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祀示范了一次,然后把槍和背囊都放在少年的腳邊,說:“別讓你的善良消失,用盡全力去保護它,然后活下去?!?br/>
他拍了拍少年的肩膀,這才追上李楓。
看著兩人走遠,林豐突然放開喉嚨喊道:“大叔,你叫什么名字?”
林祀只是揮了揮手,沒有回答。
回到酆都已經(jīng)是三天后的事情,林祀甚至來不及休息,便跟著李楓直接來到上次的會議大廳。剛進門,一道道視線便落到了他和李楓的身上。在這些視線里,其中幾道,是毫不掩飾的敵意。林祀朝其中一道敵意最明顯的視線看去,卻是那個夷平了龍城電站的神秘種,馬克。
面對他那無名的敵意,林祀也毫不示弱,放開自己的殺氣。當即大廳里溫度仿佛下躍了不少,所有人均感到背脊發(fā)寒,仿佛背后有一頭兇獸正虎視眈眈。
馬克更是被林祀的殺氣刺激得眼角流淚,他立時低吼一聲,大廳里的燈光頓時閃爍起來,有電芒在他身上跳躍不停。
“夠了?!币粋€聲音響了起來,是蘇金衛(wèi)。
他看著眾人道:“我讓你們過來,是解決問題,不是讓你們來打架的。如果非要用拳頭解決一些什么問題的話,會后自便。”
既然蘇金衛(wèi)這么說了,其它人當然不會再有意見,李楓領(lǐng)著林祀走到一邊。在蘇金衛(wèi)的旁邊多了張椅子,那自然是為林祀而設(shè)。林祀也不客氣,大馬金刀地坐了下去。
“這次行動,很遺憾,我們只成功了一半?!碧K金衛(wèi)朝林祀看了眼,說:“異種會突然襲擊龍城,的確叫人意外。致使昆侖巫尸被對方搶了去,對于我們來說,確實是功虧一簣。”
李楓抬起手,聲音低沉地說:“這次是我疏忽了,我愿意承擔一切責任?!?br/>
他坦言道:“如果不是我去殺了馬玲,因此而浪費了些時間,陸寒就不會撞上女統(tǒng)領(lǐng),他完全可以趕在異種襲擊前抵達機場。所以這次行動失敗的責任,在我?!?br/>
蘇金衛(wèi)擺手道:“也談不上完全失敗,至少,我們還有玉碟在手上?!?br/>
長桌左方的馬克冷笑了起來:“李楓,你不用急著背黑鍋。誰都知道,這次行動如果不是臨時添了個人,也不至于會搞砸。”
林祀雙眉一揚,冷冷道:“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這次行動本來沒有林祀你參加的份,你偏要加進來,使得在人員安排上有原先的計劃有些出入?!瘪R克矛頭直指林祀,說:“如果你沒參與,那么奪走玉碟的人,便會是米菲兒。如果是米菲兒的話,那么在陸寒碰上女統(tǒng)領(lǐng),她肯定會施以援手。所以我問你,林祀,當時陸寒被女統(tǒng)領(lǐng)纏上的時候,你在哪里?”
林祀道:“當時,我如果沒算錯的話,應該和羅晉鵬交上了手?!?br/>
“哦,我知道,羅晉鵬還死在您的手上??扇绻悴皇翘匾庖_異種,完全把我們的撤退計劃拋在腦后,致使沒有和陸寒互相照應的話,你也不會撞上羅晉鵬,陸寒更不會丟了巫尸?!?br/>
“所以要我說,這次行動之所以只成功了一半,完全是因為你!”馬克站了起來,指著林祀。
“因為你的自作主張,因為你把計劃拋諸腦后,才造成了如今這個局面!”
右席的蘇娜忽地解釋道:“林祀雖然沒有照計劃行事,可打破了異種的計劃。否則,如果羅晉鵬率領(lǐng)其它異種一起進攻機場的話,只怕剛武也守不到我們趕到機場的那一刻。”
剛武點頭道:“沒錯,當時異種的數(shù)量實在太多了。防線的范圍其實很短。”
馬克撇撇嘴說,不以為然。
“異種能有多強,難道你是廢物?”
剛武立時臉色一變,陸寒更是直接站了起來,冷笑道:“你的意思是,因為我的無能,才讓女統(tǒng)領(lǐng)搶走了東西?”
