室血脈的人、首件秘寶的主人，和血琉璃的主人！”

    東朝皇室血脈？首件秘寶的主人？血琉璃的主人？這三個物種好像不好集結吧？包括海真人和他的徒弟徒孫在內，互相望了望，最后把目光集中到蘇晴雪身上。

    東朝皇室血脈當然不是那么好找的，血琉璃的主人周絳也已經(jīng)故去多年了，只剩下蘇晴雪，這個首件秘寶——幻影沉璧的主人還健在，也就是說現(xiàn)在只有她擁有統(tǒng)領死尸部隊的能力！

    蘇晴雪先是驚異，然后便在心里哀嚎不止——不會吧？不要??！人家可不要做什么死尸部隊的統(tǒng)領！一點都不威風！而且無比驚悚好不好？帶著一大群尸體去打仗……想想就不寒而栗！

    而大長老的宣言還在繼續(xù)，“在他們的帶領下，在你們這些東朝舊部的協(xié)助下，不死戰(zhàn)士將可以離開封界，去拓疆伐土，去收復失地，直到將大東朝的輝煌找回來……”在他的鼓動下，二長老、三長老也面色崢嶸，連佝僂的背脊仿佛都挺直起來。

    “這……”慕霆云眉頭皺得緊緊地，突然打斷了大長老的言論，發(fā)問道，“為什么一定要推翻現(xiàn)在的統(tǒng)治去建立東朝？”

    “你是什么人？”大長老被人打斷了之后，聲音有些兇惡。

    “稟長老，他……也是舊部之一?！焙Ｕ嫒税矒嶙∧仅?，跟長老回話。

    “哼！既然是舊部，只履行你的使命就好了，別的不要想也不要問！”大長老的憤怒沒有減少，慕霆云也暗暗地攥緊拳頭。

    其實在人群當中，還有許多人有著和慕霆云一樣的念頭。經(jīng)過千百年的等待和出世之后的磨礪，已經(jīng)讓他們懂得了一個道理——百姓所求的不過是安生的日子，誰做皇帝并沒有大的差別。如今青云以文治國，百姓樂業(yè)安居，便是理想的天下，何必推翻了重建？東朝不過是先人們一個遙遠的夢想，放在今天的確有些不切實際。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