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太爺搖了搖頭說:“看來是一塊不通xing情的頑石,原本就生而不祥,如今還有這么一塊頑石,將來長大了成為禍害那也是說不準(zhǔn)的?!?br/>
那婦人說:“于家老伯也不甚喜歡,后來聽說曾經(jīng)找了相士相看,也都說命相不大好,不是長命富貴之人,所以于家老伯就更加不喜歡的,不過于家伯母卻護(hù)得緊?!?br/>
……
就在眾人紛紛議論之時,高勉卻并不附聲,這高勉何等眼界,怎會信這些凡夫俗子的虛妄之語?只是暗道這兩個胎兒看來都是有些奇處的,至于如何奇法,自己如不能當(dāng)面細(xì)辨,實不敢言。
高勉忽然問道:“現(xiàn)今那兩個胎兒如何了?”
那婦人說:“那兩個胎兒如今都快五歲了,那先出的胎兒于家老伯最喜,兩歲的時候就特地到程家村程老秀才家求了個名字,聽說那程老秀才見了那孩子甚是喜歡,不過兩歲大就口齒清晰聰明異常,教他讀什么,他就能夠清清楚楚的讀出來,程老秀才覺得那孩子將來前途不可限量,所以就給起了個名字叫于之遠(yuǎn)。第二個胎兒隨他們家的長字輩,因為出生后身子一直不大好,恐怕要夭折,所以就著長字后面取了個安字,名字就叫于長安。上個月我回過一次娘家,還見過二人一面,那于之遠(yuǎn)長得是極為秀氣,清俊異常,不過四歲大就已經(jīng)識了半肚子的字。而那于長安模樣也很周正,不過身子瘦弱,總是病歪歪的,好似得了什么不足之癥?!?br/>
高勉問:“那塊石頭又如何了呢?”
那婦人說:“我依稀聽了個說法,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他們說那塊石頭可能是那小長安的命石,因為有一次于家大伯怕那塊石頭帶有什么不祥,就把那塊石頭給扔了,結(jié)果不到一天那小長安就失魂落魄的,人就成了呆傻,別人讓他做什么就做什么,一付魂都沒了的樣子。于家大伯沒有辦法只好又去把那塊石頭找了回來,結(jié)果一放在他身上還沒有多久,他就又變得正常了。后來于家伯母凌氏就特地縫了個荷包,每ri都戴在身上,片刻也不離身?!?br/>
聽得婦人這般說眾人更是紛紛議論起來,九成都說那石頭有些妖氣,怕是妖孽作祟。
高勉思索了一會,向那婦人問明于家二童的住處,就從肩頭的褡褳袋里摸出五十文錢來遞給婦人,笑說:“妹子的這故事說得甚好,這是五十文錢,請收好了?!?br/>
那婦人面上一喜,略猶豫了一下便喜滋滋的接了過去。
高勉見那小婦人接過錢,就站起身來要告辭,那一干人等哪里愿意就此放走高勉,都說還有許多奇聞異事要說,可謂是極力挽留??上Ц呙銋s不愿多留,稍稍欠身一禮,就不再理會眾人,遠(yuǎn)遠(yuǎn)的去了。
這于喬村離古榕村不遠(yuǎn),約莫有十二、三里地,原本是一處山洼子,對于高勉這等廣有神通的人來說不過是一頓飯的工夫,那還是他怕引人注目,特意放緩了許多。
據(jù)那婦人所言,這于喬村是個雙姓村,里頭只住了于姓和喬姓兩姓人家,所以才叫于喬村,村里有三十七戶人家,一百多口人,只算得上是個小村落,比起那些動不動就上千人的村落來說,實在不值一提。
沒多久,高勉就入了村子,一路上只見處處都是竹樹環(huán)合、池塘鵝戲,一付恬靜安閑的鄉(xiāng)村景象。高勉尋了個路人,輕輕巧巧的就打聽到了于梁家的住處,那叫于梁的正是那家的家主。
高勉從遠(yuǎn)處望去只見那是一處不大的院落,前面有一道齊胸高用粘土夯實的薄薄的院墻圍護(hù),院墻有好幾處都有些龜裂。院墻設(shè)有一粗陋的院門,院門此時掩著。因院墻低矮,可看到院落里頭,院落里頭有磨盤、牲畜棚子,還有五間土房。高勉想了一想,將竹竿上“搜古聽奇”的幌子摘了下來收好,這才朝那處院落走去。
高勉來到院門前,才忽然發(fā)現(xiàn)在院門邊上不遠(yuǎn)的一塊石墩上正端端正正的坐著一個四、五歲大的小孩,這小孩膚se略黑,不過面se卻是略略發(fā)青,好似得了什么不足之癥,他身穿一件灰藍(lán)se的小薄襖,更襯顯得身形頗為消瘦。細(xì)看時面相還算端正,雙眉細(xì)長,眼睛頗大,因為頭發(fā)尚短,所以只用細(xì)繩在頭頂綁了個小小的發(fā)髻。
高勉見這孩童呆呆的坐著,就有些好奇,就去到面前溫聲問:“小孩,你在做什么呢?”
