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12-15
蕭瓛看到晉王妃蕭珺親自出使,心中大驚,連安平王蕭巖也萬萬沒有想到。蕭珺言道:王兄、叔父,二位近來可好?
哼!蕭巖道:你休要再次賣弄,禍害了家國,莫非還要禍害江東。
蕭珺道:任憑叔父責(zé)難,好歹我是來使,也該給把椅子。蕭瓛給侍衛(wèi)使了個顏se,有侍衛(wèi)搬過一把椅子,蕭珺從容而坐,又言道:今陳主亡國,天下歸心,統(tǒng)一在即。而王兄稱吳,孤立江東,割據(jù)一隅,何必垂死相抗?
蕭瓛言道:我蕭氏乃梁武帝之后,皇族正朔,身為蕭氏后人,當(dāng)重興蕭梁大業(yè),東山再起,收復(fù)江河,豈能屈身隋主?
蕭珺勸道:我蕭氏皇族,心比天高,命比紙薄,歷經(jīng)戰(zhàn)亂,流離失所。如今兄長蕭琮、六弟蕭珣、七弟蕭玚、八弟蕭瑀都在隋為官,富貴不失,安居樂業(yè)。二哥何必迷戀皇權(quán),至死不悟?
至死不悟?蕭瓛不由得怒火中燒,幾步邁下臺階,走到蕭珺近前,言道:祖宗基業(yè)盡毀與你手,你這災(zāi)星,養(yǎng)父養(yǎng)母,生父生母,包括救你的乞丐,哪個見你能多活三年五載?誰養(yǎng)你,你克誰,還好意思在我蕭家?
這一言,說的蕭珺氣炸連肝肺,站起身來對蕭瓛說道:二哥何必苦苦相逼,為一個江南惡俗,不惜反目成仇?
蕭瓛轉(zhuǎn)過身去,把手一擺,說道:你走,蕭瓛寧可一死,也絕不屈尊隋主。
這時樊猛走向前來,對蕭珺說道:速速回去,告知楊弘老兒,本將軍要在兩軍陣前,取他首級。
一通爭論,讓蕭珺倍感無助,但見樊猛說話,心中生出一計,便站起來對樊猛說道:臨行之時,晉王讓我叮囑樊將軍,你弟樊毅,你子樊巡皆是兵敗被俘,隋軍優(yōu)厚款待,不曾傷及汗毛,諸位無論何時歸順,隋主都將奉為上賓。
蕭珺即興而言,讓樊猛目瞪口呆,兄弟與兒子皆以被俘,杳無音信,今ri蕭珺告知,平安無事,令樊猛反到心中不安。
蕭珺不辭而別,楊慶護(hù)送回營。河間王楊弘正在擔(dān)心,聞聽大喜,眾人出帳迎接,見蕭珺回營,滿臉沮喪,甚為失望。楊慶代說了經(jīng)過,眾人頻頻搖頭,深知游說不利。河間王言道:王妃不必在意,平安而回,最好不過。
蕭珺道:看來非戰(zhàn)不能解決,只求皇叔生死關(guān)頭,手下留情,留我二哥一命。
哎楊弘嘆道:兄長已死心塌地,妹妹卻糾結(jié)于心,兄妹之情竟如天壤之別。一通感慨,河間王楊弘隨即傳下軍令,出兵邀戰(zhàn)。
一通戰(zhàn)鼓,兩軍列陣。大將樊猛統(tǒng)率兩千長毛兵,立馬陣前,樊猛手持雙錘,威風(fēng)凜凜,對隋軍陣中大喝道:楊弘老兒,快快下馬受死!
