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全亞洲最大的高端商業(yè)綜合體,逢到周末,海喬旗下的慶隆廣場總是“人滿為患”。老實說,作為股東之一,韓博高對這種熱鬧自然是喜聞樂見,但,若要在這種時候出來巡視生意,那就實在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事了。
太擁擠!連走個直線都不太能夠,眾目睽睽之下,斷沒有讓保鏢開道的道理,這么一兩個鐘頭下來,簡直比爬山還要令人疲憊。
然而,韓博高抬頭看看自己身邊,一襲藏青色襯衫、配黑色西裝褲的周世禮卻仍神采奕奕,他勁瘦的身板挺得筆直,臉上絲毫不見疲憊。
“果真是歲月不待人??!”一只腳踏上滾動電梯的時候,已然“上了年紀(jì)”的韓董事這樣感慨地想著。
站在他們前方的是一對年輕時尚的小夫妻。那媽媽手里抱著個不過周歲大小的小正太。新鮮的事物總能叫他產(chǎn)生好奇,那小家伙眼睜睜得大大的,自媽媽的懷里頑皮地探出半個身子來,白白胖胖的小手搭在滾動電梯的扶手上,小心翼翼地往上探。
周世禮伸出手去。
白皙修長的手指如完美的藝術(shù)品,在黑色的扶手帶上輕輕彈跳著,“嘚嘚嘚”,帶著節(jié)奏,還調(diào)皮地往下,試圖向那小家伙的胖手捉去……
“哈哈……”眼看著就要被捉住,那小家伙突然間大笑起來,忙不迭的將手縮回去,卻又很快放回來,抬起頭,瞪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他,眼里寫滿了渴望。
周世禮讀懂了他的意思。
他又把手伸了出去……
這頑皮的小插曲并沒能逃過孩子媽媽的眼睛。也是,帶著這么一個小搗蛋出門,怎么可能掉以輕心?一行人下電梯的時候,她忽然轉(zhuǎn)過頭來笑瞇瞇地看著周世禮說:“您很喜歡孩子?。俊?br/>
周世禮點了點頭。
“嗯!”他笑著說,“我的寶寶今年十月份出生?!毖壑杏辛钊颂兆淼臏厝帷?br/>
“哦……”那媽媽笑起來,這就難怪了,當(dāng)了父母的人心思總是格外的柔軟,尤其是對著小孩子。她微笑著對周世禮說:“恭喜你啦!”
周世禮禮貌地笑了笑。
立在他身后的韓博高卻嘆了一口氣。
“世禮,”他頗有些不能忍受地說,“是否當(dāng)了爹真的能讓人產(chǎn)生一種類似金榜題名、馬踏天下、衣錦還鄉(xiāng)的榮耀感?你看看你,就差把‘我要當(dāng)?shù)恕?個字寫在腦門上!”
周世禮此時正慢吞吞地沿著環(huán)形的回廊往前走,聞言立住腳步轉(zhuǎn)回頭來:“你可以試一試呀。我覺得,一般情況下你這種單身漢是不太能明白這種心情的。”確實能讓人覺得頰上有光,他笑瞇瞇地繼續(xù)往前走。
半個月前,也是在最早刊登周翟聯(lián)姻的那家財經(jīng)報紙上,周世禮親自發(fā)布了他與歐韻致的婚訊,隨之附上的,還有他與歐韻致的結(jié)婚照。
但,這也是他和歐韻致這段婚姻的全部了。
她仍不愿嫁給他,在周翟兩家即將聯(lián)姻的消息刊出的第二天,她找到了他。
這是他們自北京之別以后的第一次見面。歐韻致看上去比從前要瘦一些,即使是化了妝也不能掩蓋臉上的憔悴。但,小腹處已經(jīng)微微隆起,即使是穿著寬松的連衣裙,也能看出是個孕婦來。
周世禮一見,心頭就發(fā)軟。
然而她卻是來找他談判的。她說她思來想去,可以為他生下這個孩子,但,仍不愿意與他結(jié)婚。
周世禮問為什么。
她說很簡單,因我算來算去,養(yǎng)一個孩子的風(fēng)險都要小過因一個孩子與不相愛的男人結(jié)婚,相反投資回報率則可能會高很多。
這真是件不可思議的事情!然而,對于他們這些整天把“投資”、“風(fēng)險”和“回報”掛在嘴上的生意人來說,好像又不是什么特別難理解的事情。
周世禮斥她荒唐,她卻打定了主意似的,問他:“為什么這樣說?反正你最想要的也是這個孩子,這不正好遂了你的心愿?”
