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鞭襲來,寒鐵心側(cè)頭避開,長鞭貼著他的耳朵掃過,還沒站穩(wěn),長劍就已向著他胸口處刺來。他被迫連連后退,一個沒小心踩到了擺在地上的花盆摔倒在地。
蕭鳳翎見他跌倒,眉頭動了動,似是要邁步,卻終是止住。寒鐵心倒是不指望他能出手相救,只盼他能將注意力從自己身上移開。
就在這時,留在原地的蒙面人見寒鐵心吸引了蕭鳳翎的注意力,紛紛抓住這個時機(jī)向他攻來。八人陣只剩下五人,又怎么會是蕭鳳翎的對手,他出掌如風(fēng),很快將五人擊斃,再看寒鐵心,已經(jīng)被兩個蒙面人逼到了墻角,其中一人揚起長鞭向他脖子上卷去,蕭鳳翎再也沉不住氣,畢竟他不想再去一人熬過被寒毒侵蝕的漫漫長夜,附身從地上的一具尸體手中拿過長鞭,揮手一卷,正巧與攻向寒鐵心的鞭子相纏,轉(zhuǎn)手一抽一拉,長鞭如靈蛇吐信般直奔蒙面人的天靈蓋,隨著血痕沿著他的頭頂流下,蒙面人倒在地上氣絕而亡。
另一邊,在長劍距離寒鐵心不足五寸的時候,他忽的一抬手,揚起了地上的砂土,蒙面人似乎被砂土迷了眼睛,身體一滯,寒鐵心趁著這一瞬,拿起倒在地上的花架穿過了蒙面人的喉嚨。
一切都?xì)w于平靜,等海棠帶人趕來的時候,只看到一地被打破的花盆和已經(jīng)斷氣的八具尸體。
“教主!你沒事吧?”海棠緊張的問。
“我能有什么事?!笔掵P翎淡淡的說,附身檢查著尸體,毫不意外的說道,“果然被提前灌下□□,難怪明知不敵也不逃跑,想來殺不了我,回去他們也是死路一條?!?br/>
“這是……你的仇家?”寒鐵心小心翼翼的問。
話剛說完,就被海棠狠狠的瞪了一眼,似是怪他哪壺不開提哪壺。寒鐵心識趣的立刻閉嘴,卻聽蕭鳳翎帶著凄涼笑意點頭說:“是啊,沒錯,我的仇家派人來殺我?!?br/>
說罷伴著一串悲愴的長笑,蕭鳳翎轉(zhuǎn)身離開。海棠走到寒鐵心面前跺腳罵道:“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dāng)啞巴!”也追過去跟在蕭鳳翎身后。被嫌棄了的寒鐵心無奈的聳聳肩,低下頭看著指縫間夾著一朵小小的被碾碎的白色茉莉,帶著幾分歉意似的溫柔的說:“真是謝謝你了?!?br/>
寒鐵心找來幾個新的花盆,將破裂的花盆中的花移植進(jìn)去,把那朵被碾碎的茉莉也一同埋進(jìn)花盆中,正是“化作春泥更護(hù)花”。都弄好時,日頭已經(jīng)偏西,寒鐵心起身回到房中,走到桌前到了一杯水,從懷里拿出一個瓷瓶,瞥見桌子上的飯菜,迅速的將瓷瓶收了回去。聽到里屋傳來淺淺的壓抑的喘/息聲,寒鐵心快步走到床邊,只見蕭鳳翎緊裹著被子蜷縮在床上一角,身體不停顫抖。
“蕭教主,你還好么?”寒鐵心試探的問。
蕭鳳翎似是聽不到一般沒有做出任何回應(yīng),依舊只是攥緊被子發(fā)抖。寒鐵心靠近他,除了壓抑的喘/息,還聽到了明顯的牙齒打顫的聲音。
“蕭鳳翎!”寒鐵心意識到了問題的嚴(yán)重,一把扣上蕭鳳翎的脈門,他的手冰冷得竟不像個活人,脈搏微弱卻倔強(qiáng)的跳著,一下一下,像是堅強(qiáng)的反抗著什么。
蕭鳳翎傾世的面龐此時已罩上一層慘淡的灰白,將精致的五官襯托得更加不真實起來,仿佛是一件出自名匠之手的巧奪天工的雕塑。
