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論修為境界高低或玩弄陰謀手段的熟練程度,我覺得三只眼小姐可以排上幻想鄉(xiāng)居民的奇特排行榜首位——我記得我還給覺小姐定過一個純潔度排行,也在前三徘徊。
一個人是否復雜奇特并不影響這個人的純潔度,至少在這一點上我敢說我比較了解古明地覺,為什么她是純潔的?心里起了一個找妹妹的念頭,然后為此付諸實踐,并將修行中最為兇惡的考驗——渡劫飛升——視作日常出門,并真的出了一躺遠門來到妹妹身邊,我覺得這樣的人的純潔度足夠排在全世界前列。
她的奇特在于,即使與她深入交換了人生經驗,我也不敢保證能猜出她的想法,比如在對待純狐神的態(tài)度上,我以為她至少要敵視一下對她的妹妹圖謀不軌的邪神,可事實上我甚至看不出來她是否對純狐感興趣。
“月宮又失去一位永恒者的青睞,雖然我早就習慣了這樣的狀況,”大公主語帶些許沮喪,“月夜見閣下都不在乎,看來我也該放下這點無意義的期待?!?br/>
“大公主殿下在期待什么?希望月宮世界的定居人越來越多嗎?我以為你們都喜愛清凈呢?!?br/>
“我和其它居民的想法不太一樣,”豐姬大人坦言,“嗯、和依姬也不一樣,我希望看見神界發(fā)生變化,永恒如果變?yōu)樗兰?,就像那些年輕的神國、比如奧林匹斯神山,那可不是我樂意看見的?!?br/>
“呃、輝夜公主是出于和您一樣的想法而選擇吃掉蓬萊仙藥嗎?”
“她太極端,寧愿回歸凡俗,所以我認為她愚蠢,但這不能證明什么,或許千萬年后被證明愚蠢的會是我們呢?!?br/>
“……”我說,“總之,您可以試著勸誘一下古明地覺小姐,即使不能定居,讓她時常去拜訪你們增添一點日?;盍σ膊诲e嘛?!?br/>
“我想不用我邀請她也會再次來到月之都拜訪的?!?br/>
“希望我也有飛升月之都參觀游覽的時候。”
“我也這么希望。”
帕琪小姐終于睜開了眼睛,她似乎在大公主離開到覺小姐離開的這段時間里打了一會瞌睡,可我覺得她其實在考慮下一次布局時空扭結探測點的規(guī)劃措施,以至于沒有多余精力向地底而來的宴會熟人打個招呼。
“地靈殿家的離開了嗎?”她掃視周圍一眼,“我不太習慣和她相處,即使是宴會中?!?br/>
“怕被讀心?”
“這是原因之一,但并不重要,我想幻想鄉(xiāng)居民里沒有幾個人是害怕被讀心的,我想許多人更厭惡的是被當做社會科學研究素材的感覺,你不介意嗎?”
“現(xiàn)在的話,我不介意?!?br/>
“……”
“咳,我是真的不介意,因為我對自己在幻想鄉(xiāng)居民圈子里所處的角色定位很感興趣,覺小姐的研究能幫我了解自己,而且她已經在很大程度上幫過了我,當然我也幫了她?!?br/>
“是你三緘其口的那次地靈殿之行經歷的一部分嗎?你的臉色不太好看,我大概理解了?!?br/>
如果姮娥大人此刻保持著看穿心靈的仙人力量,我想我已經在我芳心暗許的偶像面前徹底失去了最后一點小秘密——大概剛才和大公主交談時已經泄了密。
我忽然很好奇,在我和帕琪離開的幾個小時里,姮娥與豐姬到底在干嘛,我覺得她們之間的關系有些讓人捉摸不透,既不像是融洽的同一個世界居民的關系,也不是單純相互敵視關系,說起來,我覺得她們之間的關系有些類似我對紫姐姐的感官:不排斥也看不出特別喜歡的苗頭,有時候卻會表達一點不知程度輕重的關心態(tài)度。
轉念想到我的念頭并沒有刻意隱瞞、也瞞不過姮娥的大神通,于是我老實地問:“姮娥小姐和大公主都聊了些什么?”
“我以為你會把好奇憋在心里呢,”大公主折扇下的微笑給人柔和的空調風的感覺,“我們在討論月夜見閣下留給我們的困惑,并嘗試聯(lián)系依姬,可她讓自己處在無邊的虛無心靈永恒中,沒有人能主動找到她。”
“哦……”我一知半解,“這么說另一位月宮公主,依姬殿下就在那個什么都沒有的廣大世界中尋找月夜見閣下?她不知道這樣是徒勞嗎?你們無法主動聯(lián)系她,她自然也無法主動聯(lián)系月夜見啊?!?br/>
“所以她在尋求方法,那也屬于她的修行,雖然我和姮娥大人都不認為月夜見閣下會脫離月宮讓自己沉寂在虛無之海里?!?br/>
“為什么?我現(xiàn)在回憶起當初被神靈大人攜入永恒的心靈虛無時的感覺,還是那么讓人著迷,我覺得不論是否成就真正的永恒,只要體驗到那種仿佛把自己無限放大、什么都感覺不到、某些感官卻異常清晰的感受,誰都會沉迷進去的。”
“當初的我也是如此,”大公主點頭,“若非永琳大人護持提醒,或許我和依姬都將迷失在無邊虛無中?!?br/>
“誒?真仙也會迷失嗎?我以為是我修行低微的緣故呢?!?br/>
“感覺這種東西,可不會在乎你的存在狀態(tài)的,只不過我們的迷失并非致命,或許回神的時候已經過去千萬年甚至宇宙已終結罷了。”
“……”我想了想說,“所以你們認為月夜見閣下不可能再沉迷融入虛無廣大的感受咯?我覺得人要是任性起來做出什么都不奇怪誒?!?br/>
“永恒者、乃至創(chuàng)世之神當然都有任性的時候,動念頭與回歸現(xiàn)實就是一種任性,我和姮娥大人都不可避免,可這終歸是有目的的,不是毫無理由的任性,月夜見閣下若把自己丟在虛無永恒中,我們總能找到原因,即使再微渺,可現(xiàn)在,我找不到原因,所以和依姬不一樣,我不認為在心靈虛無中可以窺見月夜見閣下的蹤跡,姮娥大人也這么認為。”
“我之前告訴過您的愛麗絲小姐,創(chuàng)世神的困境,”姮娥在一旁提醒,“只有在現(xiàn)實的世界里才能尋求到困境的具體內容和解答,我是這么認為的?!?br/>
“哦……”我看了看凝神靜聽我們交流以致忘了眨眼睛的帕琪小姐,“魔女閣下有什么想法嗎?”
“我對神王閣下的行蹤不感興趣,對你們所謂的困境也一竅不通,”她說,“我在想,你們什么時候可以換一個更有實際意義的話題?!?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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