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南顏好不容易哄好了林深深,正在捏著水果刀給林深深削蘋果的時候,林長情破門而入。
被驚擾到,林深深回了頭,她的目光茫然的對上林長情。
男人停頓了一下,細(xì)細(xì)的看著林深深。
她長的的玉雪粉白,完全繼承了他和臣玥全部的有點(diǎn),臣玥的唇形,他的眼睛。
“啪!”
臣南顏重重的把水果刀放在桌上,他眉梢擰著:“林醫(yī)生還真是一個稀客?!?br/>
“林長情,這里是玥玥的病房!”
他這句話說的迂回,但不代表林長情就聽不懂,臣南顏能第一時間知道臣玥出了意外,那么他跟臣玥說的話,臣南顏想知道,自然也不難。
他的臉上的表情凝滯。
這句話無非是暗自嘲諷他,讓臣玥不要出現(xiàn)他世界里的是她,有自己來這里?
林長情面不改色的往里面走了幾步,目光看著端坐在凳子上的林深深。
她太小了,身體搖搖晃晃的,看見林長情靠近之后,漂亮的桃花眼里蒙上一層水霧。
像他。
更像臣玥。
林長情心底一片冷凝,目光直視著臣南顏,問:“臣南顏,你別告訴我,這個孩子跟我沒關(guān)系?”
臣南顏有些嘲弄,林深深的事情,從一開始,他就沒有想過隱瞞。
“你的女兒,你可以抱走?!?br/>
林長情一怔,大抵是沒有想到臣南顏這么干脆,更沒有想到臣南顏這么無情。
他這句話一說出來,林深深突然哭了,小孩子都沒有安全感,尤其是父親不在身邊,她從凳子上下來,小跑到臣南顏的身邊,攥著男人的西褲:“舅舅,我要媽媽?!?br/>
林長情心里一刺,他剛想哄哄林深深,可是她根本就不給林長情機(jī)會。
臣南顏眸色深諳,“你不是一直都想找你爸爸嗎?現(xiàn)在你有機(jī)會跟你爸爸走?!?br/>
林深深只哭,臣南顏彎下腰把林深深抱了起來,強(qiáng)行塞到林長情的懷里,冷聲說:“深深現(xiàn)在不到三歲,會慢慢淡忘我和臣玥,你的孩子,人我給你了,林長情,你可以滾了。”
“我怎么保證,臣玥不會跟我搶這個孩子?”
臣南顏低笑,怎么聽都是嘲弄:“你算個什么東西,在京都,你知道有多少人追求玥玥么?你們林家的人,大都冷血無情,我臣家留著她有什么用?”
他們說的話,林深深聽不懂,她在林長情的懷里,掙扎的厲害,又哭又鬧的。
林長情被她哭的,險些控制不住心里的戾氣。
林長情抱著人出了病房,房間里只剩下臣南顏和沒有什么意識的臣玥。
男人無端的想要抽煙,他的聲音很淡,緩緩的開口,似乎是說給臣玥聽,似乎是說給自己聽:
“臣玥,深深我還給了林長情,你醒過來跟我回京都行不行?”
“我把他的女兒完好無損的還給他,你告訴我,要怎么樣,他才能還我一個完好無損的妹妹?”
……
臣玥醒過來的那天,外面正在下雨,天氣陰沉沉的,病房里一點(diǎn)光都滲不進(jìn)來,憋悶的讓臣玥心里木木的。
她一動,身上一片酸軟,疼的她倒抽了一口冷氣。
正是這個細(xì)微聲響,驚動了站在窗邊,宛如一個雕塑的臣南顏。
他轉(zhuǎn)了個身,走到她的病床邊,看著臣玥的目光諱莫如深。
“哥?”
臣玥目光一縮,不自然的問:“你怎么來了?”
臣南顏的淡淡的瞥了一眼臣玥,她實(shí)在是猜不出來臣南顏這個表情的意思。莫非……是來帶她會京都的?
臣玥只要一想到這個可能,呼吸都會變的粗重了起來。
“我不來,你這會兒說不定已經(jīng)變成一具尸體了,臣玥,用我提醒你之前發(fā)生過什么嗎?”
經(jīng)臣南顏一提醒,昏睡前的畫面再次在她的腦海里一閃而過,臣玥身體一抖,后怕的縮了縮身體。
臣南顏看的來氣,冷聲說:“或者說,我不來,林長情就能救你?你怕是不知道,在你的事情上,他到底有多狠的心?!?br/>
“我不想聽?!?br/>
臣玥剛醒過來,聲音沙啞的厲害,聽上去個往外的哀傷,臣南顏不免開始恨鐵不成鋼了起來。
“不想聽,也好,等你身上的傷好的差不多的時候,就跟我回京都,省的馮伯伯要花費(fèi)大把的時間等你這個沒心沒肺的人。”
臣玥聽了臣南顏的話終于慌了,她動了動,顧不上身上的疼痛,低聲說:“哥,你不是說,同意讓我等到阿情結(jié)婚之后,再回去的么?你是臣吔的總裁,手下管著那么多的人,怎么能出爾反爾?!?br/>
“臣玥!”
