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兒與蓋聶情緣斬斷,心中悲傷,于是恍恍惚惚的出了墨家秘密據(jù)點,又恍恍惚惚的進了一處林子,最后又恍恍惚惚的被什么咬了一口暈倒在了一處山坡下。
匍一醒來,入眼的便是一個坐在篝火前背著大劍的壯漢。雄壯的身軀上布滿刺青,目光如劍,氣勢凌厲。
念兒理了理思緒,一時不想說話。
勝七撥了撥面前的篝火道:“堂堂風雨樓的主人,今日竟落寞至此,看來我當初是高看了你?!?br/>
念兒眼皮都沒有抬一下,只漠聲道:“確實,我也是高看了我自己。”想了想又道,“你當初說,這個時代是屬于男人的時代,女人胡亂攪進來,只會粉身碎骨。”
勝七聲音不帶一絲感情:“你還沒有粉身碎骨。”
念兒苦苦一笑:“若不是你救我,我足以摔下坡去――粉身碎骨。”
“你現(xiàn)在很弱——弱得可憐?!毙从值溃拔也?,是當初的那個男人。除了他,很難有人能把你傷得這樣深?!?br/>
念兒微搖了搖頭:“沒有人傷我,是我傷了別人?!蹦艘粫海顑河值?,“你是來找他的吧,我知道你不會放過勝他的機會,但是,看在當初我救你一命的份上,等他傷好了再去找他吧?!?br/>
勝七沒有說話。
篝火漸漸有些弱了,念兒從草墊上起身,走到篝火一側坐下,與勝七面對面。
“我記得你說過,你只是想要變強。如果是全勝時期的蓋聶,我想,你會更愿意與他交手?!?br/>
勝七挑了幾根干柴投到火中,火苗噼里啪啦的炸了幾息。
“五年前蓋聶打敗我時,你讓嬴政留我性命,我那時以為你只是為了讓蓋聶有個對手。”念兒將手放到火焰上燒了半晌,勝七用手中的火棍撩開她的雙手:“你這是做什么?”
念兒挑挑眉:“我覺得,你是在關心我?!?br/>
勝七默著不再說話。
念兒呵呵一笑:“我開玩笑的。你是什么樣的人我還不清楚?這世上除了蓋聶和你那兄弟,怕是再也沒你在意的人和事了。”
勝七凝著念兒道:“你也是如此。”
“嗯?!蹦顑狐c點頭,“確實,只是我在意的是父親,不是兄弟罷了?!?br/>
勝七道:“我勝七不曾服氣過什么人,但對你確實佩服。我不想你死,是因為不想這世上少一個強勁的對手?!?br/>
念兒勾唇一笑:“你佩服我什么?”
勝七道:“以一女子之軀創(chuàng)建天下第一殺手樓風雨樓;人在幕后,決勝千里,助嬴政在短短十年間便統(tǒng)一了六國;一句話便讓六國聞名的李斯佩相?。灰粋€計謀便讓趙國土崩離悉;獨自一人面對嬴政,甚至舉手間便可取他性命。于智謀,你是絕世之才;于武功,你是天縱奇才?!?br/>
念兒先是愣了一愣,半晌才淡淡一笑道:“你若不說,我當真忘了自己竟做了這許多事?!比缓笥值?,“我在你心中竟有如此能耐,當真出乎我的意料。”
勝七沒有接話。
天色漸漸有了一些曙光,勝七扔了手中的火棍起身道:“我走了,你自己小心。這次是我救了你,全當我還你五年前的那一命。日后再相見,我勝七不會同情弱者?!?br/>
念兒也站起了身,她已聽到漸漸接近的呼喊聲。
待的人近了,篝火也漸漸滅了下來,來人看到念兒,二話不說便拽了她入懷,狠狠地,不留余地。
念兒頗為驚詫:“……顏二先生?”
來人怔了一怔,緩緩放開念兒站直身子,正是儒家顏路。
“你昨日一晚未歸,大家都很擔心,尤其是……你在這里待了一個晚上?”