這時小將李淵言道:末將愿打頭陣。
擂鼓助陣!楊弘一聲令下,戰(zhàn)鼓雷動,號角齊鳴,李淵催馬出戰(zhàn)。
樊猛定睛一看,陣前殺來一員小將,手提金背滾珠刀,頭戴四棱鑌鐵盔,身著烏鐵連環(huán)甲,胯下一匹閃電追風(fēng)駒,正是李淵。李淵,字淑德,隴西人士,乃是晉王楊廣的表兄,年方二十三歲,年長楊廣三歲。
李淵與樊猛相互廝殺,大戰(zhàn)二十回合不分勝負(fù),蕭瓛站在城頭,十分揪心,傳令軍士拿來弓箭,對著李淵便she。yin世師陣前喊道:小心暗器!,李淵幸好,也是蕭瓛箭法拙劣,躲過一箭,但樊猛跟上一錘,正好打掉李淵四棱鑌鐵盔,李淵只覺頭頂嗡嗡作響,趕忙催馬退回。
樊猛揮錘便追,河間王楊弘二話沒說,策馬出陣,與李淵走馬換將,截住樊猛。樊猛一看是老楊弘,心中十分輕敵,大戰(zhàn)十個回合,反被楊弘一戟打中后心窩,滾落馬下。正好樊猛追到隋軍陣前,被七八個將士一擁而上,五花大綁。
蕭瓛一看樊猛被擒,十分擔(dān)憂,趕忙傳令收兵閉門,堅守不出。
一連數(shù)ri,姑蘇城緊閉城門,城內(nèi)早已備下滾木礌石,攻城絕非易事。河間王楊林與李淵、yin世師,心中也犯了難。正逢僵持之時,忽悠快馬來報:青州總管燕榮,統(tǒng)帥水軍,沿海岸南下,已至虞山。
李淵言道:青州水軍,沿海南下,少說也有五萬大軍,若與老王爺合圍姑蘇,可四面攻城。
嗯楊弘摸了一把胡子,道:待我請命晉王妃。
河間王楊弘來到王妃宮帳,對蕭珺言道:青州總管燕榮已到虞山,對姑蘇即將形成合圍,可否強(qiáng)攻,請王妃定奪。
蕭珺一聽燕榮到來,心中憤恨不已,可現(xiàn)在是大戰(zhàn)在即,燕榮手握重兵,不好開口說當(dāng)年的恩怨,便忍了忍心中宿怨,言道:只要能保我兄長一名,任憑交戰(zhàn)。
河間王楊弘明白蕭珺的想法,回到中軍大帳,對眾將言道:速向燕榮傳令,命其率兵趕赴姑蘇城東,與孤王四面合圍。
軍令傳下,不過兩ri,燕榮便率兵會和河間王,合圍姑蘇。在姑蘇城內(nèi)的蕭瓛萬萬沒有想到,燕榮能率水師由海繞行,直達(dá)江東。蕭瓛召來相國蕭巖,商議對策,叔侄二人開口,只聽外面人聲鼎沸,幾聲號炮升空,蕭巖道:定是隋軍開始攻城,還是趁著兵士充足早早突圍。
蕭瓛道:四面被圍,何處可去?
蕭巖道:北面長江,東面汪洋,西面建康失守,只有南面尚可棲身。
那叔父快調(diào)集兵馬,我們南面突圍。
侄兒突圍,老夫留在城中,年過百半,已知天命,我拖住隋兵,你來ri方長,ri后興許可以東山再起。
叔父。蕭瓛、蕭巖叔侄二人,大難臨頭,是生離死別。蕭瓛知道大勢已去,只得哭別蕭巖,點齊一標(biāo)騎兵,有南門突圍。
果然,南門兵士被一波滾木礌石打退,正重新列隊,準(zhǔn)備再攻。忽見,吊橋放下,城門大開,蕭瓛統(tǒng)率一標(biāo)騎兵,縱馬殺出。隋軍將士還在推動沖車、撞車,架扶云梯,怎知騎兵策馬殺到,把南門外攻城兵士沖的七零八散,蕭瓛乘機(jī)往吳縣逃去。
督戰(zhàn)南門的主將正是青州總管燕榮,燕榮看見一標(biāo)人馬沖破兵陣,對左右親兵厲聲喝道:突圍之人,必有吳主,親兵隋我來。燕榮麾下有五千驍騎,一齊催馬追擊蕭瓛。
一路逃至吳郡,沿途卻山路狹窄,荊棘叢生,戰(zhàn)馬難以奔馳。頭前幾個兵士一看路愈加難走,對蕭瓛說道:主公,前方路途偏僻,只恐要騎馬步行。
蕭瓛畢竟不是武將出身,一路狂奔,早已累得人困馬乏,沿途又被燕榮追殺掉不少隨從,仰天長嘆,yu哭無淚。喪氣說道:今ri只恐在劫難逃。
一個侍衛(wèi)勸道:蕭妃曾言,若能歸順,無論何時,都奉為上賓。主公不如委曲求全,臥薪嘗膽?
