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滿臉橫肉的龐樂竟然還比自己小上一歲，劉瑁一口茶水都噴了出來，要不是龐樂閃避得快，非噴他一身不可。顯然是嗆著了，劉瑁氣都喘不過來，一直咳個不停，駭?shù)谬嫎汾s忙上前輕輕拍著劉瑁的后背，幫其暢通呼吸。

    “三公子？”龐樂想笑卻不敢笑，神sè尷尬的看著一臉古怪的劉瑁。

    “無妨，吾失態(tài)了?！眲㈣Ｓ州p咳了兩聲，好不容易緩過氣來。

    “屬下的相貌是老了些，平rì也常被同袍嬉笑。”龐樂一臉無奈。

    “不不不，我非取笑與你，始料未及罷了?！眲㈣６硕ㄉ?，面容嚴(yán)肅的說道：“適才你之所言，我已了然于胸。既如此，便勞煩你先行一步了。”

    龐樂不愧行伍出身，見談及正事，便全無尷尬神sè，抱拳大聲答道：“諾！”也不廢話，轉(zhuǎn)身便出了偏廳，往府外去了。

    飲下最后一口清爽的茶湯，劉瑁也站起身來，向自己的小院走去。從方才的交談中得知，在此次的巨鹿之行中，龐樂將一直呆在暗處，負(fù)責(zé)前方探路和暗中保護劉瑁等人的安全。而劉瑁三人將扮作探訪名山大川的游俠兒，一般情況下務(wù)必隱藏身份，必要的時刻再亮出印綬傳遞信息或?qū)で髱椭?。而同行的祝龜和吳班，已在昨晚由劉焉面授機宜，得知了此行的主要職責(zé)和大致路線。祝龜乃是前朝司徒祝公的族孫，在劉府住了幾年；吳班出自陳留吳氏，將門之后，二人的忠信絲毫不成問題。劉瑁自身武藝本是不弱，再加上龐樂三人明里暗里的相助，安全應(yīng)該是不成問題的，就是看如何完成帝師三老交付的任務(wù)了。

    劉瑁專注的想著，竟是連有人喚他都未聽到，直到他肩上被人不輕不重的一拍，才猛然驚醒，轉(zhuǎn)身看著那從身后襲擊自己的人。但見此人身長七尺二寸，面如冠玉，劍眉星目，一頭飄逸的烏發(fā)由絲質(zhì)頭巾隨意束著，身上一襲文人儒生常穿的淡青sè深衣，腰系一柄三尺青鋒劍，長身而立，一表人才，不是劉瑁至交好友祝龜又是何人？

    “三郎因何事專心如斯，吾連喚數(shù)次都不見應(yīng)答?！弊｝斠妱㈣＊q自一臉驚sè，心里有些好笑，但也未說出來，只是與劉瑁并肩向小院走去。

    “我正想著此行的細(xì)節(jié)，倒讓七郎見笑了?！眲㈣Ｓ樣樀恼f道。祝龜在族中排行第七，二人平rì親死兄弟，便不稱姓，只是“三郎”、“七郎”的叫著。

    祝龜佯怒的看了劉瑁一眼，忿忿的說道：“與三郎說了數(shù)次，吾已有小字了。”

    說到這個小字，劉瑁就有些哭笑不得，祝龜常在河南府游學(xué)，碰上不平事便好個行俠仗義，久而久之竟是自己起了個雅號，小字公道，喚作“祝公道”。一者祝龜在，公道在；二者行已故祝公之道。對于此事，劉瑁、吳班二人皆是無奈的很，而祝龜卻甚是自得，只一年時間，這亦莊亦諧的名號竟是傳遍了半個河南府。

    “公道！”劉?？粗｝斢质锹冻鲎缘玫纳駍è，心中連連偷笑。

    “嗯。”笑鬧了一陣，祝龜便說起了正事：“方才吾正從吳府出來，吳二郎收拾停當(dāng)便會至三郎處匯合，吾等再一同乘馬出發(fā)?！?br/>
    二人邊走邊聊，不一會便到了劉瑁房中。久在房中候著的秀娘忙見了禮，便呈上瓜果，轉(zhuǎn)身又要取器皿溫酒，卻被劉瑁攔住了。

    在秀娘疑惑不解的眼神中，劉瑁面sè有些復(fù)雜的說道：“今rì不必了，汝且先回房，稍候吾去尋汝?！?br/>
    “諾！婢子告退?！彪m是無解，xìng格溫順的秀娘也未多問，便退了出去。

    古怪的看了一眼目送秀娘背影出門的劉瑁，祝龜拖長了語音道：“哦！”

    “何事？”劉瑁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小獸一般，渾身一震的緊張起來。

    “數(shù)rì不見，三郎與秀娘已是如膠似漆了啊，這才一小會，眼睛都舍不得離開了?！?br/>
    “咳咳！家母已將秀娘許與吾做侍妾了?！眲㈣擂蔚拿嗣亲樱_認(rèn)秀娘已回屋去，才正sè說道：“吾久居城中，不曾往周遭游歷。公道常年游學(xué)在外，閱歷豐富，此行還望多多照拂，促成此事?！?br/>
    祝龜停了半響，說道：“不敢當(dāng)！此事兇險異常，三郎既然應(yīng)承下來，小弟必將傾盡所能，助三郎一臂之力?！?br/>
    劉瑁總算是松了一口氣，笑道：“得公道相助，此事成矣?！?br/>
    “吾倒是未曾想到，三郎如此看中祝龜。”祝龜笑笑，拍了拍胸口，說道：“劉世叔吩咐的事情，吾已了然于胸，三郎大可放心。吳二郎說話間便將到了，吾這就去預(yù)備車馬，三郎收拾些衣物，一刻鐘后于府門碰頭?！?br/>
    “多謝！”劉瑁心知祝龜是留時間與他和秀娘話別，誠心謝了一句。祝龜玩味的笑了笑，拱拱手便起身出了小院。

