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俞腳步猛然一頓。
片刻之后,她回過頭看向林太后,“母后這話是何意?”
林太后壓下急切之色,冷笑聲聲。
“雖然哀家禁足在這慈安堂,但也聽說了一些消息,你現(xiàn)在應(yīng)該急不可耐的想要抓住聶執(zhí)瑄吧!”
“母后有辦法?”看著林太后這篤定的模樣,時俞快速的瞇了瞇眸子,“莫不是母后,見過了聶執(zhí)瑄?”
看到林太后點頭,時俞心間一緊,再次發(fā)問。
“什么時候?”
“就是你們未能抓住人,景衡還中毒了的那一日?!绷痔蟠鸬馈?br/>
時俞臉色沉了下去。
聲東擊西!
不僅在青欄大街設(shè)局,而且竟然還利用那混亂的時機(jī),潛入了皇宮之中。
可是,聶執(zhí)瑄冒那么大的風(fēng)險潛入皇宮,來見林太后?
看著時俞狐疑的目光,林太后繼續(xù)開口:“他知道哀家和你關(guān)系不睦,所以勸說哀家,和他聯(lián)手除掉你,這樣一來不僅林家安然無恙,而且等他登基之后,哀家依舊會是太后?!?br/>
時俞笑了,“聽起來倒是劃算的很,既然如此,母后為什么要把這個消息告訴朕?”
“自然是因為,你終究是哀家的骨肉。聶執(zhí)瑄現(xiàn)在說的好聽,可哀家和他沒有血脈之情,保不齊他登基之后會翻臉?!?br/>
“所以母后想要用這一點作為條件,交換林政宏的命?”
“還有讓他官復(fù)原職!”林太后補(bǔ)充道。
說完,林太后又道。
“你可要想清楚了,這一次連景衡差點都沒命了,可見聶執(zhí)瑄是個不好對付的。但哀家可以假意答應(yīng)和他合作,然后再幫你抓住他。條件也不過是饒你舅舅一命,讓他重新回到兵部尚書的職位上罷了,半點都不過分?!?br/>
“朕可以饒他一命,但官復(fù)原職絕無可能。”
“不行,他必須……”
“母后?!睍r俞打斷了林太后,眸光幽幽看不見眼底神色,“這是朕能做出的最大讓步,如果不愿意的話,那一切免談。”
眼尾微微一挑,在林太后開口前,時俞又嗤笑了一聲。
“不過,既然母后已經(jīng)說出了聶執(zhí)瑄與你見面一事,那其實在你面前,也絕沒有第二條路了。若是母后不愿意站在朕這邊,那以防萬一,朕只能即刻下令殺了林政宏,斷了你們的合作之路!”
林太后好不容易稍微恢復(fù)平靜的神色,頓時又是一變。
可四目相對,時俞的神色間,沒有絲毫可以商量的余地。
說一不二,不容商榷。
這是林太后第一次清晰的在時俞身上感受到帝王之威。
終于,她敗下陣來,咬牙點頭,“好,哀家答應(yīng)!”