蕭瓛跳下馬來坐在地上,只喘粗氣,唉!一聲嘆息,無奈言道:眼下也只得如此。
正在此時,喊殺又起,燕榮已率兵馬追擊而來,走投無路的蕭瓛只能帶著殘余將士跪地投降,燕榮一看,蕭瓛手下不過百人,對左右言道:統(tǒng)統(tǒng)拿下。
蕭瓛等隨從均被按到捆綁,燕榮說道:你就是蕭妃的二哥蕭瓛?
正是。
哼!燕榮面露兇光,對左右言道:管他是誰,通通處斬!
蕭瓛大驚,問道:隋主有旨,歸順者一概厚待,不殺降俘。
燕榮生xing兇狠,狂妄殘暴,心想莫說殺個蕭瓛,就是調(diào)戲蕭珺,也沒人敢把我怎樣。哪里管這些指令,理也不理,就把蕭瓛等人通通斬首,砍了腦袋,回去請功。
姑蘇失守,蕭巖也死于亂兵之中,隋軍大捷,眾將回營。晉王妃蕭珺與河間王楊弘一同出迎班師將士。
燕榮大搖大擺回到大營,手提蕭瓛人頭,看見蕭珺和楊弘在此,提起人頭,言道:末將斬殺吳主蕭瓛,獻(xiàn)上人頭,特來請功。
蕭珺一看險些昏厥,兩眼依稀,強(qiáng)忍淚水,心中暗想燕榮這廝,好生殘忍,竟然把哥哥人頭看下,在此炫耀。楊弘責(zé)問道:孤王曾傳下軍令,蕭氏宗親,不可傷及,你可曾忘記。
燕榮把嘴一撇,答道:老王爺,兩軍交戰(zhàn),血肉橫飛,蕭瓛負(fù)隅頑抗,我部下拼死力戰(zhàn),難免失手,還望王爺多多見諒。
燕榮眼露yin光,瞅了蕭珺一眼,故意言道:娘娘節(jié)哀,末將給您請罪啦。
燕榮話里藏刀,沒安好心,蕭珺這幾年久經(jīng)歷練,并未輕易責(zé)怪,怒藏心中,只是狠狠剜了燕榮一眼,憤憤而去。這才是:
自古千軍僅渡江,今見燕榮跨海洋。一路風(fēng)帆繞諸郡,劈波斬浪入長江。
圍攻姑蘇破城邑,斬殺吳主逞猖狂。威猛有余更殘暴,反把臭名傳四方。
姑蘇收復(fù),荊州陳慧紀(jì)、武昌周羅睺接了陳叔寶的手書,紛紛投降歸順。長江以南,五嶺以北,均為大隋所有。
宣文殿百官早朝,隋文帝楊堅拿著晉王楊廣從前敵發(fā)來的數(shù)封奏折,對百官說道:諸位愛卿,江南大捷,五嶺以北,荊江以東,連章告捷,九州一統(tǒng)。
太子楊勇出列作揖賀道:父皇龍威所致,四方臣服,兒臣等恭賀陛下成就千秋偉業(yè)!
其他百官齊聲敬賀:恭賀陛下成就千秋偉業(yè)!
隋文帝欣慰的笑了笑,對百官說道:朕統(tǒng)一四海,不只是為了九州土地,而是期待億兆黎民,萬眾歸心!
太子揖道:如今晉王攻下江南,大亂之后應(yīng)是大治,
隋文帝點了點頭,說道:皇兒所言極是,朕也正yu大治江南,皇兒有何良策?
父皇圣明,治世終究還是治人,江南各地寺院太多,兒臣以為應(yīng)早ri削減寺院僧侶,讓他們還俗為民,興儒辦學(xué),禮教眾生。
嗯。隋文帝深以為然,說道:朕聽說自梁武帝蕭衍開始,興佛怠政,導(dǎo)致亡國。朕雖敬佛,但是不能讓佛教影響了朝廷政務(wù)。朕決定采納太子建議,在江南減佛興儒。
隋文帝話音未落,殿前的文武百官之中,忽然站出一人,正是莒國公蕭琮。蕭琮是梁武帝的后裔,了解江南的佛教發(fā)展,覺得佛教在江南深入人心,不該輕易觸及江南百姓的信仰底線,以免產(chǎn)生民怨,遂出列諫言道:啟稟陛下,臣以為佛教在江南深入人心,一旦減少僧院,強(qiáng)令僧人還俗,只恐百姓不從。真可謂:
諫言一出似驚鴻,百官順從獨(dú)不同。
江南佛法已燦爛,僧儒不在同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