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清流聞言倒也是不動彈了,只由得他抱緊了自己。
腦子里卻未停歇的連過了好多面容,大多都是城中常見的,好似也未見過甚么生客。
也是,像是祝儻這樣的生客來了,不到半天就傳的滿城風(fēng)雨,大家都等著瞧祝儻甚么時候沒了呢,怎么會來了另外一個生客而一點小道消息都沒散開?
這般想來便覺此事,一是怪,二是又因此而更加擔(dān)憂阿啾。
那個沾染了血漬的桃胡……
當(dāng)日去聞鶯巷,其他妖物的氣息尚存,獨獨阿啾遭了難?
這未免太過巧了。
要不……就是那妖道其實是沖自己來的?不過這么想更解釋不通了,自己現(xiàn)下都沒得甚么法力,做甚么還是沖自己來的呢?
可若不是沖自己來,那阿啾為甚么會出事?難道正好沖撞了那個妖道?
一想著便覺得怪亂的,不及細細思索,耳垂又被祝儻那濕熱的口唇吻觸著,十分癢癢,季清流心下郁悶,忙偏了頭躲,還不忘斜眼瞪祝儻。
祝儻見他剛才叫了他那么多聲都沒反應(yīng),只好這么來讓他注意到自己了,此刻見他理了自己,也不鬧了,只輕聲的問他,「你現(xiàn)在能吃熟食嗎?」
季清流沒好氣道,「你說呢?」
祝儻微蹙了下眉頭,顯然也很是為難,又改了口道,「那水果呢?」
「你想干甚么?」
祝儻聽得他這么問,又想起桌上曾擺過應(yīng)季的水果,估摸著這個他大概還是可以吃的,便忙不迭起了身,看樣子似乎是要下床了。
季清流心里頭也默默松了口氣,他只要離開這個床,就讓他少了許多壓迫感。
沒想到還沒等重新躺穩(wěn),便覺他又在拉扯自己。
「起來起來,幽季你起來,我們一起去集市上挑水果吧?!?br/>
「祝仙君,」季清流簡直要被他氣笑了,「你到底想做甚么?」
「我想和你一起買水果吃水果?!?br/>
「你有毛病吧?!辜厩辶髀犓f的渾身都發(fā)毛,你是三歲小孩啊還是純粹腦子進水啊,你想吃自己去買著吃啊,我現(xiàn)下一點也不想吃啊!再說了我看見你我甚么都不想吃了!
祝儻聞言也笑,笑的特別賤,一邊賤兮兮的笑著又單腿跨上了床,一邊歪著頭打量他,「你不會才發(fā)現(xiàn)我有病吧?」
此話說是滿眼真摯,一臉認真。
「甚,甚么……」季清流見他這架勢心里頭又害怕,心說買個水果又掉不下一塊肉來,去就去吧……
「我也不知道為甚么,我自打第一眼見到了你起,我就覺得我開始生病了。病的一天比一天嚴重,病入膏肓、還病至無藥可救。」
季清流白了他一眼,默念了句神經(jīng)病,然后開始去找衣服。
伸手勾到前一秒被他又搶先拿走了,不及從他手中扯回來,就見著他將臉埋進這件衣袍里,深深的嗅了一下,然后整個人又『嘿嘿嘿』的笑了起來。
季清流伸在空中的手一顫。
他忽然犯惡心的不想去拿來穿了,可眼下他除了這件稍微厚實點的袍子外又沒甚么其他保暖的了。
祝儻也是嘿嘿笑了半晌,皮膚同這粗布麻料有了接觸受著了那粗糙摩挲之意,才心下念起:這種料子的衣裳他怎么可以穿,一會出去還要給他做幾件新衣裳才對……
反正,這『天羅地網(wǎng)』布的可真是時候也真是妙啊,他正尋不到甚么好由頭陪著幽季呢,至少眼下這時日,他還不想走。
等著不讓幽季動手,終歸是自己將他衣服全給他穿上了,祝儻這才發(fā)現(xiàn)——他的衣裳真是比以前簡單多了,基本就是倆對襟一扯,暗系一上,腰封再一圍,褲子再一提基本就好了。
以往在天宮的時候,光是他衣袍最外面那層罩紗估計都不是這么簡單的穿法。
季清流都準(zhǔn)備邁步出去了,不是祝儻想出門嗎,出出出,趕緊出,不然那個滿腦子盛了不干不凈東西的人指不定在同一屋檐下還想點甚么有的沒的的其他事。
不及抬腳邁,又被祝儻忽然旋身給抱抵在了門框上。
季清流無語,神色不善的看著祝儻。
祝儻卻未敢看他,只將他一個勁往自己懷里擁緊實,好似借以這樣就能傳他些暖意似的,十分之輕聲道:「是我來的晚了。」
不,你沒來晚。
我到現(xiàn)今都沒有淡化自己想要殺了你的心思。
你縱使來的再晚點,我也絕不會手軟。
季清流只冷笑了一聲,推開了祝儻,自己當(dāng)先往外走。
祝儻這才順從的讓開了位置,在他身后落了聲幾不可聞的嘆息,然后步步緊跟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