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刻意人為刻意操縱這幾個字，眾人臉上的表情都有些不好，應航和陸遠湊在一起小聲地商量著，相比之下，秦照看起來就要淡定不少，像是早就已經(jīng)預料到的樣子。

    不過想想也是，秦照和余洪禮關系向來不錯，是一起共事的同事，也更是認識多年的好友。余洪禮那邊察覺到什么事情，應該也會提前和秦照商量討論，消息自然要比其他人靈通些。

    “怎么了？”秦照察覺到她的視線，側過頭來小聲問了一句。

    “?。俊毙l(wèi)曉這才猛地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好像出神的時間有些過長，連忙別開眼，慌亂地擺了擺手說：“沒什么沒什么?！?br/>
    “如果有疑問可以在這里提出來，沒關系的?！?br/>
    “嗯，知道知道了?！?br/>
    只是說是這樣說，但不得不說余洪禮做的資料十分完美詳盡，從事情最開始發(fā)生時的特征，起因經(jīng)過高潮結果，以及中途的很多細節(jié)，全部都羅列得明明白白一清二楚，根本沒有看不懂還需要對方來解釋的地步。

    衛(wèi)曉認真地看著資料上的內容，神情也有些復雜起來。

    “前面的都是一些非常微小的事件，是從水浮蓮開始，一環(huán)一環(huán)逐漸有聯(lián)系的?！鼻卣湛戳怂谎郏凵裼纳詈诎?，讓人一時間看不清他的具體情緒。

    “嗯?！毙l(wèi)曉點點頭，她實在是沒想到這些事情竟然還有聯(lián)系。

    就像每日天下所有的東西都共同沐浴在同樣的陽光之下，但是各自所受到的影響卻是完全不一樣的。有的因為受到的光照太多會死，有的卻恰好相反，光照太少也會失去生命力。也正是是因為每個物種之間特性的不同，所以才形成了如今多彩繽紛的世界。

    在肉眼看不到的那些角落，也是同樣。

    有的植株生長出來，可能一輩子也就是那樣，悄無聲息地生長，最后又悄無聲息地消失。但有的植株，卻會因為自身條件不一樣，逐漸會朝著人類生活現(xiàn)實社會蔓延生長。這種植株內無一例外地都蘊藏著一股獨特的氣息，并且在和現(xiàn)實世界交融的那段非常短的時間內，可以被人用特定的武器進行清除收割，最后體內的能量也就是月靈石碎片。

    其實和平時所看到的植株在某種程度上來說，特性上都有很多的相同點。其中自然也就包括了獨立性，一株玫瑰，不可能對一株離得很遠的野草產(chǎn)生很大的影響，甚至讓野草開出五顏六色的花來。同樣，野草也不可能把玫瑰感染得和自己一般，擁有頑強的生命力，甚至花朵也變成翠綠的顏色。

    但這次的事情，偏偏就在往這方面發(fā)展。

    “繁殖能力強，越是環(huán)境不好水質比較差的地方，水浮蓮的生長速度也就越快，甚至到達極為夸張的地步，直到徹底覆蓋整片水域，變成另一種污染?！庇嗪槎Y慢條斯理地開口，難得一次性說了這么長的一段話。

    “嗯，”衛(wèi)曉點了點頭，附和道：“上次在眾創(chuàng)的三角梅和這種情況也有些類似?！?br/>
    三角梅作為比較常見的居家觀賞性植物，簡單容易栽種成活是它的特性之一，但卻遠遠達不到能肆意蔓延生長的地步?？缮洗伪妱?chuàng)的三角梅，實在是有些多過頭了。一想到這件事情，衛(wèi)曉就覺得自己的胳膊仿佛在隱隱作痛，一直不停忙碌一整晚的陰影再次浮現(xiàn)上里來。

    “三角梅擁有了繁殖速度快的特性，并且在吳桐的利用之下，擁有了一定的攻擊性?！鼻卣战舆^話題不緊不慢地說道，衛(wèi)曉在聽到吳桐這個熟悉名字的時候，神情出現(xiàn)了些許的怔忡。

    記憶中那個陽光可愛的大男孩兒，以及合江門網(wǎng)球場上，不管做什么嘴角都始終帶著淺淺笑容的人，竟然和自己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而且，在自己只會簡單地感應到月靈石氣息的時候，吳桐竟然都已經(jīng)會利用月靈石的特性并且讓其對現(xiàn)實世界發(fā)動攻擊。

    那么……衛(wèi)曉不由得抬頭掃了幾眼屋內的眾人，他們對月靈石的了解和利用，又已經(jīng)到了什么地步？

    “這次萊茵河畔的柳樹，同時擁有了兩種原本不屬于它的屬性，”秦照抬眼看著眾人，沉聲說道：“攻擊性，還有超強的繁殖能力?！?br/>
    那晚上，所有地面都出現(xiàn)了無數(shù)的枝條，并且異常兇猛和強勢。如果不是被在恰當?shù)臅r候清除了，衛(wèi)曉敢肯定，不出一個小時，整個萊茵河畔，都將會被從地下生長出來的枝條給徹底穿透包裹……

