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雅然是第二日才醒過來的,她醒了就聽蕓姨說了,昨日送她回來的人是穎南王,不僅如此,當時是穎南王抱著她下的馬車,而且更主要的是,當穎南王準備把韓雅然交給蕓姨的時候,韓雅然竟然抓著穎南王不放。
兩人就那么在相國府的大門口僵持了許久,好在當時是晚上,相國府的大門口基本上沒人,所以才不至于讓人看了笑話。
但是蕓姨可心急啊,看著韓雅然一副醉酒的模樣,然后抓著人家的衣物,心里擔心的不得了。
明明出去的時候,說的是和中樞令的大伙去吃飯,這怎么回來就變成穎南王送回來了。
雖然再過幾日便是穎南王和韓雅然的大婚之日,可是現在兩人在大門口拉拉扯扯的,終究是不好,所以實在看不下去的蕓姨便讓一旁的丫鬟趕緊把小姐帶進去。
待韓雅然毫不反抗之力的被丫鬟扶了進去。
蕓姨看著眼前的人,雖說他將來便是韓雅然的夫君,可是蕓姨卻不是很喜歡。
畢竟她的然然應該也不喜歡這個人吧,所以愛屋及烏的理論,韓雅然不喜歡的,蕓姨也不滿意,所以當時蕓姨都沒有讓穎南王進府一坐。
倒是延頡看著蕓姨那明顯已經有些顯老了的面容,與曾經他作為衛(wèi)云鄰不同,今日的蕓姨,帶著濃濃的距離感。
是啊,在她們眼里,現在的他不過是她家小姐不得不嫁的一個不愛的人而已。
所以延頡也很自覺,囑咐了幾句便離開了。
倒是蕓姨在相國府的大門口看了許久許久,她總感覺剛才的那個年輕人很像一個人。
后來,中樞令的眾人到了相國府一問,才知道穎南王剛把韓雅然送了回來。
大家才放心,沒有出乎他們的意料就好。
而此刻韓雅然聽完蕓姨的話,那是尷尬極了。
剛才蕓姨說什么?
說她拉著人家不放。
還是在相國府的大門口。
韓雅然用被子蒙著頭,一臉惆悵。
天啦,這是要逼死她嗎。
在過幾日,讓她如何面對他,雖然韓雅然在心中告訴過自己,未來的她注定不會幸福,但是至少還能做到相敬如賓吧,可是現在出了這檔子事,以后讓她如何和那穎南王做到表面上的相敬如賓。
只怕到時候,她看見那穎南王,就會想起這件事。
不過韓雅然也安慰自己,但愿那穎南王不會在意這件事。
不然她那應該悲慘的后半生便越會雪上加霜的。
但是后來,小子睿從學堂回來,看見韓雅然的模樣,聽了蕓奶奶的話,便把書包一放,就跑到自己娘親的房間。
因為剛才蕓奶奶告訴他,他的娘親好像不開心。
不過等小子睿進了門一看,自己的娘親此刻悶悶不樂的坐在房間里。
“娘親,你怎么了?”小子??粗n雅然,一臉疑惑。
“沒事。”韓雅然搖搖頭,看著小子睿說道。
“哦?!毙∽宇|c點頭。
“子睿,娘親問你,娘親馬上要成親了,那時候娘親就不在這里了,你……?!表n雅然看著小子睿似懂非懂的眼神,問道。
今日她的父親找過她,問她關于小子睿的問題。
她要出嫁,肯定是不可能帶著這個孩子的。
韓翊鳴是問她的意思。
若是她愿意,這個孩子他可以養(yǎng)在相國府里,當他的親孫子對待。
若是她不愿意,他也會給小子睿找一戶他們信的過的人家,讓他們收養(yǎng)小子睿。
韓雅然聽完了韓翊鳴的話,久久沒有回答。
是啊,她要嫁人了,而小子睿怎么辦,這么多年她都是把他養(yǎng)在身邊的。
現在把他留在相國府里,或者從新給他找一對養(yǎng)父母。
說心里話,韓雅然卻是不愿的。
這么多年,她對這個孩子都已經有了感情。
現在要把他們分開,韓雅然真真是不舍得。
但是韓雅然也沒有回答韓翊鳴,而是告訴他,她需要問一下小子睿的意見。
他雖然還小,但是卻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不是一件他們可以做主隨意安排的物品。
而韓雅然的話還沒說完,小子睿就立馬說道:“不管娘親去哪,我就跟去哪?!?br/>
韓雅然愣住了,眼前的小家伙一臉的真誠,那雙眼睛透亮清澈。
怎么看怎么都不是在哄她啊。
“那娘親一貧如洗,你還跟著娘親嗎?!表n雅然又打趣的笑著問道。
“跟著啊?!毙∽宇o比堅定的點點頭。
“一貧如洗是什么?娘親?!毙∽宇K伎贾孟裣壬鷽]有交過這個詞語啊。
“就是跟著娘親不能穿新衣服了,不能穿新鞋子了,而且呢還不能再吃綠豆糕了,還有不能吃很多很多點心的時候?!表n雅然微微笑道。
“子睿不在乎的?!毙∽宇D搪暷虤獾恼f道,“我們可以把買新衣服新鞋子的錢存起來買綠豆糕和點心啊?!笔裁磿r候他都不會忘了他的綠豆糕。
“你啊?!表n雅噗呲一下笑了起來,雖然臉上笑著,可是韓雅然心里卻有些擔憂,帶著子睿,那個穎南王會同意嗎。
“好,娘親去哪都帶著子睿?!奔词剐睦飺鷳n,韓雅然還是安慰著小子睿。
畢竟不管怎么樣,不能傷了這個孩子的心。
“好誒?!毙∽宇Pχ呐氖帧?br/>
