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玩家在游戲中死去的消息僅僅只是在薛鵬心里停留了一小會。薛鵬又不是那些觸景就能生情,借物就會傷懷的林黛玉們,沒必要,也不會為了一個不熟悉的人而暗自神傷。
調(diào)整好心情的薛鵬很快就抵達了餐廳。餐廳的大門并沒有關(guān),而是向外打開著。盡管從之前楊南勇的表現(xiàn)上來看,薛鵬已經(jīng)猜到餐廳中應(yīng)該是發(fā)生了什么,但在實際看到后,薛鵬還是有些難以置信,整個餐廳竟然變成了這幅模樣――原本應(yīng)該擺在貨架上的食物現(xiàn)在滿地都是,混雜著碎裂的瓷器光亮閃閃,就好像整個餐廳因為沒交保護費,被黑社會給砸了一樣。
從天花板上垂下的幾根機械手臂正揮舞著掃把和簸箕在進行著清掃。不過,由于弄得實在太過于狼藉,機械手臂的清掃看起來似乎完全沒什么作用。
餐廳里還有3個人。一個是個看上去相當(dāng)頹廢的中年大叔,獨自一人倚靠著中央的圓木桌的桌角坐著,手里提著一個酒壺,就像個沒事人似的正一口一口的對著壺嘴小酌著,臉色紅彤彤的,看樣子似乎已經(jīng)醉了。
餐廳左側(cè)的地板上則是躺著一個人,緊閉著眼睛,一動也不動,就如同睡著了一般。那人的身旁,穿著淡藍色連衣裙的小蘿莉筱蓓蓓跪坐在地板上,低聲的哭泣著。
“天哪!這是發(fā)生了什么事?”薛鵬開口問道。他猶豫了半天,提著褲腿小心翼翼的從餐廳門口一腳踏出?!班坂汀币宦暎_邊冒出一團奶油來,卻還是不小心踩到了一塊奶油蛋糕上面。
頹廢的中年大叔斜著眼睛瞥了一眼薛鵬,隨后注意力又回到了酒壺身上,依舊有一口沒一口的喝著酒,油膩的長發(fā)蓋住了他的側(cè)顏,使得薛鵬并不能看到男人此刻的表情。
倒是筱蓓蓓抬起頭來,滿是眼淚的大眼睛看著薛鵬,眼神中充滿了求助意味的驚慌失色。
“他……他死了……嗚嗚……”小蘿莉指著在她身邊躺著的那人,抽泣的說道。
“死?死了?什么死了?”薛鵬對于死并沒有什么實際的感受,一時間對于小蘿莉的話并沒有反應(yīng)過來。他遠遠的看了眼地上躺著的那人,卻一時間并沒有想起那人叫什么名字。通過任務(wù)一的內(nèi)測玩家一共有二十三人。即使全都再次進行了一遍自我介紹,薛鵬也沒有能記住所有人的名字和對應(yīng)的外貌。
他記住的,大多是那種帶有明顯特征的人員。例如胖子子半月,例如那對走哪都在秀恩愛的情侶,再比如那蘿莉控傾向異常明顯的楊南勇。
而剩下的大部分內(nèi)測玩家卻還只是平常人,他們最大的特點就是大眾,沒什么特點。大眾臉,大眾事,就是那種扔在人群里,只要你不是非常熟悉對方,你百分百找不到的那種人。
如果真要說什么的話,可能這些玩家會對于金錢異常的執(zhí)著。不過,會來參加“轉(zhuǎn)生”內(nèi)測的玩家,錢雖然有可能不是最主要的誘因,但卻絕對算是影響玩家抉擇的重要因素之一。在這一點上,每一個玩家都一樣。
毫無疑問,躺在地上的那人在薛鵬看來,就是歸為平常人那一類的。所以,薛鵬才記不起對方的身份。
“他……他死啦……嗚嗚嗚……”見薛鵬滿臉茫然,筱蓓蓓哭泣著又重復(fù)說了一遍。
死了?這一次,薛鵬算是聽懂了,但他的臉上浮現(xiàn)出一種很荒謬的表情。本能告訴他,這個時候似乎應(yīng)該要表現(xiàn)的很驚訝,很恐慌。可是驚訝和恐慌到底是什么樣的表情?眼前沒有人在做示范,薛鵬完全不知道該怎么表現(xiàn)才合適。
這就好像,你看到眼前有一只螻蟻的尸體,你想要觸景生情的感嘆一下生命的短暫,卻又不知該如何開頭。
這當(dāng)然很奇怪。但薛鵬作為一名“旁觀者”在平時的日常生活中真是活的太過久遠了,久遠到足以讓薛鵬遇到任何事都能本能的將自己置身事外,像看電影一樣看著事態(tài)的發(fā)展――你會為了電影里面角色的死亡而害怕嗎?當(dāng)然不會!