    衛(wèi)曉正這樣想著，再一抬頭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屋內眾人的視線竟然都集中在了自己身上。隨即，她才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語氣有些無奈：“我敢肯定，所有的主心干我都是清楚完了的。三角梅雖然因為被分散了，沒有主心，但我也是一個人把所有的都給清理干凈了的?！?br/>
    她說這話的時候，還特地強調了下“一個人”這三個字，眾人的目光頓時又轉移到了旁邊的秦照身上。

    秦照：“……？？？”

    應航無比做作且夸張地嘆了口氣，并且還拉長了聲音，說道：“上次在萊茵河畔，也是你一個人吧？”

    “?。苦??！?br/>
    “辛苦你了?！睉揭荒槼镣吹負u了搖頭，正想要繼續(xù)說點什么的時候，卻被秦照無情地打斷：“兩個人也沒搶過一個人，看來衛(wèi)曉也的確是挺辛苦的。”

    衛(wèi)曉：……

    陸遠：……他明明什么都沒做，為什么被嘲諷的時候，仍然會被帶上？

    “你……我承認你厲害，嘲諷人的時候，竟然還能把自己給搭進去?！睉酱顾罀暝骸昂葸€是秦老板你狠。”

    秦照對此卻相當坦然：“所以我是秦老板。”

    眾人無語，衛(wèi)曉忍不住低頭笑了起來，卻也因此恰好錯過了秦照視線看過來時候的意味深長。

    這次把他們這些人叫過來，也僅僅只是這么通知一下，讓他們對最近發(fā)生的事情心里有個大概的了解。簡單地又說了幾輪之后，余洪禮便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可以滾蛋了。

    經(jīng)過簡單的相處，應航兩人對衛(wèi)曉也沒有太大的敵意了，走的時候，應航甚至還挺自來熟地加了衛(wèi)曉的微信，光明正大地挖墻角：“如果在秦老板那兒待不下去了，就可以隨時聯(lián)系我。其他不說，至少我們不會讓你一個人去沖鋒陷陣，我們不管去哪兒，那可都是一起的。團隊精神強無敵。”

    說完還特地扒拉了下陸遠的肩膀，結果被對方毫不留情地給拍打了下來。

    衛(wèi)曉尷尬地笑了笑，在心里默默吐槽：看到東西先互相動手的團隊精神么，那果然是挺強的。

    “行了，我們走了?！睉匠l(wèi)曉兩人揮了揮手，打了一個長長的哈欠，轉身又把手搭在陸遠身上走了。

    “你們也早點回去睡覺吧。”相比之下，陸遠就顯得斯文了許多，轉過來囑咐了一聲。

    “嗯?！鼻卣拯c頭。

    “拜拜。”衛(wèi)曉跟著揮了揮手，馬路上頓時就只剩下她和秦照兩人。

    “現(xiàn)在回去？”衛(wèi)曉看著秦照，小心翼翼地問道。按照對方陰晴不定的性格來看，剛才被當面挖墻腳了之后，說不定會惱羞成怒，直接開車自己走人，把她給留在原地。

    凌晨三點半，還真沒辦法打到車。

    果不其然，秦照在聽到衛(wèi)曉的詢問之后，并沒有馬上回應，而是沉默了下意味不明地看著她。衛(wèi)曉的心瞬間就提了起來，有些緊張地開始在心里盤算，并且視線亂瞟，希望能找到一輛共享單車救她于水火。

    “前面兩次……”秦照清了清嗓子，突然開口。

    “??？”衛(wèi)曉還停留在對方可能會委婉拒絕的印象上，聽到對方說話心里就是一緊，一下子還有些沒反應過來他說了什么。

    “前兩次，”秦照單手握拳抵在唇角上，移開視線繼續(xù)說道；“前面兩次，都不知道情況會是這樣，還以為只是普通的……”

    衛(wèi)曉這時候終于反應過來了，不可置信地盯著秦照的側臉，他這是……在給自己道歉？！

    這個認知仿佛一道驚雷般落在衛(wèi)曉頭頂，呆愣愣地看著對方，只能靠著下意識開口：“哦，沒，沒關系。”

    “嗯，不過你后來處理得很好。”

    “啊，謝謝?！?br/>
    “所以，”秦照想了想，繼續(xù)說道：“所以你做得挺好的，以后也繼續(xù)保持吧，你挺適合現(xiàn)在這個行業(yè)的?！?br/>
    陰晴不定的秦老板，有生之年竟還會這么直接地夸人，衛(wèi)曉覺得自己現(xiàn)在都快要飄起來了！嘴角瘋狂上揚，為了避免自己看起來太傻，衛(wèi)曉只能低著頭，強行讓自己的情緒平靜下來。

    “謝謝啊，我會努力的?！?br/>
    “嗯，有什么意見想說的或者是疑問，你大都可以提出來。”秦照放低了聲音，難得的溫柔。

    “真的嗎？”

    “當然?！?br/>
    “那……”衛(wèi)曉猛地抬起頭來，一臉期待地看著他，臉上的笑容前所未有的燦爛：“那可以問下什么時候發(fā)工資嗎？”

    “發(fā)工資。”

    “是啊，”衛(wèi)曉訕笑道：“快沒錢用來?！?br/>
    “……現(xiàn)在就可以發(fā)?！?br/>
    衛(wèi)曉聽到秦照開口說道，只不過語氣似乎多了些咬牙切齒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