周世禮沒有反駁。
他不想說“愛”這個字,因他也有他的自尊,他的自尊不允許他對一個口口聲聲不愛他的女人說“愛”,更何況,他一生沒有求過人。
既然她一個女人都不怕,他又有什么可怕呢?再壞再壞,她還是他孩子的母親,而他是孩子的父親,這樣的聯(lián)系一生也割不斷,逼得急了,她把孩子流掉,誰也拿她沒辦法。
只要孩子還在,周世禮想著,他們就多的是時間和機會——慢慢相愛。
說來也真是可笑,他們這一對即將為人父母的男女,在分別了兩個多月以后,坐在一起不是談婚論嫁不是互訴衷腸,而是商量著要怎么給孩子一個合理的身份。
這就有了財經(jīng)報紙上的那則結(jié)婚啟示。
但實質(zhì)上他們并沒有辦理結(jié)婚手續(xù)。在談話的最后,周世禮問她:“你難道就不想知道我名下有多少資產(chǎn)?如果連結(jié)婚手續(xù)都不辦,你怎么能保障自己和孩子的利益呢?”
誰知歐韻致竟不甘示弱,反問他:“你難道就不問問我的名下有多少資產(chǎn)?不妨坦白告訴你,為了與你們周家結(jié)盟,我父親甚至已答應(yīng)將他手上三分之一的華貿(mào)股份轉(zhuǎn)到我名下。周世禮,我可不是個傻瓜?!?br/>
這是她與自己的親生父親談妥的條件。
歐韻致并不傻,更不是什么不食人間煙火的天使。相反她十分聰明,很懂得為自己和自己的孩子打算,這在周世禮看來其實是件再好不過的事情。
最起碼,說明她已用心思量過該如何做一個母親。
不僅如此,在親送歐崢嶸返回新加坡之后,歐韻致開始回到北京接手她母親在內(nèi)地的生意——這是早晚的事情,只是翟九重讓它提前了。
聰明的歐韻致開始認(rèn)識到,只有當(dāng)自己足夠強,她才可以完全掌控自己的命運。
只是,她變得更忙碌。
聽她家的鐘點工說,歐小姐曾經(jīng)私下里發(fā)牢騷,為什么一天不是48小時?
聽聽,這是一個孕婦會說的話嗎?但歐韻致顯然又不是那種肯什么也不做,專心待在家中待產(chǎn)的人。
仔細(xì)算一算,自香港一別,他已有近一個月沒有見到她了,怎么可能不想念呢?
周世禮想到這里,不由得嘆了一口氣。
時間已是六月,傍晚時分,空氣仍是熱烈的,陽光透過樹枝灑落在北京醫(yī)院里,陣陣輕風(fēng)吹過,帶來一絲清涼,心中有說不出的恬靜。
周世禮一步一步地上了樓。
心外科辦公室的門并沒有關(guān)牢。遠(yuǎn)遠(yuǎn)的周世禮就聽到有人調(diào)侃的聲音:“歐老師,您看我穿這件衣服好看嗎?會不會顯得我屁股和小肚子很大???”
空氣里傳來了一個不耐煩的聲音:“別惹我??!”聲音悶悶的,雖然語氣很兇,但顯然并沒有什么威懾力。在她的話說完之后,辦公室里的人們都笑起來,有人調(diào)侃她說:“Oh,sorry,sorry,我又忘了您是孕婦了……”
屋子里哄堂大笑,就連走廊上的周世禮也笑起來。
歐韻致則很郁悶。
她低下頭看了看自己高聳的小腹,忍不住伸出手去在最高處“篤篤”敲了兩下,肚子里的家伙懶洋洋的,連動沒動一下。
她不由更加郁悶。
有人“呼啦”一下,撲到她的辦公桌前問:“歐老師,您回來這么久了,怎么都沒有見師公來接您???”
“怎么?”歐韻致眨眨眼睛看著她,“你要見他干嘛?”
“看看嘛……”說話的姑娘撒起嬌來,“看看他究竟有沒有報紙上的那么帥咯!”
歐韻致抿著嘴巴笑。
“當(dāng)然,”她說,“否則的話,我才不會讓他做我孩子的爸爸……”
周圍的人們都大笑起來,仿佛這是一件多么有趣的事情。而實際上這是歐韻致的心里話。
她掰著細(xì)細(xì)長長的手指頭跟眾人開著玩笑:“來來徒兒們,我給你們分析分析啊,老實說,這世上的帥哥雖然多,但腰細(xì)腿長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卻不多,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帥哥雖然能碰上,但智商高的卻沒幾個,智商高的帥哥雖然也會有,但有錢的卻又沒幾個,有錢的高智商帥哥雖然也可能會有,但有品的卻鳳毛麟角。所以……”她給自己的言論下了一個總結(jié),“我當(dāng)然會選周大少啦!”
“哈哈哈……”屋子里霎時響起一片歡樂的哄笑聲,夾雜著“篤篤”的敲門聲,歐韻致頭也不回,隨手將自己飄逸的長發(fā)往腦后一甩,問:“誰???”
屋子里的笑聲一瞬間變得更大。
歐韻致回頭,看見周世禮站在門外。
作者有話要說:好像大家對長篇大論都沒有什么興趣。我辛苦寫了三天,催文的比留言的多,罵我的比夸我的多,桑心!好啦,文文終于回歸正軌,讓循循和周大少愉快地談戀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