薛鵬討厭這種感受。說到底,他是渴望去融入人群中的。雖然在這種情況下,對于有人在面前死了這件事一點感覺都沒有,但面對著筱蓓蓓那可憐兮兮的眼神,薛鵬還是嘆了口氣,想了想,皺著眉頭做出了一副安慰的樣子來。到底是有人死了,他可不想被別人看做是冷血動物。
“哎……你別哭。慢慢說,到底發(fā)生了什么?!?br/>
他沒注意到,在他嘆氣的時候,一直在一旁安靜喝酒的頹廢的大叔忽然抬頭看了他一眼。
“是……是被……那個帶眼鏡的怪叔叔一拳打死的……嗚哇哇……為了保護蓓蓓!”說著說著,小蘿莉再也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
戴眼鏡的怪叔叔……這可真是相當(dāng)形象的比喻。薛鵬的腦海中迅速浮現(xiàn)出楊南勇的外貌出來。再回想起在走廊上遇見楊南勇時,對方那急匆匆的神情,薛鵬更是對這一結(jié)論深信不疑。
該不會是這楊南勇打算趁著線下時間對筱蓓蓓動手動腳,結(jié)果被人阻止,惱羞成怒之下失手殺了人吧。結(jié)合著現(xiàn)場的環(huán)境,薛鵬的腦海中已經(jīng)大概還原出了之前發(fā)生的事情。
“你是說他是被楊南勇打死的?”盡管心中有了結(jié)論,但薛鵬還是向筱蓓蓓確認道。
小女孩含著淚光狠狠的點了點頭,倒是一旁一直靠在桌子角淡然喝酒的頹廢大叔忽然插嘴說道:“小子,你說錯了。雖然這貨的確和那個蘿莉控的變態(tài)打了一架,但這貨的死因和那猥瑣的家伙卻是一點關(guān)系都沒有。我雖然也不喜歡那個猥瑣的家伙,但我卻更不喜歡事實被掩蓋。”
“你說謊!你在剛剛什么都沒做!你分明是和那個壞叔叔是一伙的!”筱蓓蓓恨恨的看了眼對方,尖聲叫道。
“嘿嘿,跟你個小丫頭沒什么好說的。”大叔捋了捋臉頰邊油膩的長發(fā),又喝了一口酒,斜著眼睛看了一眼薛鵬,嘿然道:“小子。你看仔細了,那家伙雖然自主呼吸是停止了,但還有很輕微的心跳,這分明是――哦,是了,現(xiàn)在這么長時間過去,估計心跳也早已經(jīng)沒有了。好吧,那就當(dāng)我什么都沒說吧?!闭f到最后,大叔又很是頹然的搖了搖頭,滿臉意興闌珊的閉上了嘴巴,仰頭又灌了一壺酒。
薛鵬皺了皺眉,本能感覺似乎已經(jīng)觸摸到了什么,但又如隔著一層輕紗一樣朦朦朧朧,這種猶抱琵琶半遮面的感覺最是撩的人難受。他忍不住直接追問道:“你到底想說什么?”
大叔仰頭又灌了一口酒,冷笑一聲,呵呵道:“我想說什么重要么?沒有證據(jù),我說你就信么?”
這人說話怎么這么沖?我好像沒有要和你吵架的意思吧。你那不屑的呵呵到底幾個意思???對于頹廢大叔的回答,薛鵬心中相當(dāng)?shù)牟粷M,當(dāng)即梗著脖子頂嘴道:“你都不說,讓我怎么相信?”
頹廢大叔的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嘴角勾起了一個詭異的弧線。
“好吧。算我服了你了。聽好了,小子――腦死亡。他應(yīng)該是在游戲里面死去了,而不是被打死的。嘿嘿,小子,我已經(jīng)說了,你信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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