“快去吧,蕓奶奶給你做了好吃的?!币徽f到好吃的,小子睿跑的比誰都快,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了房間里。
這些日子韓雅然明顯的感覺得到小子睿在相國府里很開心。
相國府里有些仆人的孩子也是呆在相國府里,而小子睿每次完成了先生留得功課,便會一溜煙的跑去找他們玩,而今日也不例外。
但是每日多么想玩,小子睿還是會做完的所有的功課才會去。
而那時候韓雅然也不會跟著他,并且還讓小子睿身邊一直跟著的仆人離他遠點。
因為剛開始,韓雅然發(fā)現她站在旁邊的時候,那些和小子睿差不多年齡的孩子都畏畏縮縮的,一點也放不開。
而后來,韓雅然便遠遠的站著,那些孩子一看沒了人,才慢慢的和小子睿打成了一片。
而韓雅然也從未阻止過這種事。
那些孩子有著天生的膽怯,即使她沒有任何惡意,那些孩子看著她這位相國府里的小姐,也會畏縮,韓雅然沒有任何辦法,只能盡最大的努力不去打擾他們。
而當晚,韓雅然把小子睿的選擇告訴韓翊鳴的時候。
韓翊鳴也是一眉不展。
小子睿他看著也挺喜歡的,即使他的女兒出嫁了,把這個孩子留在相國府里,他也是樂意的。
但是現在這個孩子卻要指定跟著自己的女兒走,所以說這件事卻是一個麻煩。
這主要還是取決于穎南王。
而韓雅然表示她可以去找穎南王說說這事。
韓雅然想的是,能如了小子睿的愿那是挺好的,但是若是那穎南王知道她有一個養(yǎng)子,思來想去覺得她配不上他,一衡量之下便不娶她了。
這個結果,那當然是最最好的了。
一想到這里,韓雅然就抑制不住內心的高興,畢竟比起嫁給一個不喜歡的人,過著一輩子被防備,被監(jiān)視的生活,韓雅然寧愿被退婚,過著一輩子被人指指點點的生活。
至少那時候的自己還有那少的可憐的自由。
但是韓雅然的話還沒有說出去,穎南王那邊竟然傳過來話,穎南王派人給韓雅然送了一封信,而信里表示知道貴府小姐有一養(yǎng)子,但是念在她們多年的感情,不愿做那分離母子的惡人,所以韓雅然嫁過來之時,把這養(yǎng)子帶上,穎南王也是不反對的。
言外之意就是,韓雅然可以帶著這個孩子嫁給穎南王,穎南王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同意了。
這個消息不僅驚呆了韓雅然和韓逸風,就連韓翊鳴也微微一驚。
這穎南王簡直讓人琢磨不透啊。
“丫頭,你確定這話是那穎南王說的。”韓逸風一臉的不敢相信,這話怎么聽著都想是個玩笑。
畢竟這穎南王也太好說話了點吧。
韓逸風此刻簡直想用之前聽過的民間的一句話來形容這穎南王。
見過做冤大頭的,沒見過這么明明白白做冤大頭的。
而韓雅然吃驚之余卻有著深深的失落,你說這穎南王怎么就不退婚呢,竟然還接受了小子睿。
雖然韓雅然在心里告訴過自己,希望小子睿原諒她這一次多多少少利用了他那么一點。
但是韓雅然怎么也沒想到會是這個結局,她能想到的是那穎南王即使不退婚,那也不可能接受小子睿的。
因為最后一個結果才是正常的,所以韓雅然連怎么讓穎南王同意帶著小子睿都想好了,可是現在人家卻直接同意了。
這讓韓雅然想到的一切對策全部都扼殺在了搖籃里。
“看來什么事都不可能瞞過他?!表n翊鳴無奈的笑笑,這穎南王果真有些能耐,他在這帝都有多少的眼線,知道他的女兒帶著一個孩子的事情輕而易舉,不過倒是他的決定真真讓他有些驚訝。
“父親?!表n逸風聽明白了,有些擔憂的看著自己的父親。
“無妨,知己知彼才能有更大的勝算嘛?!表n翊鳴此刻并沒有因為帝都有穎南王的眼線而焦慮。
穎南王是何人,連這件事情都布置不好,還擔得起這個名號嗎。
而韓雅然沒有說話,有些事,是不需要她管的。
而成親的前一日,韓雅然的舅舅譚書禮終于趕到了帝都,一起回來的還有韓雅然的舅母譚柳氏和譚澤。
因為譚家商號開分號的事情,韓雅然已經有三月沒有見到過他們了。
而他們此次也是因為得知韓雅然要出嫁的消息才急急忙忙的趕了回來。
譚柳氏一看見韓雅然,那眼淚就不停的流,嘴里也不停的說著,我苦命的孩子啊,
而韓雅然看著自己舅母的一臉擔憂,也只好默默的陪著她。
譚柳氏看著韓雅然,摸著她的頭發(fā),邊哭便說道:“陛下怎么可以把我們家孩子嫁到那么遠的地方,而且還是那穎南王,我聽說那穎南王是如何如何的殘忍,再說了那雪國天寒地凍的,怎么也比不上炎國啊,我的然然怎么受的了?!?br/>
而韓雅然只能安慰著譚柳氏,譚柳氏擔心她,她都明白,而且大家的心情都差不多,所以此刻誰也沒有管譚柳氏說了什么不敬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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