那孩童見有人問,就仰起腦袋認(rèn)認(rèn)真真的將高勉打量個不住,將高勉打量得心中好不奇怪,高勉正要問是何意,那孩童此時卻說話了:“我娘有事出去了,我在看家呢?!?br/>
高勉奇問:“這是你家?既然你要看家,為何不在屋里看?倒跑到門外來。”
孩童略猶豫了一下才說:“若是有歹人翻墻進(jìn)了院子再偷偷進(jìn)屋里,我極有可能不能察覺,就算察覺到了,我不過一個四歲大的小孩又豈能奈何得了歹人?而且縱然我叫喊起來,可是我力弱聲微,外面的人很可能聽不明白,甚至還聽不到,所以還不如守在大門,歹人就算想翻院墻進(jìn)去我也能瞧見,我一叫喊起來,路人和眾鄉(xiāng)鄰也就都能聽到了?!?br/>
這孩童雖然聲音稚嫩,語意也有些不甚通達(dá),但是也算是伶俐清晰的了。高勉自然聽明白了孩童的話,不由暗暗稱奇,一個四、五歲大的孩子竟然能有如此見識?雖說遠(yuǎn)不能算是周全,但是在這般年紀(jì)之下實在是難得之極。一般來說四、五歲的孩子不過是剛剛認(rèn)事不久罷了。
高勉不由的又打量了一回這孩童,想了一想又問:“你幾歲了?叫什么名字?”
那孩童也想了想,然后卻是反問說:“那你叫什么名字?又是哪里人氏?”
高勉見此問有些無理,徒然一愣也不知何意,就隨口說:“我姓高,乃是熙州府人。”
那孩童說:“哦!那我叫于長安,今年四歲半了?!?br/>
高勉聽著奇怪,不由的問:“你為何問了我的姓氏和籍貫方才告訴我你的年歲和姓名?”
那孩童認(rèn)真的說:“我娘親經(jīng)常叮囑我說,不要把自己的事情告訴生人。我看你的樣子應(yīng)該是位讀書的先生,既然先生告訴了我自己的姓名又是哪里人,也就不是生人了,我只當(dāng)我們已經(jīng)相熟?!?br/>
高勉有點啞然失笑,戲說道:“你就不怕我是歹人?”
那孩童說:“我看著先生不象是個歹人?!?br/>
高勉笑說:“你如何知道我不是歹人,歹人的臉上又未寫著字?!?br/>
那孩童又認(rèn)真的看了看高勉才說:“反正我知道先生不是歹人?!?br/>
高勉哭笑不得,愈發(fā)覺得此子有趣,此時又知道此子正是那對雙奇胎之一,就更是好奇了。他正打算動用法眼神通暗暗探察此子一番,忽然察覺這時有二人朝這里走來,忙停了下來,轉(zhuǎn)頭望去。那孩童見高勉望去一處,自然也跟著看了過去。
只見遠(yuǎn)處行來二人,是一個大人和一個小孩,大人怕有五十來歲的年紀(jì),中等的個頭,看上去身體還算康健,此人發(fā)鬢已有些花白,面上皺紋橫生,頜下有須,衣著頗為素樸。他的左手牽著一個同樣是四、五歲大的孩童,這孩童粉雕玉琢一般清俊異常,認(rèn)真看去與那坐在門口的孩童有三分相像,那孩童頭發(fā)烏黑發(fā)亮,比門邊那孩童要長些,所以堪堪雙挽總角,樣子頗為可愛。再加上穿著一件大紅se的薄襖,更顯得膚se白皙如玉石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