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柳巖也不再廢話,他一步踏出,驚人的氣勢狂漲起來,他似乎并沒有任何兵器,畢星河卻知道,相柳巖最厲害的武器便是拳頭。
畢星河在齊國呆的時間并不短,從相柳巖自報家門的時候,他便知道了此人大有來頭。
在齊國,除了四大家族之外,便數(shù)這相柳家最為顯赫,相柳家主要活躍在齊國西南,掌握著兩地的毛皮,藥材資源,畢星河曾羨慕過相柳家名下的店鋪日進斗金,然而,這一家族的顯赫,并不止有錢這么簡單。
相柳家的子弟多服務于軍部,涌現(xiàn)出很多將軍與都尉,就在這輔庸城,也有不少高階軍官來自相柳一族。其中相柳云龍還是掌管一城兵馬的大都尉,在這南部也是擲地有聲的人物。
除了金錢與權勢之外,相柳家的絕學在齊國,也是赫赫有名的,傳說這部絕學出自天巫之手,名為《九玄勁》。
巫族四大奇書之一《太玄經(jīng)》云:“天道九制?!?br/>
人族《先天易經(jīng)》也曾言:“天地窮數(shù),始于一,極于九?!?br/>
這部絕學既然能以九來命名,自然博大精深,對萬事萬物的透析肯定極為深刻。
然而,巫的生命也是有限的,九玄勁終究太過于博大,想要從一開始就去理解這門功法,是極其不智的,只有循序漸進方能慢慢理解,于是,相柳家那些天資縱橫的前輩們想出一個辦法,讓族人根據(jù)自身的資質(zhì),去感應或探索這天地之間的各種元素,根據(jù)這些元素,再結(jié)合九玄勁的奧義,摸索出一條條最終通往九玄勁的道路。
經(jīng)過數(shù)以萬載的努力,有人以風為媒,創(chuàng)立了《風玄勁》,有人以水為照,創(chuàng)立了《水玄勁》,有人以火為基,創(chuàng)立了《火玄勁》,也有人以生死為題,創(chuàng)立了《枯榮勁》,這些功法看似風馬牛不相及,但卻是九玄勁的各種簡化版本。由此也可以看出,一位天巫的絕學囊括的東西,實在太多太多。
在進入大巫這個層次之前,相柳族的子弟們,便以這些作為主修功法,如果有幸進入大巫這個層次,再去鉆研《九玄勁》,便能做到舉一反三,達到一法精萬法通的效果,那時,《九玄勁》才能發(fā)揮出真正的威力。
相比之下,畢星河的秋風八式雖然威力看似不錯,但與《九玄勁》這樣的絕學比起來,仿若螢火蟲與浩瀚星海一般。
然而,秋風八式仍然不失為同階中頂尖的存在。
相柳巖身在空中,氣勢不斷飆升,黑袍怒展,雙臂如鷹隼,朝畢星河猛撲而來,他的速度奇快,一開始在三十丈外,幾個呼吸的功夫,便以掠到五丈外,濃密的雨幕絲毫不能阻擋他分毫。
畢星河眼神一凝,身形做前傾之勢,秋風橫于胸前,雨水敲打刀身,濺出無數(shù)水霧。
畢星河知道自己的弱點是修為遠不及對方,這就導致自己的真氣遠不及對方的武力深厚,一旦硬碰起來,吃虧的只會是自己。
相柳巖一拳揮出,他暗中觀察了畢星河與這位狐族女子的戰(zhàn)斗,自然對畢星河的路數(shù)一清二楚,他早已成竹在胸。
這一拳看似極為普通的隔空拳,然而,在相柳巖的巫力控制下,這一拳又有了難以言述的變化。
相隔五丈,那拳風仿佛在吸收周遭的元氣,到達畢星河面前時,這拳勁已然形成一道由大氣構(gòu)成的風刃。
看來對方修煉的是《風玄勁》。
秋風與風刃相遇,在畢星河真氣的灌注下,秋風變得青濛濛一片,在視線過于昏暗的雨幕中,秋風變得極為惹眼。
風刃消散,但這只是相柳巖十分隨意的一拳,雖然它代表著戰(zhàn)斗的正式開始。
相柳巖并沒有因為這一拳而停留,他的腳步踏在半空,宛如行在平地,這是風玄勁的輕功《風行訣》。
一部《風玄勁》包含了相柳一族數(shù)以萬載的積累,自然囊括了修行爭斗的方方面面,就這一點,秋風八式拍馬也趕不上。
然而,秋風八式也不是優(yōu)點全無,至少畢星河對它的理解是透徹的。
秋風乍起,距離已經(jīng)拉至畢星河的攻擊范圍,他也就不再客氣,身如一道閃電,朝相柳巖折射而去,秋風帶起的青光,透過綿綿的雨幕,如絲緞飄舞在空中,又如峰嵐疊嶂連綿起伏。
在剛才與那狐族女子戰(zhàn)斗時,他使出了秋風秋雨秋煞人,至此他對秋風八式的理解又深了一層。這一式秋風乍起,威力比之前還要增添了幾分。
