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嵐城地處北境,東鄰蒼云仙山,乃是北境第一大城,城中之人半數(shù)以上都是修真者,也正因為人才濟濟,幾大世家雄踞對立,趁機各自為營。
晏吟秋一路向北來到蒼嵐城,第一件事便是花重金給自己置辦了一個氣派的宅院。
“姑娘您可真有眼光,這宅子是新蓋好的,里面東西應有盡有,寬敞的很,您就放心住著吧?!?br/>
賣家臉上都快笑出花來了,熱心問道∶“您家里是有幾口人???要是需要添些丫鬟小廝什么的,我一起幫您物色物色。”
“不用了,我夫君早就死了,家里就我一個人,用不著那么多人伺候。”
“這個宅子是不錯,就是里面擺的東西太寒酸了,以后都得換掉?!?br/>
晏吟秋挑剔地打量著室內的構造,恨不得把床上的雕花都給換成金的,絲毫不在意自己的話引起了多大的波瀾。
賣家倒沒想到晏吟秋出手闊綽卻是個寡婦,一時間看她的眼神都變得微妙起來。
但還未等他出聲象征性地安慰幾句,一個鼓鼓囊囊的錢袋子就扔進了他的懷里,讓他登時喜笑顏開。
“您放心吧,到時候有什么需要直接找我便是,我一定給您辦的妥妥的。”
系統(tǒng)眼瞧著晏吟秋揮金如土,銀子流水一般地花了出去,明明現(xiàn)在還尚在逃亡中,可她卻過得滋潤異常,絲毫沒有半分想要低調行事的意思。
如果光是買下一座宅子也就算了,畢竟一直住在客棧人多眼雜,也總不是長久之計。
可是晏吟秋卻挑三揀四,一會兒覺得住的不夠舒適,一會兒又嫌棄穿的不夠漂亮,各種綾羅綢緞金銀首飾成箱地往家里買,生怕別人不知道她有錢。
不出三日,整個蒼嵐城的商鋪便人盡皆知最近新來了個出手闊綽的有錢俏寡婦。
有錢,單身,長得好看。
將這三點完美結合在一起的晏吟秋簡直就是個行走的香餑餑,慕名想要結交的人數(shù)不勝數(shù),光是遞進來的拜帖就已經攢成厚厚的一摞,就差沒把“我想吃絕戶”幾個大字寫在腦門上了。
【你行事這么高調,就不怕被九重樓抓???】
系統(tǒng)憋了好幾日,終于忍不住開口提醒道∶【就算你要享受生活,那也別這么高調啊,現(xiàn)在整個蒼嵐城里都在議論你,要不了多久就會傳到你的仇家耳中?!?br/>
【那有什么辦法,我夫君在世時便說了,我是他放在心尖尖上的寶貝,是不能吃半點苦的?!?br/>
晏吟秋滿是不贊同地搖了搖頭,嬌滴滴道∶【你以為我買這么多東西是貪圖享受嗎?你以為我花錢如流水是愛慕虛榮嗎?】
系統(tǒng)∶【……】
難道不是嗎???
你奢侈到連門口的石獅子都給換成金鑲玉的了,城里的小偷團伙為了爭這塊肥肉差點都沒打起來!
【事情的真相當然沒有那么簡單,你把我想的太過淺薄了?!?br/>
晏吟秋痛心疾首地打開一盒瑩潤的明珠,幽幽地嘆了一口氣,【你知道這些是什么東西嗎?】
系統(tǒng)不明就里,試探道∶【……這是一盒東海明珠?】
【錯了,這是我死去的夫君對我的一片真心,每一顆都是他愛我的證據。】
晏吟秋一本正經地追問道∶【你知道一個男人最美好最讓人傾心不已的時候是什么嗎?】
系統(tǒng)不確定,但還是按照標準答案回答道∶【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
【又錯了。】
晏吟秋恨鐵不成鋼地蓋上了匣子,對著系統(tǒng)就開始了自己的諄諄教導。
【一個男人最美好的時候是死了的時候?!?br/>
【夫君死了就是亡夫,夫君死之前留了遺產,那便是值得緬懷的亡夫,若留的遺產還是巨額的遺產,那給他立個碑造個廟都不過分。】
【就像是我家夫君一樣,雖然他早就死了,可是他給我留下了這輩子都花不完的錢,只要我一買東西,我就會想到他的笑容,即使他已經死了,但他音容猶在,這怎么不算是一種永生呢?】
系統(tǒng)被這番理論繞的云里霧里,半響都沒能反應過來。
不過晏吟秋也懶得再和它細說,她心情頗好地撫平了衣角,準備接著出門去蒼嵐城中逛一逛,最好能再多花出一大筆錢,這樣才能展現(xiàn)出她對自己死去道侶玄微仙尊深沉的愛。
蒼嵐城雖然靠近仙山,但是地段優(yōu)越富庶繁華,長街上既有修仙者結伴而行,也有普通人忙于人間煙火,全然不似仙家宗派那般束縛嚴苛。
晏吟秋逛的累了,干脆隨意找了一間茶館坐下歇腳,一邊品著茶水點心,一邊借著屏風遮擋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旁邊的人說話。
“話說這又快到各大仙門下山收徒的時候了,雖說英雄不問出處,但總還是大宗門來的好些。”
“當真要論個高下,那還是東澤仙山的太虛宗實力最強?!?br/>
“這是自然,太虛宗首座玄微仙尊修的是無情道,當年只憑一把弒云劍便將魔界五大護法斬殺殆盡,就連長居于幽冥海的龍族也甘拜下風,至今都不敢再興風作浪。”
“無情道有什么了不起的,玄微仙尊雖然修的是無情道,可到最后不還是娶了道侶?”