    “秀娘！”走到秀娘的房門口，劉瑁輕聲喚道。

    不多久，秀娘便打開了房門，一臉關(guān)切地看著劉瑁，小心的詢問道：“三公子，是要離開婢子么？”

    猶如被利箭擊中一般，劉瑁的心上巨痛，見秀娘那一副可憐兮兮的無助模樣，趕忙上前一步，疼惜的將這少女摟在懷中，好似要將她揉入自己身體中，從此再不分離。不得不說，有些時候，女人的直覺確實很準(zhǔn)。

    “早間是婢子失了分寸，今后婢子再也不耍xìng子了，只求三公子……”秀娘見劉瑁的動作，知道心中猜想不錯，竟是泣不成聲了。

    “哎呀！”秀娘揉了揉被敲疼的腦門，不解的望著佯怒的劉瑁，“三公子？”

    收回輕敲秀娘腦門的右手，劉瑁好笑的說道：“胡思亂想！吾卻認(rèn)為早間的秀娘很是可愛呢！”

    “是么？三公子覺得婢子可愛？”秀娘破涕為笑道。

    “當(dāng)然，”劉瑁眼光一轉(zhuǎn)，向秀娘的翹臀一瞥，輕笑說道：“不過，秀娘忘卻了吾昨夜所言，眼下怕是要受些皮肉之苦了?！?br/>
    秀娘一直盯著劉?？?，此時哪里還會不明白劉瑁的意思，登時一陣羞意襲上心頭，雙頰不禁又是紅透，艷如桃李。忙將螓首埋入劉瑁懷中，不依的扭動著，櫻桃小嘴不停呢喃道：“三公子，不要……”

    此時，劉瑁那所謂的自制力完全失去了防御能力，好似整個人都要掉入秀娘的溫柔陷阱中一般。為了避免尷尬，只得深吸了一口氣，裝作嚴(yán)肅的說道：“今rì之罰暫且記下，下回再犯一并施行。現(xiàn)在，要說正事了?！?br/>
    雖然還是羞赧難當(dāng)，但是聽得“正事”二字，秀娘便立馬停了一切動作，目不轉(zhuǎn)睛的望著劉瑁，像是要在他的眼中找到答案。

    ——

    一刻鐘后，劉瑁提著一個包囊出得府來，正見已收拾妥當(dāng)已是等著他的祝龜、吳班二人，與三匹良馬一同候在府門。

    “公道！二郎！”劉瑁趕忙迎上前去，拱手施禮。

    “三郎！”

    “三郎！”

    入眼處盡是毫不掩飾的曖昧眼神，饒是與二人交情甚篤的劉瑁也是有些汗顏，心虛的撇開目光不去看他們。之前短短的一刻鐘，還真是不足與外人道也。得知劉瑁將要出遠(yuǎn)門，秀娘悲戚之下竟是舍棄了心中的矜持，忘情的與劉瑁繾綣纏綿，除了身子不爽的原因不能突破最后的防線外，秀娘也算是盡心服侍，讓劉瑁嘗到了妙齡少女的溫柔滋味。

    想到自己臨出小院時，秀娘那幽怨凄苦的不舍眼神和費盡全力含在眼眶的點點淚光，劉瑁就有一種要返身回房的沖動，據(jù)此看來，坊間所傳孟姜女哭倒長城的掌故怕是不虛。

    “山無陵，江水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與君絕！”吳班眼見劉瑁竟是說著話便走神了，仍深陷情愛中不能自拔，便怪聲怪氣吟著漢樂府中的情歌。

    劉瑁正一心念著秀娘的柔情蜜意，耳邊忽然聽到吳班竟念起了這般直白的情詩，老臉騰地一下漲得通紅，覺得雙手放在哪里都不自然，只好又向二人施禮道：“瑁失態(tài)了，還望二位兄弟多多包涵?！?br/>
    一旁的祝龜拍拍正要出言調(diào)笑的吳班，淺笑道：“吾等皆是兄弟，何來的包涵一說！此番行事乃是為國家計，三郎還是放下私情為妙。”

    “嘿嘿……”劉瑁摸著鼻子賠笑，心知祝龜這是在為自己解圍了，要不然吳班還不知會如何調(diào)侃自己呢。向祝龜投去一個感激的目光，劉瑁才訕訕的說道：“多謝公道良言，正是要以國事為重，瑁受教了。”

    幾人皆是十幾歲的兒郎，更兼是交情不淺的兄弟，誰會真為這事扯到公義私情，而壞了氣氛？聽見劉瑁此言，吳班爽朗一笑，說道：“如此便是。此行兇險異常，昨夜劉伯父已將內(nèi)中緊要之事交代吾與公道二人，路上當(dāng)一并講與汝聽?！?br/>
    “正是！”祝龜接過話茬，看看rì頭道：“天sè已然不早，今rì須行至孟津，吾等還是盡早啟程，以策萬全?！?br/>
    “善！”劉瑁已從之前的羞愧中解脫出來，滿面chūn風(fēng)，一如往rì的英姿颯爽。祝龜、吳班也是受了影響，齊聲呼和，一派豪氣干云氣象，便如此行真是游山玩水般，全無絲毫懼sè。

    雒陽城中不宜馳騁，三人便牽馬步行，往北面夏門去了。

    時值光和六年【公元183年】冬，十月廿九，午時初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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