“真是逞強(qiáng)?!焙F心將手抵在蕭鳳翎眉心皺起的小丘處,這個人脫去了平日里頤指氣使的可憎神態(tài),竟有幾分令人心疼的楚楚可憐。寒鐵心想到了小時候的自己,那時爹娘剛死,自己無依無靠,被師父帶回雪谷。師父不茍言笑,自己很怕他,所以初到雪谷的時候,身體還不能適應(yīng)那里的寒冷,經(jīng)常被凍得全身發(fā)抖,整夜的睡不著覺卻不敢告知師父,只是一個人默默承受。想起那時,雖然嘴上告訴自己沒關(guān)系忍一忍就過去了,心中卻還是希望有個人能像爹娘一樣過來緊緊的抱住自己。
“你心里,也是這么想的吧?!焙F心放柔語氣對著昏迷中的蕭鳳翎說道,將他扶起,抱在懷中,雙手抵上他背□□位,如同每晚一樣,讓兩人的真氣在體內(nèi)形成一個循環(huán)?;杳灾械氖掵P翎,雙手護(hù)在身前,一副自我保護(hù)的架勢,這讓寒鐵心不禁去想,他到底經(jīng)歷過什么,才能培養(yǎng)出這樣高得警惕。
隨著真氣的循環(huán),蕭鳳翎漸漸停止了顫抖,身體的重量幾乎都靠在了寒鐵心的懷里,這樣近的距離,寒鐵心甚至能看到他顫動的羽睫,聽到他淺淺的呼吸聲。這是寒鐵心這輩子第二次與一個人這么親近,湊巧,與第一次是同一個人。但這一次寒鐵心沒有覺得很別扭,他不知道要將原因歸為他救人心切還是自己強(qiáng)大的適應(yīng)能力。
蕭鳳翎嚶嚀一聲,在他懷里蹭了蹭,似是要找一個舒服的姿勢,然后呼吸逐漸沉穩(wěn)。寒鐵心等他睡覺才輕手輕腳的將他放平到床上躺好,又為他蓋好被子掖好被角,才做到桌前,再次拿出懷中的瓷瓶,從里面倒出一顆紅色的藥丸就水服下。
蕭鳳翎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夢中自己身處一個冰窖之中,寒冷刺骨,就在自己快要受不了的時候,忽然從身后有一個溫暖的懷抱將自己緊緊抱住,那個人的身體很溫暖,身上還散發(fā)著淡淡的花草香,聞起來舒服極了,舒服得讓他竟然產(chǎn)生了不想從那個懷抱中離開的念頭。蕭鳳翎厭惡自己這種脆弱的想法,努力想要掙脫開,身體卻不聽使喚的動不了分毫,他想要睜開眼睛結(jié)束這場夢,在經(jīng)過了數(shù)次努力后終于如愿以償。
眼前的景象很熟悉,正是蕭鳳翎的房間,外面的天已經(jīng)完全黑了,蕭鳳翎想起自己因為寒毒發(fā)作,但現(xiàn)在怎么會鞋襪盡除的躺在床上。警覺的看了一眼身旁,寒鐵心靜靜的躺在枕邊,依舊是他平日里習(xí)慣的那個睡姿,呼吸均勻。他不知道寒鐵心是什么時候回到房間,也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蕭鳳翎眼中掠過一絲殺氣,抬手卡住他的脖頸,沉聲問道:“說,你對我做了什么?!”
“恩?……唔……”寒鐵心似是被吵醒,聲音慵懶中透著幾分慍怒,睡眼惺忪的望了蕭鳳翎一眼,含糊不清的說,“教主你醒了,我剛剛回來時見你不脫鞋襪,一個人占了整個一張床,就把你往里挪了挪,不然我沒法睡啊?!?br/>
“哦?那有勞夫人了?!笔掵P翎半信半疑道。
“沒事?!焙F心打了個哈欠翻身道,“夜深了,快睡吧?!?br/>
蕭鳳翎應(yīng)了一聲,收回卡在他脖頸處的手,閉上眼睛,心中盤算著寒鐵心的話能相信幾分。寒鐵心則是在心中暗暗罵道:“我救了你,你卻對我動了殺意,早知道你這么沒良心,剛剛就該趁著你毒發(fā)給你胸口來一刀?!?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