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種地下城市中,布魯圖斯等人手上的火把不再是唯一的光源。街道邊每隔三十步便布置有一個完全由星光石建筑而成的路燈,雖然它的亮度相當(dāng)微弱,但聊勝于無。
“或許這些星光石原先是能完全發(fā)亮的?”布魯圖斯暗自思索著。
他們走在從城門直達(dá)城中心的中軸大道上,一路直達(dá)地處城中心的最為高大和寬闊的建筑。
從遠(yuǎn)處路燈的數(shù)量上判斷,這座建筑有至少二百米長,高度則無從判斷——至少遠(yuǎn)超過他們能看到的范圍。
“我越發(fā)好奇這里的人都去哪了。”休息的過程中,蘭德爾將短矛搭在一座平房的墻壁上,然后就地坐下,“連個尸體都見不到?!?br/>
“或許他們早就離開了這里?!表f德猜想道,“在這里常年不見天日,一定很難受?!?br/>
安尼爾取下腰間的水囊,抿了一口:“我好奇的是那幢建筑里有什么,既然在城中心,想必是很重要的地方?!?br/>
布魯圖斯拿出塊面包啃了起來,走了這么久他有點餓了:“我們進(jìn)去看看就知道了。”
四人休整完畢,走了幾分鐘后便到達(dá)了他們的目的地。這座建筑的大門有些低矮,僅有大約兩米的高度,但足以容下五個人并行通過。
門口兩側(cè)每隔幾步便修建有一根石柱。最近的兩側(cè)石柱上雕刻有精美的石雕,布魯圖斯認(rèn)為其他的石柱上很可能也是這樣。
歲月仿佛從未在這些石柱上留下痕跡,布魯圖斯饒有興致地看了一會,大概是他藝術(shù)素養(yǎng)不夠的緣故,看了半天也沒看懂上面刻的是什么東西。
大門也是石制的,上面同樣雕刻有各種圖案。但打開大門的時候并沒有他們想象的那么沉重——因為它居然不是推開或者拉開的,而是向兩側(cè)滑開的。
聽到大門滑向兩側(cè)的聲音,再加上如此輕松的手感,布魯圖斯懷疑在這兩扇石門的底端應(yīng)該布置了許多光滑的滾珠。雖然這種技術(shù)按他的理解,在這種年代有些古早的奇幻世界有些罕見。
四人將大門拉開,火光一照便見到了地面上諸多早已散架的骨架以及銹跡斑斑的武器。
他們剛一步入建筑內(nèi),頂端發(fā)出耀眼的白光,將整個大廳照亮。
布魯圖斯抬頭望去,瞇著眼尋找光源,但出乎意料的沒有看見任何燈具,看上去就像是構(gòu)建頂端的石材自己發(fā)的光一樣。
“這里都是這些骨架,我看少說得有快一百人死在這里了?!碧m德斯從地上撿起一把長劍,可剛一握住劍柄它便散成了兩段。
蘭德斯咂咂嘴:“這玩意是得過了多少年啊。”
布魯圖斯看著從蘭德斯手里又摔回地面的長劍,饒有興致地湊了上去,蹲下仔細(xì)觀察了上面的銹跡。
“這是鐵劍?”他又看向地面上的其他武器,發(fā)現(xiàn)似乎都是鐵制的。
安尼爾和喬爾對這里沒多少興趣,都提議道:“我們繼續(xù)往里面看看吧,這里就一堆骨骸和沒用的武器?!?br/>
四人小心地在尸骸間行走,以免給他們一腳踏碎了。穿過前廳,他們步入了一個更大的房間中,這里布滿了早已空空如也的石制架子,也不知道之前放的是什么東西。
石架和石架間的地面上同樣躺著許多骨架,但沒有見到他們攜帶武器。
“你們看那,上面似乎擺了什么東西?”安尼爾眼神很好,一眼瞅見了最前方的一個臺子上擺著的物品,“我們過去看看?!?br/>
當(dāng)他們走近后,才發(fā)現(xiàn)原來是一本早已被壓了厚厚一層灰的書本。
“布魯圖斯,你來看看吧?!?br/>
安尼爾等人似乎默認(rèn)了布魯圖斯識字,知趣地讓開一個身位讓他走近。
“可是我也看不懂啊......”布魯圖斯走上前去,抖落了書本上的灰塵,翻開看了一眼,泛黃而又有些殘缺的書頁上果然是他無法辨認(rèn)的文字。
“尊敬的來客,如果您有機(jī)會看到這段文字,還請再花一些時間繼續(xù)讀下去,這是我們族群最后的請求?!陛p靈的聲音從布魯圖斯身旁傳入他的耳中,布魯圖斯當(dāng)然記得這個聲音,他朝聲音的方向扭頭看去,卻沒有發(fā)現(xiàn)拉克修斯的身影。
他再看向其他三人,察覺到他們似乎對此一無所知。
“怎么了,布魯圖斯?”安尼爾對布魯圖斯突兀地回頭弄得有些好奇,回頭看向布魯圖斯看著的方向,卻沒看到什么特別的。
“這上面寫著:尊敬的來客......”布魯圖斯將之前聽到的復(fù)述一遍。
“我們自詡為大地女神的眷者,遵循她的指引在此建立城市。經(jīng)過三百多年的發(fā)展......”這本書似乎記載的是這個族群的發(fā)展史,拉克修斯對此似乎沒有多少興趣,隨便挑了幾段比較重要的就跳過了一大堆內(nèi)容。
布魯圖斯只好順著這位森林女神的心意,快速翻頁直至最后的一部分。
“我們族群的最后歲月要從一次意外說起,幾個小貴族利用禁忌的魔法創(chuàng)造了一個我們從未見過的扭曲生命,它迅速地吸取了那幾個貴族的生命,隨后是他們所在的街區(qū)......”
“它成長的十分迅速,體型快速地膨脹,很快便在我們的城市中肆虐地爬動?!?br/>
“我們用盡所有武器,卻無法傷及它分毫。城市中的居民很快都被它吞入體內(nèi),剩下的人則茍延殘喘在這座圖書館中?!?br/>
“我們吃盡了攜帶的所有食物,燒光了除了書本外能燒的一切......最后也只有書本能燒了。我想我們還是得留下些什么,便說服了最后幸存的幾個人將這本書留了下來,并完成它?!?br/>
“......我們不應(yīng)該去觸碰生命的禁忌,放出了一個可怕的怪物。但我們更不應(yīng)該做的,是期望一個虛無縹緲的神明拯救我們.......”
“神,不值得相信!”寫下這段文字的人估計已經(jīng)餓得虛脫了,就算布魯圖斯不認(rèn)識這些文字,仍能從這一段中看出他的憤懣,“那個怪物不正是大地女神的作品嗎!”
“所以這個怪物是什么呢?”布魯圖斯若有所思,“那條像蚯蚓一樣的東西?”
如果神明不值得信任,那么他身旁的森林女神為何又會將這段話讀出來呢?布魯圖斯對于神產(chǎn)生于信仰的這一認(rèn)識有些動搖了,但如果神真有傳說中的偉力,信徒還如此拉跨實在有些說不過去......
正當(dāng)布魯圖斯思考的時候,卻聽到拉克修斯用若有有無的聲音像是在自言自語道:“大地女神,陌生卻又熟悉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