臣南顏的眉目之間的冷凝如有實(shí)質(zhì),甚至臣玥能從臣南顏的眸色里看出來隱藏在其下的憤怒。
臣南顏,鮮少有情緒外露的時候。
由此可見,他是真的動了怒。
果然,他一拳揮到墻上,沉悶的聲響仿佛砸在了她的心上,伴隨著骨骼撞擊的脆響聲,臣玥無端的替臣南顏的疼了起來。
“哥……”
“別叫我哥!”他厲喝一聲,猛地靠近臣玥:“你知不知道,你這次出事,林長情的冷漠程度?他不在乎你的死活,也從未在乎過,你呢,能不能在乎一點(diǎn)自己?!?br/>
“知道你出了事,他第一反應(yīng)是讓葛云川夫妻跟你拉開界限,他的未婚妻,受了輕微挫傷,被他珍而重之的檢查了好幾遍?!?br/>
“他知道他未婚妻的所有需求,給她未婚妻做過多少事情,需要我一一道來么?你這么作踐你自己,誰看得起你?”
臣玥的眼淚猛地落了下來,她捏著被角,聲音一再放輕:“可我放不下啊?!?br/>
“哥,三年前,你答應(yīng)我讓我嫁給他再帶我走,可我沒能成功。我快死了,你能不能讓我不留遺憾的去死?!?br/>
“你還知道你快死了?”
臣玥冷笑連連,他的聲音很冷:“你是可以不留遺憾的去死了,我呢?你給林深深留下了一個林長情,給我留下了什么?”
“臣玥,你不覺得你太殘忍了么?這個時候,只有我還在乎你的死活,可你卻為了一個心里沒有一點(diǎn)你痕跡的人,一再后退,我在你心里酸什么?”
“你所謂的愛情真的那么重要,重要到,你不肯為了我努力一點(diǎn),多活幾年?”
臣玥啞口無言。
她今年二十五歲,臣南顏亦然,這二十五年,他們相依為命,鮮少分開。
更是,彼此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
她對不起林長情,對不起林深深,最對不起的是臣南顏。
臣玥捂著臉,縮在病床上痛哭,哭著哭著小聲問:“哥,深深呢?”
病房里沉凝了好久,臣南顏才低低的開口:“被林長情抱走了?!?br/>
……
林深深回到林家的第三天,小團(tuán)子已經(jīng)不再哭個不停了,孩子里的世界,比較五彩斑斕。
她雖然不鬧了,但是卻誰都不愿意理會,唯一一個能和林家融入進(jìn)去的,就只有下午四五點(diǎn)的時候,林長歌帶著蘇米粒出來散步的那一刻。
三年,蘇米粒的病情好了很多,但能正常交流的也就只有一個林長歌。
林深深對蘇米粒的觀感很好,當(dāng)然這只是林長情以為。
偶然一次,林長情去花園看深深和蘇米粒相處的時候,聽見了深深跟蘇米粒說的話。
“小嬸嬸,你為什么不說話?”
“是不是我爸爸那個壞蛋,也不讓你見媽媽……”
蘇米粒的眼睛動了一下,林深深沒有看見,抱著蘇米粒的腿哭了起來:“小嬸嬸,我好想我媽媽?!?br/>
林深深口齒不清,加上哭著的原因,話語變的模糊了起來。
“小嬸嬸,你能不能帶我去找我媽媽?”
林長情心臟被攥緊,呼吸變的急促了起來,可小團(tuán)子的話并沒有說完,她會的少,從頭到尾都是要找媽媽,說最后一句,讓林長情身軀一震。
“媽媽是不是不要我了……舅舅說爸爸要有別的阿姨了,媽媽也會有別的叔叔,他們會有別的小孩兒……”
大抵是太深奧了,林深深根本不理解這句話的意思,但是舅舅曾經(jīng)說過這句話的意思就是,到最后,媽媽爸爸都不會要她了。
她害怕,也不懂。
為什么她那么聽話,爸爸媽媽都不要她?
林長情不忍去看,他轉(zhuǎn)身的時候,看見了林長歌,不知道他看了多久,總之男人俊逸的臉上帶著幾絲凝重。
“哥,我記得三年前你說過,嫂……臣玥的身體不適合要孩子,但是她忍著身體巨大的損傷,還生深深,這之中,肯定會有些誤會……”
林長情的表情沒有什么變化,他看了林長歌一眼,又側(cè)頭看了一眼林深深,低聲說:“既然深深喜歡蘇蘇,說你就幫我?guī)姿龓滋?,外婆的病情很緊急,我跟雯凡沒有什么時間了……”
“哥,你在逃避問題?!?br/>
林長情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回道:“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吧?!?br/>
他說完往外走,被林長歌喊?。骸案纾阍趯Υ统极h有關(guān)的事情的時候,總是出奇的冰冷,承認(rèn)愛一個人,真的有那么的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