“那倒也是,畢竟英雄難過美人關,聽說對方還只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散修,仗著有玄微仙尊撐腰在各大仙門為非作歹,名聲差得很?!?br/>
蒼嵐城中眾人見到的修仙之人也不算少,雖說不能一步踏上修真之路,但好歹八卦流言還是可以探聽一二。
系統(tǒng)聽著這些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議論著別人的家務事,全然不知當事人晏吟秋正坐在旁邊聽的津津有味,甚至還有再續(xù)一壺茶水接著聽的準備
【你不生氣?】
【我為什么要生氣?】
晏吟秋有些不解,無辜道∶【他們說的都是事實啊。】
系統(tǒng)∶【……】
彳亍。
誠實好歹也算是一種優(yōu)良品質。
“這都是多老掉牙的事了,玄微仙尊不是早就已經隕落了嗎?”
“玄微仙尊雖然隕落,可他的弟子,就是現(xiàn)在太虛宗的少宗主江景鶴,人家青出于藍而勝于藍,那可是修真界出了名的天才人物?!?br/>
“據說這位江少宗主十歲時便已經筑基,當年各大門派比試,就連云清派的長老都敗在他的手上,誰知道日后會不會是第二個修真大能?!?br/>
“那倒也是……”
“張兄說的對啊,這修仙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修的,總歸還是要看天分。”
一道突兀的聲音突然加入,打斷了說話之人的話,一名身著錦衣的俊俏公子晃著手中的折扇優(yōu)哉游哉地落座在了一旁,神色傲慢張揚,活像是個開屏的花孔雀。
店家見到他來卻很是殷勤,還未等人開口便自覺地奉上了最好的茶水和點心,生怕招待不周怠慢了這位貴客。
剛剛說話的幾人彼此對視一眼,不約而同換了上一副奉承的笑臉。
“幾日不見,崔公子器宇軒昂,氣色更勝從前了?!?br/>
“是啊,崔公子的風采這蒼嵐城內誰人不知,您今天怎么得空出來了?”
晏吟秋有些好奇他的來歷,不由得對系統(tǒng)打聽道∶【這個姓崔的是什么來頭?】
【他是城北崔家的嫡子崔涵,崔家在蒼嵐城扎根百年,是著名的藥修世家,家族中半數(shù)人都踏入仙門,實力雄厚,普通人得罪不起。】
【但我瞧著這個崔涵可沒多少本事。】
晏吟秋隨意地瞥了一眼,就已經得出了準確的判斷,【靈脈稀薄,就算以后僥幸筑基也難以精益?!?br/>
【他是沒有多少本事,可他的庶兄崔潤是太虛宗某位長老的親傳弟子,親妹妹崔沁又是個不世出的天才,往后必定也是修真界的風云人物,有這等關系在,誰敢惹他?】
晏吟秋頓時了然,登時明白為何崔涵能這般囂張,原來是狐假虎威背后有人撐腰。
就像是她之前在三界為非作歹,可奈何身后有玄微仙尊撐腰,各大門派都只能自認倒霉。
這么看來,他倆倒是一路貨色。
崔涵渾然不知自己已經被掛上了一個狐假虎威的名頭,他遠遠地瞧見角落里的一個人影,甚至顧不上在場眾人的奉承,撲哧一聲笑出了聲,陰陽怪氣道∶“我說這是誰呢,怎么看著這么眼熟,原來是我們蒼嵐城最出名的廢物林大少爺啊。”
“林公子今日可是已經學會引氣入體了,用不用我教教你?。俊?br/>
角落處的人影聞言脊背猛然一僵,他轉身回望著崔涵,放在身側的手掌不自覺地握成了拳頭,眼中的怒火和不甘熊熊燃燒。
系統(tǒng)見狀卻突然興奮了起來。
它一個鯉魚翻肚重新開機,對著晏吟秋催促道∶【是他,是他,就是他!】
【我們等了好幾天的任務者他終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