馬克雙唇往上翹起,笑道:“從某種層面來說,你這樣講,倒也稱不上錯?!?br/>
“原來如此?!标懞耐咨钐?,亮起一抹如火焰般的紅光:“那么有機會,我倒想領(lǐng)教領(lǐng)教你那能夠輕易干掉總參的超卓戰(zhàn)力?!?br/>
馬克大聲道:“隨時奉陪?!?br/>
“都夠了?!弊笙孜坏耐死鹗郑蛄藗€手勢,示意馬克坐下,然后看向蘇金衛(wèi)道:“博士,如今追究誰的責任與事于補?,F(xiàn)在最重要的是,我們要如何拿回巫尸?!?br/>
蘇金衛(wèi)嘆道:“巫尸落在施龍飛的手里,想要靠武力強奪,只怕沒那么容易。這也是我召集各位的原因,我想聽聽你們有什么意見?!?br/>
威克利笑了起來,說:“我倒是有個主意。”
“你說?!?br/>
威克利道:“玉碟和巫尸必須湊在一塊,始能找到昆侖玉墟的線索??刹恢溃堬w恐怕也不清楚。如果是這樣的話,博士是否可以考慮下,我們以玉碟為籌碼,跟施龍飛談判。或許,可以通過某種程度的合作,來找到昆侖玉墟。”
他話音剛落,蘇金衛(wèi)尚末表態(tài),林祀已經(jīng)忽的站起,斷然喝道:“不行,先不說異種是人類的大敵,和敵人之間根本沒有談判的可能,更別說合作。退一萬步講,哪怕對方不是異種,如果與其合作。到時找到昆侖玉墟,對方肯定會插一手。那么我請問你,要如何對付施龍飛?對付一個級的頂級捕食者,他會輕易殺光我們的!”
威克利淡淡一笑,說:“別著急,林祀。沒錯,施龍飛是個可怕的青年。但老實說,如果說到合作的話,他比起來說是個更好的盟友。沒錯,到時如果找到昆侖玉墟,他一定會插手。可我不覺得,我們完全就處于下風。事實上,知道如何使用巫尸和玉碟的博士,要占據(jù)著信息的上風。我們完全可以利用這種優(yōu)勢,比施龍飛更早一步進入玉墟。”
“那也不行,無論如何,我都反對跟異種合作!”林祀大聲道。
大廳安靜了下來,威克利臉上始終掛著淡淡的笑容,馬克則是毫不掩飾的冷笑,至于馬克后面那幾個黑騎,除了目盲的黑人都薩外,均露一臉不屑。林祀看向李楓,希望他站出來支持自己??衫顥饕馔獾刂皇峭屏送蒲坨R,選擇了沉默。下面陸寒那幾人,盡管沒有明確的贊成,卻同樣沒有立刻表示反對,態(tài)度曖昧。
林祀搖頭道:“你們這是怎么了?難道這種事也需要考慮嗎?那是異種!是人類的大敵!難道你們真的在考慮和他們合作的可能性?”
身后,蘇金衛(wèi)的輕嘆聲響了起來。
“林祀,我知道你的感受??赏死奶嶙h,或許真值得我們考慮。如果不取回巫尸的話,哪怕有玉碟在手,我們也無法找到玉墟,更別提進入其中。有時候,縱使是敵人,當情況需要的話,合作也不無不可……”
“我知道,有時候為了某些利益,我們得學會妥協(xié)。可我不認為,那等同于丟掉原則。異種!施龍飛!我絕對不認為,他們是可以合作的對象!”
握拳用力一錘,林祀一拳砸在桌子上。將長桌的一角砸倒在地,他深深看了蘇金衛(wèi)一眼,便朝大門走去。
走出大廳,來到大樓外,坐在臺階上,獨對遠天冬陽。
陽光溫暖地照在林祀的身上,卻驅(qū)散不了他內(nèi)心深深的倦意和陰霾。他回首過往,自打加入了之后,就一直為對抗異種而努力著。哪怕之后被通緝,哪怕為了韓夢蝶,他參加了攻打龍城的行動??稍趯Ξ惙N的立場上,他從來沒有改變,更別說動搖。
但現(xiàn)在,他最親近的那個男人,他的父親,可能會因為巫尸的緣故,去跟異種合作。林祀突然感到深深的倦意,甚至有些不知道該何去何從。
離開?可韓夢蝶還在昏迷,他如何能說走就走。而且把蘇金衛(wèi)丟在這些黑騎當中,他不放心。縱使蘇金衛(wèi)所做的決定與他意愿相悖,但不管如何,那都是養(yǎng)育了他十幾年的父親。
可留下,他一直堅守的東西將支離破碎。若僅是攻打龍城,他還能說服自己是為了韓夢蝶。如果和異種合作呢?他還有什么立場,去面對那些熟悉的面孔?
