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不需要救人,就沖李玉顏這翻話,她就可以說她神志不清,是妖言惑眾了。
但,是她求救在先,李玉顏支招在后,還說的那么聲情并茂的,又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劉老夫人握著匕首僵住了,她不知道如何回答。
她竟然算錯了,李玉顏不但不是一個可以任意拿捏的,還是一個讓人措不及防的厲害主,就像這把匕首一樣,冰冷又鋒利讓人無從下手。
緊跟著劉老夫人的婆子,倒是反應的快,一把奪過了劉老夫人手中的匕首對著李玉顏道:“九王妃,如果需要頸血救人,老奴是不是也可以救,貴妃娘娘最是孝心,若是她知道老夫人舍命相救,就算是活了也生不如死的?!?br/>
“可以??!”李玉顏一臉無所謂道,“只是能不能救得活就另當別論了。法子我已經(jīng)說明白了,怎么救你們自己看著辦,只是別在我家門前堵著鬧,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要訛我們呢。來人!關(guān)門,放狗!”
劉家深夜堵門,李家的護衛(wèi)也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之前劉老夫人帶著人鬧的時候,礙于她是誥命夫人,又是跪著求的,主人們都沒有發(fā)話,護衛(wèi)們都忍著了。
此刻,李玉顏當眾發(fā)話,老祖宗和大夫人又沒有阻止,護衛(wèi)們就照辦了!
一擁而上!
趕人!
關(guān)門!
放狗!
一氣呵成!
劉老夫人在驚愕中被李家護衛(wèi)抬了出去,一直扔到了距離大門老遠的馬車前。
若不被緊跟著她的婆子扶著,她就一屁股坐在地上了。跪了那么久她的腿早就不聽使喚了。
劉老夫人咬著牙回望李家大門,只見兩只半人高的大犬,氣勢洶洶的站在高高的臺階上,圓睜著的要吃人的眼睛幾乎與她平視。
狗仗人勢,再沒有錯了。
“老夫人,我們回吧,那李玉顏瘋言瘋語的聽不得。”婆子早在護衛(wèi)上前的時候丟掉了匕首,此刻躬身扶著劉老夫人,一臉的余悸。
還好,李家護衛(wèi)動手了,要不然,李玉顏當眾逼著她抹脖子,她還真是下不來臺了。
“快到子時了!”外圍有人大喊!
“貴妃娘娘還救不救了?”
“要救快點!”
婆子聽的心驚肉跳的。
這是哪個落井下石的,讓她查到了有他們好果子吃!
“走!”劉老夫人磨牙抬腳上了馬車。
很快眾人給馬車讓出了一條道。
兩旁人們的議論聲不絕于耳。
“都說女兒是娘的心頭肉,看來貴妃娘娘不是??!”
“親娘都不救她,還指望誰呢!”
“劉老誥命夫人還是惜命啊!”
“兒子被雷劈了,女兒也不愿意救了!這是要活成老妖精嗎!”
“報應!劉家害了鳳家,如今也是活該!”
“九王妃干的漂亮!”
“沒錯,對付惡人就得如此!”
“如此看,九王妃除了長得美,還是有些本事的,和九殿下倒也是般配!”
“九殿下也在相國府養(yǎng)病,說不定是九殿下出的主意!鬧這么大,九殿下肯定是知道的......”
……
外頭人聲鼎沸的,相國府內(nèi)卻是異常的安靜。
李玉顏說完放狗就打著哈欠領(lǐng)著兩個丫鬟快步回去了。
剩下李家人都靜靜地站在大門處目送著李玉顏離去。
良久,林芮才大聲道:“都散了,早點回房歇息?!?br/>
眾人依言離去。
李洛之和李尋之本是跟著李玉顏最近的,李玉顏走的時候,他們兩個倒是沒有跟上。
林芮發(fā)了話,兩人才一路小跑的,追了上去。
只是追到半道兒,兩人又停了下來。
李洛之扯著李尋之的衣袖:“十二哥,那還是寶兒姐嗎?”
“怎么不是了?”
“那氣勢!”李洛之咬著唇搖頭,“比劉家那位還大??!我都被鎮(zhèn)住了!”
“何止是你?。 崩顚ぶ畤@氣,“就連老祖宗都被鎮(zhèn)住了吧?!?br/>
“寶兒姐就是不一樣了!”李洛之鼓了鼓腮幫子,“我總覺得她這次回來跟變了一個人一樣。你想上次她還咬了九殿下......剛剛也特意提了九殿下,還說她的命是韓國公主換來的,九殿下才這么寵著她的。她這是要當眾宣布,九殿下很寵愛她的嗎?但是,私下里她又和七殿下不清不楚的,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不管她什么意思!”李尋之撥開了李洛之扯袖子的手,“總管我站九殿下這一隊!哎!九殿下到底去哪里了,怎么還不回來呢!”
“十二哥!”李洛之再次扯住李尋之的衣袖,“你仔細想想方才寶兒姐說,九殿下把她當成舊愛寵著,那意思是不是說她在生九殿下的氣。她之所以和七殿下走的近,就是要氣九殿下!”
“你這么一說,倒是通了!”李尋之點頭,“這就順了,沒事了,我們也別跟著了,回去睡吧?!?br/>
這邊,林芮扶著相國夫人緩緩地往后院走。
婆媳倆都沒有說話,一直走到相國夫人夫人門前,林芮才聲音暗啞的說道:“娘,您也看到了,寶兒她不會這樣的……”
她的女兒刁蠻任性,但那只是在家里,在親人面前鬧,在外人面前,李玉顏從來都是有禮有節(jié),更是沒有說過重話的。更不會當眾逼人抹脖子的。想想當時李玉顏的犀利,林芮就覺得一陣陣的心顫。那滿身的殺氣,怎么可能是她那嬌生慣養(yǎng)的女兒呢!
相國夫人自然是明白林芮的意思,長長吐了口氣,拍了拍林芮的手:“不管如何,她那身骨血總歸是李家的,是你是十月懷胎生下的?!?br/>
“娘……”林芮壓抑許久的眼淚頓時就涌出來了,“可是寶兒……”
“她身上流的血是我們李家的?!毕鄧蛉宋站o了林芮的手,“她在外頭吃了那么多苦,死過幾回了,性子有所改變也是難免的?!?br/>
“可是……”
“好了!”相國夫人再次拍了拍林芮的手,“回去吧,不管如何,她是我們李家的骨血,這一點沒錯的!”
“兒媳明白了!”林芮含淚點了點頭,“她是我身上的血肉,只要這血肉還活著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