念兒有些疲倦的點點頭:“只是迷了路,實在累得慌,便歇在這里了?!?br/>
顏路手腕一翻便捏了念兒的脈,念兒慌忙去推他,沒有掙得開,顏路便捏著她的脈道:“你中了蛇毒,不過……應該是有人幫你驅了毒了?!闭f著便伸手去檢查那傷口在何處,念兒無法,只得由著顏路檢查她的傷。
在左腿腳踝上三寸處,深可入骨的兩個牙印坦呈在兩人眼中。
顏路讓念兒坐到一處大石上,退了她的鞋襪,從懷中取了藥,蹲下身幫念兒涂在傷口上,道:“這是赤芒蛇,極毒?!闭f完抬頭看著念兒道,“為你驅毒的人……?”
念兒搖了搖頭:“我醒來時就我自己在這里?!?br/>
顏路幫念兒穿上靴子,起身道:“你的病……”
念兒帶著疑惑看著他。
顏路想了想,道:“你的失憶癥……是不是好了?”
念兒心中暗驚,面上卻不動聲色:“沒有,我只模糊記起了一點,然后便被蛇子咬了,后來的事也不大記得了。”
顏路呼出一口氣,念兒目光一閃,疑聲道:“怎么?你好像不想我記起似的?”
顏路從容一笑:“那倒沒有,只是剛才粗略的把了把你的脈,有些疑惑,還以為自己醫(yī)術減退,原來并非如此。”
念兒微微一笑:“子房沒來,勞煩你了。”
顏路也笑:“子房性子自由慣了,昨夜也是一夜未歸,若是他知道你一晚沒回園子里,怕是要急壞了?!?br/>
念兒帶笑低了頭:“我們回去吧?!?br/>
顏路伸手扶她,她盯著那雙手半晌,目光閃了閃――如果這雙手是那個人的,那該多好。
顏路打發(fā)尋來的儒家弟子先行回去,兩人在后面一跛一跛的回到了竹園里,荀況看到念兒又是要把脈,又是要看傷,被念兒推掉了,只說顏路已經(jīng)看過了。
回到屋里吃了點東西,睡了一覺,念兒感覺好了很多。
醒來時子房正在棋室與荀況下棋,念兒去湊了湊熱鬧,然后便央著子房帶她去城里轉一轉。子房也沒有推據(jù),兩人便在荀況老懷安慰的目光中去城里去了。
到了城里,兩人去了有間客棧。念兒借入廁之便去給桑海據(jù)點的風雨樓弟子下了一道密令。
密令很簡單,把念兒手寫的一封信交給東方晴。
信也極簡單。用福爾摩斯密碼組成的一句話。
旁人也看不懂。
兩人逗留到太陽偏西才回小圣賢莊,之后便是各忙各的。
太陽躲進黑暗之中,念兒易了容,以極快的速度出了小圣賢莊。
在海邊見到子羽、子明、石蘭三人,念兒也沒有驚訝,反正他們也認不出她。海市蜃樓于念兒這個受過高等教育的科技人才而言,并不陌生。可這一次,念兒能感覺出這個仙山的不同。遙遙的,好似相互呼應一般,仙山與念兒胸口的金線紋路相互應和。仙山越清晰,胸口的金線紋路越燙、越痛。
這個金線紋路,念兒早上時看了,已經(jīng)是一只禽鳥的樣子,如今她已明白,這紋路,怕是一只鳳凰鳥圖案了。
楚南公給的那個小冊子最后一頁是一只展翅翱翔的鳳鳥圖案。自己身上的是凰鳥圖案,這中間會有什么聯(lián)系呢?
天色漸漸昏暗,念兒以咒術為引,與風雨樓的內線弟子里應外合,混入到了童女之中。
一夜過去,天色將亮未亮之際,五百童男、五百童女一同遙遙的登上蜃樓。這一趟,念兒對于蒼龍七宿錦盒,勢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