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結(jié)束了,夜已經(jīng)很深。
負責(zé)看守黎楚的姑娘看著黎楚的背影,看他玩一支紅外線筆玩了大半夜,已經(jīng)無聊得不行,連連打著瞌睡。
看著黎楚的人,當(dāng)然不會只有這么一個普通姑娘。但是其他的人,卻從頭到尾沒有出現(xiàn)過……這說明,至少他們有別的手段能夠有信心監(jiān)控黎楚,比如說,一個有相關(guān)能力的契約者。
出于謹慎,黎楚并沒有聽完全部會議內(nèi)容,收回能力后,繼續(xù)裝作玩著紅外線筆,看那一點紅光漫無目的地在墻面上四處游走,一邊思考著。
他聽說過sgra,這個異能組織頗為精簡,總成員基本不超過三十人,但領(lǐng)頭者卻很神秘,有人猜測是異能界的四王之一……
如果沈修確實是那四王之一的話,也就可以解釋為什么其他成員會稱呼他“king”了。異能界是很少會給一個人起代號的,除非這個人確實有資格。
四名“王”,就是這類代號中,含義最深的那種。四王代表著整個異能世界里最頂尖的戰(zhàn)斗力,他們的能力據(jù)聞能夠傳承,卻始終成謎。如果要將他們的地位詳細地表述一下——某一位王,曾是梵蒂岡教皇,而他的自我介紹往往是:“王”的頭銜在前,教皇頭銜在后。
而黎楚沒有代號,因為他本身是伊卡洛斯基地隱藏的王牌,他不是用來戰(zhàn)斗的,他的實力體現(xiàn)在其他方面,某種層面上來說,他比一般戰(zhàn)斗人員珍貴得多得多,因此需要隱藏他的信息來保護他——伊卡洛斯在“隱藏”上做得很好,但在“保護”上卻沒能做到。黎楚的能力一旦公開,勢必會成為各個組織獵頭的對象,他自己也明白這一點。
房間門被悄聲打開了。
黎楚心中一動,回頭看去,見沈修站在門口,目光帶著些許審視。
此刻黎楚安穩(wěn)地坐在一把扶手椅上,腿上攤開著一本書,燈光映照得他的側(cè)臉尤為沉靜,甚至他向沈修投注去目光的時候,也顯得格外溫柔。
沈修將這一幕盡收眼底,與黎楚對視了片刻,道:“走吧。”
黎楚便隨手將紅外線筆放在兜里,跟著沈修向外走去。
他們走出c座,穿過中庭的小型花園時,迎面走來的人都向沈修低頭致意,而沈修始終惜字如金,只是與黎楚偶爾進行對話。
“你讓我出乎意料了?!鄙蛐拚f。
黎楚道:“是殺死了一名契約者讓你意外,還是‘我’讓你意外?”
沈修:“你。”
黎楚:“你也令我意外。我原本以為,沒有任何一個契約者會放任共生者流落在外。你似乎一點也不擔(dān)心,我會意外受傷,或者……死于非命。”
沈修:“這些事情,你會比我更擔(dān)心?!?br/>
黎楚想了想:“好像確實應(yīng)該是我比較擔(dān)心。不過……別的契約者可不會這么想?!?br/>
沈修腳步停了。黎楚以詢問的眼神看他。
沈修道:“你,就住在這里。”
眼前的別墅和其他住宅似乎沒有什么不同,但……這里似乎沒有旁人。也就是讓他一個人?。?br/>
沈修說:“飲食、衣物和其他日用品會每天送達這里。但是,你不能踏出這里一步。如果你有其他需要,可以用電話,電話只能聯(lián)絡(luò)薩拉,如果想見我……你可以和薩拉先談?wù)?。?br/>
黎楚站在原處,緩緩道:“也就是說,你要囚禁我?”
沈修轉(zhuǎn)過身與他面對著面,冰藍色的雙眼中是無動于衷的神色。
“是的,黎楚,”沈修第一次清晰地叫了他的名字,緩慢而不容拒絕地說道,“你無故殺死了我的屬下。作為我的共生者,你不會死,但你——必須受我支配。這就是我的決定?!?br/>
“……果然還是契約者啊?!崩璩瓦@么輕聲感嘆了一句,神色依舊,似乎并無不滿,也沒有其他情緒,他再次打量沈修片刻,淡淡道,“你打算,囚禁我多久?”
“半年之后,我會再來?!鄙蛐拚f。
黎楚點點頭,忽然問道:“你就放任我一個人在這,不擔(dān)心我哪天自殘了,自殺了?”
沈修的語氣并無太大起伏,道:“我從不覺得我對你很放任。至少二十年來,你依然活得很好,而且會繼續(xù)活下去……對我來說,你只要不造成太大麻煩,就足夠了?!?br/>
黎楚就笑了笑:“那是從前,而我是現(xiàn)在。你如果要求我乖乖呆在這里,不惹麻煩,那么我也要求你,別給我惹麻煩?!?br/>
在說出這句話之后,兩人間偽裝平靜的氣氛終于緊張起來。
沈修眼神冰冷,直視著黎楚,毫不留情地說道:“我對你的忍耐有所限度,你最好清楚這一點,也不要妄圖以此作為籌碼?!?br/>
黎楚的嘴角牽起一抹嘲諷的笑意來,不閃不避地看向沈修:“正好,我認為你也需要知道,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契約者大人?!?br/>
“你在與我抬杠?”沈修淡淡道,“如果你想激怒我,你應(yīng)該知道,我的怒火,只會傳遞到你的身上?!?br/>
黎楚反而走近了一步,道:“你提醒了我。兩個人吵架,只有一個人承受生氣的感覺,好似不太公平……”
黎楚猛然探手去抓沈修的領(lǐng)子,整個人猛地上前一步,仰首準(zhǔn)確地將自己的雙唇印上了沈修的,然后胡攪蠻纏地探舌進去……
沈修眼中略帶嘲諷,不閃不避地受了這一吻,片刻后輕松找回主動權(quán),將黎楚反而吻得氣息不穩(wěn)。
“這就是你的目的?”沈修松開他,微微蹙起眉峰——這一吻過后,“伴生”特性逐漸褪去,他開始感受到屬于自己的情緒了。
這對任何契約者來說都是頗為陌生的。很多人十分厭惡情緒這種東西,認為是人類才會擁有的弱點。
黎楚的下唇上還沾著水色,他以手背輕輕拭去,輕笑道:“這樣……感覺好多了。原來剛才的‘不悅’,是你的情緒……”
沈修忽然有些后悔剛才沒有阻止他,而且覺得接下來他要說的話一定會更加……
果然,黎楚立刻又道:“我很不喜歡你的情緒,不如我們繼續(xù)交換體、液,至少達到你三個月不會煩到我那樣,如何?”
沈修的臉色就沉了下去。
黎楚瞅了他一眼:“你不愿意?那不如像剛才那樣,我繼續(xù)霸王硬上弓了你?”
沈修冰藍色的眼里終于露出怫然不悅的神色,從那瞳仁深處緩緩湛出一絲博伊德光,那光有如透過水晶的折射,迷離出一層薄薄的光暈。
下一刻,黎楚感受到一股力量將他整個人拉扯向后,猛地撞到身后的大門上。
“待在你該在的地方,做你該做的事。”沈修說。
沈修的博伊德光仿佛能點亮他那雙星辰一般的眼,淺色的發(fā)梢有一絲落在其上。接近純白的發(fā)和眼帶著一種不可直視的美感,不同于水晶那種脆弱的光芒,而如同一把名劍,鋒銳、凜冽,錚亮的銀光預(yù)示著無堅不摧的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