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青龍偃月英雄寶刀
劉備準備論功行賞,一次封賞了陳登、田豫、張飛等有功者,所給福利雖然不多,但也讓人羨慕。張飛新得了一塊兒玄鐵,聽說是劉備家傳寶物,若是打造成兵器,將是一件千古神器。
木柯同張飛蹲在鐵塊兒面前,兩人細細打量,看不出好在哪里。張飛還算識貨,知道一定是寶貝,具體打造成什么物件兒實在納悶。木柯就不行了,兵器上一竅不通,琢磨許久,說了個‘如意金箍棒’。
知道是猴子使用的兵器后,張飛依然回絕,蹲著繼續(xù)冥思苦想。
門外有吆喝聲傳入,“家傳手藝,專造兵器,如若不滿,分文不取?！?br/>
木柯、張飛面面相覷,一同沖出院兒外,張飛將喊話之人扛在肩上,架入院兒內(nèi)。
待他站穩(wěn),木柯才看清,原來是一書生,發(fā)髻被青帶束起,鼻梁高挺,不似本鄉(xiāng)之人,卻有一股文人范兒。面對張飛的粗魯,也是泰然自若,面露沉穩(wěn)冷靜之色。木柯當即斷定,此乃高人也。
“喂,小子,看看俺這鐵能造出什么兵器?！睆堬w見他只顧整理衣衫,將他拉到玄鐵面前。
木柯看不下去,上前陪笑表達歉意,“先生對不住了,我三哥性子急,卻不是什么壞人。”
剛剛整完袖子的先生斜眼看了看她,又撇上那一頭黃發(fā),幽聲詢問,“姑娘不是本鄉(xiāng)人士”
木柯覺得他搶了自己的話,恐怕他倆都是半斤八兩,訕訕回道:“先生好眼力,我是外地來的?！?br/>
“外地是哪里”他似乎對這個更感興趣,壓根不去看那塊兒好鐵。
“中國?！蹦究掠质褂昧诉@樣的計策。
“是嘛?！蹦凶硬辉僮穯?臉上也無驚訝之色。
木柯微微蹙眉,“先生聽過中國”
男子淡淡道:“軒未聽聞的地界有很多,如今從姑娘口中聽說了,也算知道了,不必問得那么仔細。”
木柯不語,更覺得此非凡人。
“不知先生如何稱呼?！蹦究律锨耙徊阶晕医榻B道,“小女子木柯。”
男子抬眼看她,又看看一旁打量玄鐵并未理睬他們的張飛,淡淡搖頭,“燭軒?！?br/>
木柯趕忙搜索腦中有名的鑄劍師,并不記得有這么個人,興許是歷史漏掉的能人異士,何況這種亂世,正是造就高手的時間段。
“先生看看這玄鐵,聽說是千年所得之物,能打造出何種兵器配我三哥?！蹦究乱タ葱F。
自稱燭軒之人依然沒將眼睛放在玄鐵上,倒是朝著張飛看去。
“我看,你小子就是口出狂言,如今見了上好的物件兒,也不知該怎么處理了吧。”張飛一臉的不屑,有準備將他趕出去的趨勢。
木柯怕他做出蠢事,反而錯失了高手,忙去圓場,話還沒出口,發(fā)覺燭軒并不在意,依然打量著張飛,面上淡淡。
“軒鑄劍有一省錢之法,不知姑娘可愿試試”燭軒嘴角挑起,眼中露出敵意。
木柯心頭收緊,思緒也明朗許多,明白眼前之人真的不可小覷,同他做生意定要小心。
“先生不妨說說看,我再與哥哥商議?！蹦究抡f得謹慎。
“姑娘倒是小心之人,不似旁人盲目應從,不過,軒這方法不是害人之法,與姑娘,與軒都是公平之舉?！彼^續(xù)下套。
木柯機智回應,“先生不知,這玄鐵是小女大哥的家傳之物,小女不敢隨意應下什么約定,定要與主人相商才行。先生可先說出‘省錢之法’,我們再做定奪?！?br/>
“木柯,別跟他廢話,若是他能對付這塊兒鐵,咱們給他錢就行了,還弄什么別的?！睆堬w實在看不下去,沖木柯吼去。
木柯明白,此人既然提出了省錢之法,定是要價極高,劉備他們未必能支付得起。
“那,姑娘家人是選付錢了?！睜T軒看向張飛,卻是對著木柯問話。
“付錢,付錢?！睆堬w不耐煩。
木柯握緊拳頭,等著男子開口。
只見男子看了看院子,環(huán)視一周后,開口要價,“軒若是打造出姑娘想要的趁手兵器,報酬就是這座府邸?！?br/>
“啥”張飛反應過來,一把抓住燭軒的衣領(lǐng),“好啊,你小子活得不耐煩了吧,你明搶算了?！?br/>
燭軒也不畏懼,任他扯著自己。
“三哥?！蹦究律锨爸浦?沖著張飛蹙眉搖頭。
張飛將他甩向一邊。燭軒不慌不忙整理衣衫。
“那么,‘省錢之法’又是什么”木柯繼續(xù)先前的話題。
