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背后毀我名聲,卻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這就是你蘭無疆的做派?”
“我在背后毀你的名聲?”蘭無疆雖與慕薔藏僵持,卻仍是不解地問道。
慕薔藏仰天冷笑,看向蘭無疆時眼神輕蔑:“怎么,敢做不敢當?”
“我沒做過的事,為何要當?”蘭無疆亦是冷然回道,“你說我詆毀你,只是空口白牙,可你在大庭廣眾之下毀我名聲,卻是數(shù)百只眼睛看著?!?br/>
原本便是莫須有的事,被慕薔藏瘋了似的咬上一口,倒成了她的不是。
蘭無疆自然不依,更覺慕薔藏無理取鬧。
被蘭無疆一句話噎回,慕薔藏怒極反笑。
她一揮袖袍,氣勢如刀鋒凌厲:“蘭無疆,你說自己行事光明磊落,那我今日便要同你一決高下,你敢不敢迎戰(zhàn)?”
“為何要應?”蘭無疆漫不經(jīng)心,按得指節(jié)咯咯作響。
這話將慕薔藏給問了住。
她一頓,隨即回道:“不應你便是懦夫?!?br/>
蘭無疆眼底盡是不屑。她冷笑一聲,便要領著蘭小五離開。
慕薔藏揮著一把利刃飛來,貼著蘭無疆面首而過,扎在了她腳尖前的地面之上。
“想走?問過我的刀劍再說!”她衣袂翻飛,兩步躍到蘭無疆身前。
四周一片嘩然。
火藥味四起,眾人亦心下有所預感,今日定有一場惡戰(zhàn)。
只是即便心知肚明,卻沒人敢上去勸阻。
蘭無疆雖神志清醒,可慕薔藏已是怒火攻心。若誰在她面前失言,恐怕那把利刃就會貼著脖頸擦過。
“看來今日,我是不打也得打了?”看著險些取了自己性命的刀,蘭無疆心下明朗,慕薔藏的一言一語都是發(fā)自內(nèi)心,亦不受情緒所管控。
她本不想動手,只是慕薔藏步步緊逼,她無路可走。
即便是搭上這條命也無妨,慕薔藏想斗,那她便陪。
“少廢話!”
另一只手上的利刃出鞘,自慕薔藏腳下騰地升起一股氣流,盤旋而上,卷成一股旋風,直叫她衣袂飛揚,發(fā)絲凌亂。
蘭無疆亦調(diào)動起周身靈氣繞體,蓄勢待發(fā),氣勢如虹。
只見慕薔藏陡然躍起,利刃于空中翻舞,劃出道道猩紅光芒,直逼蘭無疆而來。
蘭無疆揚手,拳頭大小的靈氣團翻飛,筆直朝她砸去。
利刃與之相撞,擦出金紅色的火花,絢爛奪目。
不過剎那,一聲轟鳴作響,慕薔藏被靈氣團擦頸而過,手腕一松,匕首便被靈氣團震得粉碎,落在地上,化作塵埃。
她慕薔藏的雙刃,向來以一當十。
如今被蘭無疆三兩照而破,更是惹得她怒從心中起。
她不是蘭無疆口中的繡花枕頭,更不是廢物。
一聲低吼,慕薔藏再度攻起,她袖袍翻飛,靈氣點點似星雨砸落。
蘭無疆彎唇輕笑,朗朗無雙。
她后退旋身,像是花叢輕舞的蝶一般,片葉不沾身。
“呵,你以為這樣便結束了?”慕薔藏冷笑,陡然出手,便要朝蘭無疆面門劈下。
今日她一定要贏。
只是慕薔藏卻算差了一點。
蘭無疆靈體雙修,雖靈力不算拔尖,可體能卻是在眾人之上。
不過單手,蘭無疆便接下了她的攻勢。
“得罪了?!?br/>
蘭無疆勾唇,像是修羅殿的閻王一般,笑容冰冷。
還未等慕薔藏反應過來,蘭無疆一掌便擊在了她的胸口,生將她擊退,向后踉蹌數(shù)步。
緊接著,蘭無疆掌中靈氣成團,飛落在慕薔藏身邊,天崩地裂。
慕薔藏輕咳,點點血跡落下。
她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
“還要再比嗎?”蘭無疆一笑,如艷陽高懸,在慕薔藏看來,卻是無比諷刺。
她站定了身子,紅著眼眶,聲音嘶啞:“為何不比。”
“你拿什么比?”蘭無疆輕嘲。
她從未有看不起任何一個人的意思,只是慕薔藏苦苦相逼,讓她徒生反感。
“拿我這條命!”慕薔藏緊咬銀牙,字句滴血。
蘭無疆笑意更甚:“我要你的命有什么用?”