面對這種快攻,相柳巖絲毫不亂,他只是朝畢星河的左側(cè)輕輕推出一掌,一道旋風從畢星河身旁刮過,就在秋風快要接近相柳巖之時,一股極強的吸引力從那道旋風上傳來,強行將身在半空的畢星河帶出兩丈外。
旋風散去,畢星河再次斬出,速度更為驚人,然而,相柳巖又朝另一側(cè)轟了一拳,就在畢星河被吸過去時,他又冷笑著加了兩道速度極快的風刃。
畢星河大感頭痛,《風玄勁》中居然有這種招式,自己竟被玩弄于股掌間。
一旁看的津津有味的白衣女子,也露出凝重之色,這種招式簡直在作弊,但她似乎沒有絲毫要插手的意思。
畢星河被迫防守,他秋風一橫,在火光電石間敲飛疾斬而來的風刃,身型朝后掠去。
他急于拉開距離,對方的拳勁過于刁鉆,讓他難以適應。
相柳巖嘿嘿一聲,一拳轟出一道旋風,緊接著身體不斷拔高,一圈圈肉眼可見的巫力如同潮水般,朝其右手涌去。
畢星河眼眸一寒,對方有此動作,下一擊必是驚天一擊。
旋風近身而來,畢星河忽然秋風一卷,劃出數(shù)個整園,周遭空氣在秋風的帶動下,居然形成一個與風玄勁極為相似的旋風,兩座旋風相遇,空氣變得極為狂暴,雨幕被撐開,丈余范圍內(nèi),沒有雨滴能靠近它們,在它們上空,因受阻而無法滴落的雨,囤積成一片透明的水面。
白衣女子眼中露出復雜的神色,是贊賞,抑或是欲將其除之而后快的心情。
眼前這人族居然這么快,就掌握了相柳巖的風玄勁中某些原理,并化為己用。
相柳巖眼神變得極為冷冽,此人使出這一招實在出乎意料,這也讓他第一次出自內(nèi)心想把這人族從這世間抹去。
兩道旋風消散,滯留在空中的雨水如同堤壩決口般落下,畢星河透過雨簾,看了看相柳巖聚集恐怖能量的右手,方向一轉(zhuǎn),朝白衣女子方向掠去。
白衣女子嘆息一聲,這種嫁禍江東的行為讓她無語,她正待跳開,然而,畢星河一道旋風直沖而來,停在她正前方,強大的拉扯力又將她拉到身旁。
白衣女子怒喝:“找死么!”說著飄帶舞成一團,朝畢星河殺去,畢星河嘿嘿一笑,秋風毫不猶豫迎上。
相柳巖目光閃動,這人族不按常理出牌,看到自己大招將出,居然竄到那狐族女子身旁,好讓自己有所顧忌。
不過,自己真的會有所顧忌么?相柳巖冷笑連連。
下一秒,相柳巖一拳轟出,這一拳才是他真正的實力,它的名字叫襲風鉆。
在巫力精妙的控制下,風勁如同一把巨大的鉆頭,透過十余丈的距離,直奔畢星河與白衣女子。
這還不算完,相柳巖的右臂仍然巫力繚繞,他陰陰笑著,右手隨手一伸,一道極其霸道的氣勁透體而出,這一招叫做襲風刺。
襲風刺的風勁如同實質(zhì)般濃密,而且速度比襲風鉆快了數(shù)倍,十余丈的距離幾乎眨眼間便到。他又調(diào)整了些許方向,又是一拳,襲風刺又挾著破空之聲,朝白衣女子轟去。
也許單獨襲風鉆或者襲風刺還不可怕,但兩者一起使用,效果卻似乎翻了數(shù)倍。
襲風鉆所附帶的強大吸附力,將數(shù)十余丈范圍攪成一片,枯枝爛葉,泥石雨水,當然也包括了畢星河與正在跟他戰(zhàn)在一起的白衣女子,早在相柳巖那一拳揮出之時,兩人已經(jīng)非常有默契地對著對方打出一掌,這一掌,可以快速送對方到十丈外的地方,然而,這襲風鉆卻太過于霸道,兩人剛剛跳出十余丈,就被一股拉扯力扯向襲風鉆中心點。
就在兩者納悶之時,一道道襲風刺,帶著尖銳的破空聲,朝他們刺去。
白衣女子反手撐出青光盾,然而,那能擋住畢星河刀芒的青光盾,一碰到呼嘯而來的襲風刺,便變得不堪一擊,半秒都沒撐到,就變得支離破碎。
危機時分,白衣女子飄帶不知從何處卷來一棵大樹,擋在襲風刺前行的路上。
大樹的命運是悲慘的,但它替白衣女子擋住了一秒的功夫,就在這一秒里,白衣女子已經(jīng)以飄帶卷在一棵巨樹之上,微微一用力,她整個人便被飄帶帶起,幾個起落,就要脫離襲風鉆的范圍,這時,一道身影快速掠來,定睛一看,正是相柳巖,白衣女子大怒,飄帶怒舞,如蛇群疾馳,朝相柳巖攪去。
相柳巖只用了一拳,一道旋風朝白衣女子身旁卷過,白衣女子又回到襲風鉆的范圍中。
想比之下,畢星河更顯狼狽,相柳巖的襲風刺大半都是針對他的,一道道襲風刺破空而來,光是聲浪,都夠耳朵靈敏的他喝上一壺,他的秋風八式?jīng)]有什么防御招式,所以,他只能以力破力。
他將內(nèi)勁運到極致,秋風青光大熾,一道刀光閃起,刀芒逆襲風鉆而上,破勢如竹朝襲風刺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