燭軒臉上滑出一抹意味不明地笑,“這個法子喚作‘投桃報李’?！?br/>
“投之以桃,報之以李”木柯似是明白些,對他更加小心,“先生能否說得具體些”
“若是我造出之物姑娘的家人能夠發(fā)揮它的最大力量,我分文不取,若是。”他頓了頓,看了看張飛,“若是姑娘家人無法做到,他的兵器歸軒所有。”嘴角淺笑挑起,“姑娘以為如何”
“好,俺就不信,你造出的兵器有什么不能使得?！睆堬w沒腦子嚷嚷應下。
“姑娘以為如何”燭軒再問一遍。
“先生一直提及我的家人,不知是何意”木柯腦子飛速轉(zhuǎn)動,踟躕猶豫,不知該如何回應。
“這塊兒鐵,軒既能為姑娘的三哥打造出上好的兵器,也能為姑娘的二哥點綴手上長刀。姑娘是否覺得劃算,別家鐵匠可沒這本事,不浪費一點鐵質(zhì)。”燭軒自信滿滿,臉上笑意更加明顯。
木柯沉思片刻,笑出聲,“原來先生早知我們得到這千年玄鐵,才在門口吆喝,引我們?nèi)胩椎摹！?br/>
燭軒不慌不忙,眼風淡淡一瞥,“姑娘錯了,此乃萬年玄鐵?！?br/>
木柯心中更是一緊,更加不敢妄自答應。
“備同意了,這個‘省錢之法’不如賭一賭?！眲渎曇魪倪h處響起。
木柯和其他人一同看去,他帶著關(guān)羽從廊下走來。
“大哥?！蹦究麓呓?急問一句,“這是大哥家傳之物?！?br/>
“木柯?！眲湫粗?“你是對你兩個哥哥的技藝不放心嘍”
“自然不是?！?br/>
“那還猶豫什么,備在遠處等得心急,只能幫你應下?！眲淇戳丝刺稍诘厣系男F,搖搖頭,“若是不讓先生雕琢,它也就是一塊兒廢物,若是遇上‘伯牙’,哪怕歸了‘伯牙’所屬,也是他們的緣分,這些事,本就不必糾結(jié)?！?br/>
木柯點頭,轉(zhuǎn)身看向燭軒,“煩勞先生了,‘省錢之法’我們應下?！?br/>
“好?！睜T軒一臉自信,反而讓木柯心虛起來,“半月后,來劉家校場赴約?！彼麌诟劳陼r間,又看向關(guān)羽,“請將軍將您手中長刀同這玄鐵一同送去校場,軒將在那里鑄劍。”
說完,轉(zhuǎn)身離去。
“算這小子清楚,在咱家軍營鑄劍,不然,俺可不放心把玄鐵給他?！睆堬w氣不打一處出。
眾人看他,無奈搖頭。
“咋了別給俺說,他那樣,你們還喜歡”
眾人又是搖頭,深表無奈。
半月后,木柯提著忐忑的心情來到校場,劉備手下全都聚集此處,場面十分壯觀。
戰(zhàn)事平息了數(shù)月,實在無什么特別項目可供消遣,軍人都是如此,除了訓練,就是預備打仗,要么真的打仗,再無其他娛樂,如今的場面,相當于請了小品演員來助場,軍士終于可以坐下停歇一陣,享受些‘凡夫俗子’的生活。
燭軒站在豎起的兩塊兒黑色巨布之后,眾人明白,那就是他打造出來的兵器,從個頭上就能看出,很有氣勢,只是被刻意遮擋,讓人頓生好奇。
木柯同劉備、關(guān)羽、張飛立在眾將士之前,眼睛都盯著黑布不放,心思各異。
張飛已經(jīng)開始摩拳擦掌,對待這樣的高度和幕布中的厚實感,他還是很滿意的。
“喂。小子。”張飛沖著燭軒一聲狂吼,“別賣關(guān)子了,到底哪件是爺爺?shù)谋?讓俺試試手?！?br/>
燭軒笑意浮出,準備扯去右手的幕布時,木柯慌忙制止。
“先生,先等等?！?br/>
燭軒看她,眼中笑意未退。
“先生,不妨先讓我二哥試試如何?！蹦究驴戳丝搓P(guān)羽,關(guān)羽點頭回應。
燭軒微怔,放下右手伸出左手,眼中殺意浮出。
木柯看著心寒,卻明白一個道理,眼中有殺意的鑄劍師,往往能鍛造出絕世好劍。
黑布順著指縫被一點點拉去,一把長刀透光異彩現(xiàn)于眾人眼前,將士不約而同驚呼出聲,連同平日里穩(wěn)重的關(guān)羽都沒把持住,向前邁進一步,滿眼不可思議。半月不見,原本手中毫無光彩的厚重鐵器被打造成了這樣一幅樣子,他的吃驚全然顯在臉上手中。
長刀之上攀附一條巨大青龍,刀口呈流線型滑下,與刀身似是天然而成。刀體的通亮,能映出世間所有,包括站在它面前的關(guān)羽。
