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寒。
乍聽到這個名字,步妍溪啞然的沉默。
沒有得到回應(yīng)的男人自然而然地望了她一眼,長長的睫毛掀起微小的弧度,復又不動聲色地垂落。
“我的事情就不勞陰少校操心了?!?br/>
良久,她抿起略顯干澀的雙唇,似是而非地說道,“我這里還有一篇老兵采訪要做,怎么能說工作結(jié)束了呢?!?br/>
“……隨你吧?!?br/>
他的臉龐微微轉(zhuǎn)向側(cè)邊的窗玻璃,好像在無聲地排斥著從另一邊投來的目光。
“但我話說在前面,我不想救你第二次?!?br/>
瀲滟的光暈落在他的側(cè)臉,勾勒出優(yōu)美到令人嫉妒的線條,爍金的粒子在空氣里飄蕩,也籠在他的周身,美好得不真切。
步妍溪卻“撲哧”一聲笑了,“你一個少校說這種話,不怕我舉報你啊?”
他微微停頓了一下,偏過頭,深深地看進她的眼里,也許是稍稍逆著光,那雙狹長漂亮的眸子里灰黑一片,“你好好休息,我走了?!闭f完就轉(zhuǎn)過身。
“你要去哪里?”步妍溪下意識地問了一句。
“回總部。”望見她一瞬間怔愣的神色,陰昱琰極不可微地抿了抿雙唇,多解釋了一句,“這里是巴革南部的臨時救助站,即使是以醫(yī)生的身份,我也不能在他國交戰(zhàn)區(qū)停留太久?!?br/>
“那……”她小心翼翼地問道,“我還能見到你嗎?”
他沉默了一會兒,嘴邊翹起一抹似笑非笑的譏諷,“我們最好,還是不要再見了吧?!比缓蟛辉俣毫簦蟛搅餍堑赝》客庾?。
挺拔頎長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視野里。
步妍溪回過神,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雙手緊緊地揪著床單,從窗外傾斜進來的陽光在墻面上投射出詭譎的影像,猙獰扭曲,她忽然張開嘴,重重地吐出一口氣。
大使館的人到的時候,她剛剛給一個當?shù)卣姷睦媳鐾陮TL。
“小步?!鼻伥┣昧饲眯瓮撛O(shè)的棚門,“我能進來嗎?”
“進來吧,秦姐。”
秦雯推開門,看到女孩正在整理行李,不由笑著問道,“采訪做的怎么樣?”
“還行。”步妍溪把錄音筆和設(shè)備放進背包,想了想,說道,“這是我第一次做專訪,有些問題其實沒有考慮的太好,但那個翻譯很專業(yè),幫了我很多忙。”
“你說紀臻?”秦雯笑瞇瞇地說道,“她在安敘亞呆了八年,接過的采訪任務(wù)沒有一千也有八百,知道怎么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br/>
“你們認識?”步妍溪驚訝地問道。
“老朋友了?!鼻伥┖φf了一句,然后頓了頓,“你昨天暈過去之后,陰長官一直在照顧你?!?br/>
她微微一愣。
“要說那位陰長官,年紀輕輕就做到副團級的位置,真是了不起?!鼻伥┛粗?,微微一笑,“聽他的口氣,你們以前認識?”
“算是吧?!辈藉致冻隽四欠N似笑非笑的尷尬,“我們是初中同學,很久沒聯(lián)系了?!比缓蠛孟衽虑伥┳穯栆话?,緊接著問道,“對了,呂記者怎么樣了?”
“他傷得很重,現(xiàn)在還在昏迷。”說到這個,秦雯不由嘆了口氣,“所幸命保住了,這比什么都重要。”
“是啊,命比什么都重要?!彼澩攸c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