時俞慢慢收回目光,似乎連帶著剛才的威勢,也一并斂了干凈。
“后續(xù)的事情,朕會派人通知母后。”
離開慈安堂,回去之后,時俞將這件事情告訴了景衡。
雖說林太后未必完全可信,但是聶執(zhí)瑄隱匿行蹤的功夫?qū)嵲谔?,如今又在暗處,若不能及時捉拿,保不齊又會耍什么花樣。
商議之下,他們還是決定相信林太后一次,定下了時機(jī)和計劃。
開春以來,時俞還沒有到太廟之中祭祀過,她決定三日后,帶領(lǐng)朝臣前往太廟,進(jìn)行祭祀。
太廟處雖然有守衛(wèi),但是比起皇宮,還是松散了不少。如果聶執(zhí)瑄想要動手,這絕對是一個難得的好時機(jī)。
定好計劃,時俞派人將此事告訴了林太后,很快林太后那邊也通過聶執(zhí)瑄留下來的方法,悄悄傳遞了消息。
“啟稟皇上,督主,太后娘娘那邊消息已經(jīng)傳過去了,我們的人一直在暗中監(jiān)視,看起來沒有什么問題。只不過接收消息的小太監(jiān)十分狡猾,有一段路躲開了監(jiān)視,再出現(xiàn)時就回了住處,所以不知道他是如何將消息傳出去?!弊吩频椭^,拱手稟報。
“聶執(zhí)瑄果然有本事?!睍r俞挑眉。
不僅能夠神不知鬼不覺的潛入皇宮,而且還能夠在景衡的眼皮子底下,往宮里面安插住人手。
這般看來,只怕當(dāng)初被流放時,聶執(zhí)瑄也沒有完全死心,還是留了后手的。
景衡揮了揮手,示意追云退下,繼續(xù)暗中監(jiān)視。
看著桌邊的時俞,景衡開口問道:“這一次若是能順利抓住聶執(zhí)瑄,解決此事之后,皇上有沒有什么想做的?”
“想做的……”時俞認(rèn)真想了想,搖頭道,“接下來除了逐步推進(jìn)女子為官的事情之外,好像也沒什么了?!?br/>
如今,只要自己犯懶,那景衡便會自動自覺的處理完所有的奏折。甚至哪怕不想去上早朝,也不過是撒個嬌的事。
再加上坐擁景衡的私庫,完全不用再考慮什么賺錢養(yǎng)老。這樣的日子,之前可想都不敢想。
唯一剩下的麻煩,大概也就是自己的女子身份了。
“那皇上可愿意和我出宮游玩一段時間?”景衡將人抱進(jìn)懷里,下巴支在時俞的肩膀上,“皇上之前說這叫什么來著?對了,度蜜月!”
時俞意外的看著景衡,她之前不過是隨口提起罷了,景衡還真的上心了?
“督主,朝中這么多事情哪里有時間?!?br/>
“只要皇上愿意,我就著手安排。”
時俞想了想,還是搖頭,“不行。朝堂之中畢竟有這么多事情,就算聶執(zhí)瑄被抓住了,可接下來未必不會出其他的問題。短時間內(nèi),督主就別想著出去玩了?!?br/>
景衡臉上難掩失望之色,“可是為夫很想同娘子一起去度蜜月?!?br/>
說著,景衡眼巴巴的看著時俞,往日里威嚴(yán)非常,震懾人心的景督主,此刻卻像極了一個撒嬌求哄的小嬌夫。
時俞看著景衡,心頭一軟,但最后還是保持住了理智,伸手將人推開。
“你可是堂堂景督主,還有那么多政務(wù)等著你處理呢,可不能滿心惦記著出去玩?!?br/>
景衡失望地看著自家娘子,“突然有些后悔了?!?br/>
“后悔什么?”時俞問道,“后悔和我成親了?”
“當(dāng)然不是!”景衡拉著時俞的手,嘆了口氣,“后悔當(dāng)初吃飽了撐的,插手朝堂之事。如今這政務(wù),為夫是真的快處理不下去!”
天天面對著那些朝臣和一堆奏折,哪里有抱著自家娘子游山玩水來的痛快!
時俞:“……”
完了,怎么有種景衡想要撂挑子的感覺!
“督主,你千萬不能這么想,我就覺得你在處理政務(wù)的時候可有魅力了!”
景衡眸光一亮,“當(dāng)真?”
“當(dāng)真!”時俞立刻點頭,“每次看到督主批閱奏折,我都覺得,督主就是天底下最好看的男子了!有這么一個夫君,我實在是太幸福了……”
在時俞的夸獎聲中,景衡的嘴角忍不住上揚(yáng)。
雖然知道這話未必可信,但在時俞崇拜的星星眼中,景衡剛才的唉聲嘆氣還是瞬間一掃而空。
并且……突然還很想讓追云再拿些奏折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