木柯看在眼里,從刀身上單單看到關(guān)羽的樣子,她心中激動,世間的絕世兵器都是有靈性之物,如今這柄長刀已經(jīng)選中了自己的主人。木柯低低沉聲,“青龍偃月。”剎那間,刀身借著太陽偶爾從云層透出的一瞬,發(fā)出刺眼的光亮,惹得眾人伸手遮目,唯獨關(guān)羽瞪著它,久久不肯移眼。
“怎么樣關(guān)將軍可還滿意”燭軒明知故問,看到關(guān)羽的神色,眼中殺意更濃,像極了一旁的青龍偃月刀,仿佛那把刀就是他,他就是那把刀。而關(guān)羽要做的就是征服那把刀,才能征服眼前的男子。
“說吧,作何挑戰(zhàn)?！贝藭r的關(guān)羽意氣風發(fā),對那把長刀勢在必得。
“將軍在三招之內(nèi)掃完三百將士,這把刀就歸將軍所有。”燭軒說明了‘省錢之法’。
眾人嘩然,紛紛低頭竊竊私語,這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連‘幾乎’都沒有,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如此做法兒,關(guān)羽需在一刀內(nèi)掃倒一百位將士,這樣太多了些。
木柯?lián)鷳n看他,此時的關(guān)羽全身心都在那把刀上,他握緊拳頭,朗聲應道:“關(guān)羽接下了。”
木柯上前一步,卻不知該如何勸解,歷史上,并未真正給出關(guān)羽使用的青龍偃月刀的證據(jù),大多數(shù)也是戲說,為了襯托他是英雄,就選了個配英雄的武器。如今,不是什么戲劇,而是真實場景,木柯不敢保證,這把刀會為關(guān)羽所用,盡管它也可能看中了關(guān)羽,在未考驗關(guān)羽之前,一定不愿真心歸屬。
關(guān)羽走近長刀,一把將它從地上拔起,感覺到它的沉重,另一只手上去幫忙,做了一番適應,臉上滑出難得的滿足和笑意,看了看木柯,木柯向他點點頭,故作鎮(zhèn)定。
關(guān)羽行至校場中央,將長刀揮動起來,刀鋒所到之處,有風滑過,又有一股寒意,整個校場為之震驚,此種場面在戰(zhàn)場上也很少見過,關(guān)羽如魚得水的揮舞手中兵器,天地間仿佛有一股氣體順著關(guān)羽所在的地面慢慢升起,惹得他如在風中習武。
結(jié)束時,關(guān)羽擺出青龍?zhí)胶淖藙?刀身躺在雙掌之間,刀鋒直指地面,刀柄高抬于頭頂,關(guān)羽又適時地撩撥胸前濃須,點頭大笑一陣。怎一個帥氣威武可言。
與此同時,幾百個兵士從校場門口跑入,呂布腳踩赤兔沖入,見了燭軒后,下馬恭敬招呼,“先生要的人,奉先已經(jīng)點齊,聽候差遣。”
劉備之人對眼前陣勢有些不明,看清呂布并無敵意,稍稍放松了警惕。
呂布又向劉備移步,“徐州牧最近可好?！?br/>
“備甚好,勞奉先關(guān)心。不知奉先今日到此,所謂何事?！彼闹衅鋵嵰呀?jīng)明了,卻想聽呂布親自報告一番。
“奉先與燭軒因方天畫戟有些因緣,如今來助他完成賭約,并無他意,還請徐州牧見諒?！闭f完躬身一拜。
劉備慌忙扶起,“不妨事,奉先既然到此,不如一同看賭?！?br/>
呂布立在了劉備一旁,又斜眼看了看身邊的木柯,送了一抹笑給她。
木柯一個寒顫,想要撤身時,田豫走上來,站在兩人中間,木柯感激看他。韓璐在遠處觀望,拳頭緊緊握起。
三百余人將關(guān)羽團團圍住,身上穿著厚重鎧甲,一是作為防護,免得傷了自己,這不在戰(zhàn)場上被斬,而是做了試驗品,若死了頗為冤枉。二是加些重量,關(guān)羽想要掃倒他們,更是難上加難。
種種跡象表明,燭軒贏的可能性最大,除非神仙相助,否則,這把好刀就要落在他的手中了。若是關(guān)羽失了首場,張飛的機會就更加渺茫,這萬年玄鐵要同他們失之交臂,實在可惜。這就好比賭石,賭得越大,得失就越明顯,撕心裂肺的刺激就更加深刻。
眾人只是注意著關(guān)羽此時的表現(xiàn),并未發(fā)覺,木柯已經(jīng)跑到他一旁,在他耳邊說了些什么,關(guān)羽一怔,會意的點點頭,本來有些緊張的神色稍稍隱去,自信顯于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