“我和你比,不看你要什么,只看我有什么!”慕薔藏將掌握起,語氣堅定。
“情況不妙,要不要制止她們?”
“你不要命了?那可是慕師姐。”
嘈雜的聲音四起,而慕薔藏聽來只嫌聒噪。
“既然不死心,那就來吧?!碧m無疆冷笑,話輕飄飄地入耳,更不把慕薔藏放在眼中。
慕薔藏體內(nèi)靈氣四溢,飛踏而起:“不過一時威風,別得意得太早!”
凌厲火光噴薄而出,殺意四起。
眾人緊盯著她二人過招,生怕鬧出人命,又不得不驚嘆于二人的力量。
慕薔藏自不用說,自幼生在丹霞教,向來被封為驕子。
而蘭無疆的能力,是她們第一次親眼得見。
上次得慕絕煙稱贊,卻被打成重傷,讓人不禁暗中嘲笑她的實力。
可今日一見,她們才知為何慕絕煙會對她青眼有加。
這已經(jīng)不是一個人,就是一個瘋子。
兵行險招,招招致命。
而慕薔藏亦殺紅了眼,靈氣爆開,幾近灼傷到她自己,可她并不在意。
蘭無疆卷起幾道風刃,直逼慕薔藏而去,而慕薔藏翻手一揮,生將攻勢擋了回去。
“蘭無疆,你不過這點本事而已?!蹦剿N藏已經(jīng)扭曲的面龐,亦彰顯了她此時的心境。
她幾近拼上性命,將靈氣聚于掌心,意欲將蘭無疆困在其中。
只是蘭無疆卻通身一震,生將她的靈氣擊散。
等到慕薔藏恢復意識之時,發(fā)現(xiàn)自己卻已被蘭無疆困入迷局之中。
蘭無疆死死地鉗住慕薔藏的下頜,語氣寒如冰霜:“慕薔藏,別得寸進尺?!?br/>
丹田涌動,蘭無疆經(jīng)脈升溫,灼得她滾燙。
這股力量無處宣泄,無意識之間,她便又逼出幾分力量,壓迫在慕薔藏身上。
“咳咳……”慕薔藏扯著蘭無疆的衣領,青筋暴起:“放手!”
若是再這樣下去,她真的會沒命。
“是你要我打,我為何要放?”蘭無疆雙眸猩紅,笑意邪魅。
“快!快去叫人!”
“姐姐!”
見蘭無疆下了死手,周遭亂做一團,嘈雜聲更盛。墨雪文學網(wǎng)
蘭無疆似乎聽到了蘭小五的聲音,可卻又被埋葬在了眾人的言語之中。
靈氣罩架起,隔絕了外界的聲音。
此時她所散發(fā)出的溫度本應灼燙無比,可慕薔藏看著她,卻只覺通體生寒。
蘭無疆的氣息紊亂,連她們周身的氣流都隨之扭曲,靈氣罩被蘭無疆體內(nèi)逼發(fā)出的力量震碎,再重建。
“調(diào)整氣息!”慕薔藏拼盡全力大喊,“把你丹田的氣脈穩(wěn)住!”
殘存的意識迫使蘭無疆微松了手。她合眸喘息,克制著亂竄的煞氣。
猛然間,她睜開雙眸,一道白光躍動。
許久未破的靈階竟然瞬間突破到出竅期,直接躍到了出竅三階。
不禁是慕薔藏瞠目結舌,就連周遭圍觀的人都不禁發(fā)出陣陣低呼。
“這不是真的吧?”蘭溫酒睜大了雙眸。
盡管她和蘭無疆對峙多回,知道她有多瘋狂,可像是這樣的突破,她也是第一次見。
這根本不是一般人能達到的境界。
對戰(zhàn)之中修為大漲本就是難事,更何況是突破大階之后還能一躍三階。
若是方才蘭無疆不克制住自己,這股力量甚至會將她反噬。
蘭溫酒不禁捏了一把汗。
蘭無疆意識恢復,雙眸亦恢復了以往的神采。
她看著被自己壓在身下的慕薔藏,喘著粗氣問道:“還要和我打?”
慕薔藏險些以為是蘭無疆瘋了。
才經(jīng)歷過這般錘煉,她第一句話,是問她還要不要打?
她真的不正常。
“瘋子。”慕薔藏冷冷開口。
于丹霞教內(nèi),升至出竅期便已不是什么容易之事,更何況是出竅三階。
蘭無疆直接從無名之輩,一躍到了百名榜之上。
她即便是想打,也不敢輕舉妄動。
若蘭無疆再像方才一般不受控制,她可不敢保證能再讓蘭無疆冷靜下來。
“你們這是做什么?”清冷的女聲傳來,將二人思緒喚回。
抬眸,便見慕絕煙站在二人身前,板著一張臉。
蘭無疆站起身,慕薔藏亦翻身而起。
“掌門?!?br/>
“有力氣沒處用了?”她掃過灰頭土臉的二人,目光定在了蘭無疆的身上。
又是蘭無疆。
分明她才是丹霞教的師姐,為何慕絕煙的目光從來不在她身上停留一秒?