林祀不知道,卻想不到任何一個解決的辦法。
突然被人從后面抱住,林祀抬起頭,葵歪著腦袋看著他說:“哥哥,你什么時候回來的。”
葵那雙眼中的平靜,讓林祀煩躁的心情得到了些許緩和,他苦笑了聲,伸手揉了揉女孩的頭發(fā)道:“剛回來的,你這幾天過得怎么樣?”
“無聊?!笨剿纳磉?,挽著他的胳膊。
“還是你好,沒有煩惱?!?br/>
“誰說的!這里天天都只有飯吃,可我只想吃蛋糕。”
她攤著手,一付無奈的樣子,林祀不由笑了出來。
腳步聲響了起來,林祀回頭一看,原來是黎曼。這女孩急急忙忙地跑了過來,站在林祀旁邊直喘氣。直到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直起身子道:“林祀,暮雪小姐他們已經(jīng)調(diào)制完成了,你要不要來看看?”
“暮雪他們調(diào)制好了?”林祀忽的站了起來。
黎曼腦袋點個不停道:“剛接到實驗室那邊的通知,他們還有十分鐘就可以出來了,所以我連忙來找你,我想,你應該會去見他們的?!?br/>
“當然。”林祀把葵拉了起來,說:“走,看看你小九姐姐去。”
葵立時一聲歡呼,看來這些天把她給悶壞了。
來到實驗室的調(diào)制房前,大門依舊緊閉,但沒讓林祀等多久,門就打了開來。然后從里面隱約傳來了人聲,片刻之后,腳步聲開始響起,接著有人從門里鉆了出來,卻是陳虎。
他比剛見面的時候,頭發(fā)長了許多,下巴也長了一圈胡子。但精神卻很不錯,體格似乎也魁梧了兩分,一股淡淡的壓迫感從他身上散發(fā)出來,讓四周準備進行數(shù)據(jù)采集的工作人員,都有些不敢靠近。
陳虎一出來就見到林祀,頓時抬起他那條機械手臂揮了揮手。他剛要上前,卻讓黎曼攔下,黎曼叫道:“先等等,陳虎先生,讓他們掃描一下你的身體狀況,以便采集數(shù)據(jù)?!?br/>
“好吧,請快點。我現(xiàn)在肚子餓得要命?!标惢⒚嗣约旱亩亲?,果然傳來一陣咕嚕聲。在調(diào)制機里,他都是靠營養(yǎng)液維持生命機能,沒有半點東西進肚,現(xiàn)在正覺得整個人空空落落的。
“大個子說得對,我現(xiàn)在也好餓,感覺哪怕一只牛也吃得下啊?!?br/>
陳虎的后面,小九冒了出來。穿著生化衣的女孩看上去長高了幾分,這使得她那兩條長腿更加明顯了。
不過小九的感覺也和之前有所不同了,整個人靈動了幾分,像一團變幻莫測的霧??吹靡?,卻摸不著。
林祀朝她揮了揮手,葵則跑了過去,等到工作人員掃描完小九的身體情況之后,葵才一把抱住她。
“你們怎么全堵在門口啊。”
第三個出來的是愛麗絲,她長發(fā)披散,頭發(fā)已經(jīng)長到快接近腳跟。整個人散發(fā)著一股淡淡的銳氣,特別是她的眼睛,變得比以前更為明亮,眼神更加銳利。
乍看過去,林祀仿佛看到了一頭高山鷹。見到愛麗絲,一早被工作人員帶來的艾利特,已經(jīng)跑了上去。
就在這時,一片隱約的寒意從門中涌了出來,脫了生化衣的陳虎夸張地抱緊自己的雙手。
然后林祀便見到了暮雪,多日不見,暮雪在體形上似乎沒什么變化,但更加高冷美艷。
“干嘛,認不出我來了?”暮雪眨了眨眼睛,表情俏皮,她站在那里,落落大方地看著黎曼。
黎曼掃描一番之后,看了下讀數(shù),突然驚呼了起來:“天啊,暮雪小姐的實力,已經(jīng)達到五階!”
異種之所以不能提升戰(zhàn)力等級,是因為他們沒有捕食,畢竟不是隨便哪個異種,都會以異種為食物。
異種的細胞活性一直維持著平穩(wěn)的狀態(tài)。他們和太乙戰(zhàn)士不同,特別是一代太乙戰(zhàn)士。直接植入異種器官的一代太乙戰(zhàn)士,通過戰(zhàn)斗,異種的原生器官會源源不斷產(chǎn)生新的細胞,從而讓細胞活性不斷上升。當活性值達到標準的時候,縱使不進行捕食,他們也能夠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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