慕薔藏心有不甘,指甲嵌進皮肉里:“掌門,是她先……”
話還未說完,慕絕煙便冷然打斷:“你的事,回頭我再處理?!?br/>
“可我沒錯!”慕薔藏一跺腳,語氣更為憤憤。
冰冷的目光如刀割來,慕薔藏周身一冷,瑟縮著脖子閉上了嘴。
“知錯不改,罪加一等?!蹦浇^煙不再看她,“自己去領罰,別壞了規(guī)矩?!?br/>
“是?!蹦剿N藏不情不愿,一雙唇被咬出了血珠。
“請掌門責罰。”蘭無疆垂手而立,不卑不亢,亦無情。
雖然嘴上認了錯,可她這話在某種意義上同慕薔藏無甚區(qū)別。
“罷了,你隨我來?!?br/>
乍暖還寒時候,即便是室內(nèi),亦有些清冷。
室內(nèi)一室通明,瑞腦金獸爐中燃著薄香,使得一室輕煙繚繞,恍若仙境。
蘭無疆掀起珠簾,跟在慕絕煙的身后闊步而入,卻未曾逾越半步。
不卑不亢,一如慕絕煙第一次見蘭無疆之時一樣。
“坐?!蹦浇^煙旋身落座于主位,抬手示意蘭無疆坐在側(cè)座之上。
蘭無疆頷首,并未客氣:“多謝掌門賜座。”
慕絕煙只看著蘭無疆,笑意滿滿,眼眸之中更多幾分慈愛。
這樣的眼神,蘭無疆在蘭赫身上亦見過。
回想起那段時日,她只覺周身惡寒,眉頭不經(jīng)意間皺起。
“掌門若有話,不妨直言?!碧m無疆清了清嗓子,主動朗聲道。
似是驚詫于蘭無疆的干脆,慕絕煙微微擴張瞳孔,笑意一凝。
只是頃刻之間,慕絕煙便恢復了以往的神態(tài)。
常年于丹霞教內(nèi),什么樣的人她自然都是見過的,只是蘭無疆更為特殊一些罷了。
“能一戰(zhàn)躍三階,我果然沒有看錯人?!蹦浇^煙眉眼仁慈,躍動著肯定的光芒:“這樣的力量,并非是尋常人能有的?!?br/>
聞言,蘭無疆瞳孔猛縮,尤為詫異:“掌門……?”
“怎么?”慕絕煙淡然一笑,看起來卻像是已經(jīng)了然了蘭無疆的心思。
她自然未經(jīng)過這樣的事情。
向來她生了事端,迎來的只有冷眼與辣手。
而她險些將慕薔藏扼死,慕絕煙竟只字未提,還肯定了她?
蘭無疆心中一動,語氣亦柔軟許多:“您怎么不問我……”
慕絕煙笑得溫柔:“若你想說,自然會說。我看中的人,品行亦不會差?!?br/>
這話更是擊中了蘭無疆心中最柔軟之處。
“可我說了,掌門可信?”蘭無疆就像一只傷痕累累的小獸,即便得人恩惠,也試探著步子,不敢輕易交付真心。
“你還沒說,怎么知道我不信你?”慕絕煙笑意更濃,卻是盡顯慈愛之色。
蘭無疆的心防被擊碎得徹徹底底。
“是慕師姐她前來挑釁,我本意未想傷她?!碧m無疆貝齒劃過下唇,傳來微微刺痛之感。
修為劇增之時,她自己亦無法控制自己的思想。
若當時慕薔藏真因她而亡,她清醒過來不會有絲毫快感。
慕絕煙了然頷首,語氣柔緩:“薔藏自幼在我眼前長大,我知道她的性子,她的確能做出這樣的事來。”
得到肯定的回應,蘭無疆瞠目。
她真的以為慕絕煙不會信她,說出那番話,實則也未抱希望。
畢竟任誰看了她剛才那副樣子,都不會覺得她才是正常的那個。
“今日之事,既是因她而起,我會施以懲戒,以作警示?!蹦浇^煙輕嘆一聲,“想來她也應當受到了教訓?!?br/>
得慕薔藏如此,蘭無疆不是不能體會慕絕煙的心境。
她頷首以示。
于蘭無疆看來,慕薔藏便是稚兒心性,她本也不愿去計較。
“比起她來,我倒是更擔心你?!蹦浇^煙將目光挪到蘭無疆身上,半是擔憂。
“我?”蘭無疆微偏著頭,不解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