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薛懷問過它不止一次,人臉卻壓根不肯多說什么。
“咱們倆可是一體的!”
薛懷沉聲說道。
“如果我死在這里,你也會跟著一起下地府受刑?!?br/>
面對薛懷的威脅,那張黑色人臉卻沒有表現(xiàn)出任何恐懼和擔憂之意,反而裂開嘴角,詭異的笑了起來。
——
探親的時間總是過得十分飛快。
子時很快便過去,當丑時降臨,大量鬼差帶著自己負責的亡魂,回到了鬼門關(guān)之外。
孟文光就站在這里,清點著人數(shù),待到所有人到齊,便一起進關(guān)。
但隨著時間流逝,鬼差卻始終缺了一人。
孟文光眉頭皺起,臉色有些陰沉。
首次中元節(jié)居然就敢失期,等那位鬼差回來之后,地府的刑罰是免不了的!
其余鬼差和魂魄,都感受到了這位勾魂司司主的怒火,這會兒全都安靜的站在旁邊,不敢出聲。
但當丑時都過去了大半,那位鬼差卻依舊不見回來,孟文光也察覺到不對勁了。
“林三金遲遲未歸,有誰看見他的蹤跡了?”
鬼差們互相議論,一個中年鬼差走了出來,朝孟文光拱手一禮。
“大人,我回來時,看見過林三金?!?br/>
孟文光看向他,那鬼差也沒敢遲疑,連忙拱手道。
“因為屬下所看管的魂魄,與林三金看管的魂魄,兩家住的十分之近?!?br/>
“因此去的時候乃是同路,只不過回來時,林三金卻落后屬下一些?!?br/>
“所以,大致的路線是可以確定的,只要派人逆著路線去尋找便是。”
孟文光點點頭,而在這時,一尊身高百丈,披著鎧甲的大鬼也走了過來。
“戴司主,何事?”
那大鬼看向孟文光,甕聲問道。
“一名鬼差失期未歸,我擔心是遇到了什么意外,因此打算帶人前去尋找一番?!?br/>
“其他鬼差與亡魂,勞煩你帶進去了。”
孟文光沖它拱手,大鬼點頭。
“好說,交給我來便是。”
見此,孟文光沖它投去一個感激的目光之后,便用手指點向幾名鬼差。
“你們幾人,隨我一同再去昌南!”
“是!”
——
夜幕下的昌南,街道上處處都是零星火光。
這會兒已經(jīng)是凌晨,因此那些祭祀亡靈的人,也早已回去。
薛懷籠著黑色風衣,借助夜幕的掩飾朝著城外匆忙而去。
突然間,一陣心悸感傳來,他明白,這是黑色人臉給他的提示。
薛懷不敢猶豫,連忙運轉(zhuǎn)鬼力,身體慢慢消失在了黑暗中。
就在他消失還不到五秒鐘,一群鬼差突然在街道上浮現(xiàn)出來,領(lǐng)頭的鬼差散發(fā)出強大的氣息,正是孟文光。
“大人?!?br/>
身后,一尊中年鬼差指著前方。
“就是這條路。”
孟文光微微點頭,剛準備走去,結(jié)果眉頭突然一皺,轉(zhuǎn)過頭看向旁邊那條黑暗的巷子。
“去看看!”
其他鬼差們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跟在了其后,不多時,整條小巷子都被詳細搜索過,但沒有任何發(fā)現(xiàn)。
“大人?”
有鬼差小心翼翼的問道。
“怎么了?”
“沒什么?!?br/>
孟文光臉上戒備的神情逐漸消散。
“走吧,找林三金去。”
直到鬼差們離開之后,足足過了五分鐘。
夜幕下,一個黑色的影子才逐漸扭曲,站起來顯現(xiàn)出薛懷的身影。
他眼眸中閃過幾分后怕,低聲道。
“剛才那位鬼差,氣息明顯超越了A級,甚至很有可能抵達了S級?!?br/>
“你不應(yīng)該吞噬地府職員的!現(xiàn)在咱們兩個,就因為你之前的舉動,而危在旦夕?!?br/>
如若不是實力差距太遠,薛懷甚至都想著,扇那黑色人臉幾個耳光。
衣服里傳出沙啞的嗓音。
“事到如今,你現(xiàn)在說又有何用?與其責怪我,倒不如好好想想怎樣離開這座城市。”
“我現(xiàn)在獲得了足夠的力量,只要抵達安全之地,便可以讓你直接晉升巔峰?!?br/>
“難道,你就不想超越與眾人之上嗎?”
它的嗓音里帶著蠱惑,薛懷聞言沉默少許,眼眸中也閃過意動。
于是他不再多做抱怨,而是加快了腳步朝遠方走去。
與此同時,城隍廟內(nèi),孟文光站在大殿,看著地面上那柄鬼刀,神色難看。
鬼刀上還有些許寒氣未散,空氣中彌漫著絲絲魂力,這是鬼差魂飛魄散之后的象征。
林三金,被人滅了!
“私自斬鬼差?”
孟文光眼眸中仿佛覆上了一層寒冰。
“這是有人在挑釁地府的威嚴!”
不僅是他,身后幾位鬼差同樣面帶怒火。
“大人。”
年輕鬼差詢問道。
“接下來怎么辦?”
“回地府!”
孟文光自然不是要放棄,鬼差被人覆滅這種事情,他必須要上報。
——
判官殿中,幾尊地府正神全部位列于此,判官崔鈺地位最高,站在前排。
聽完了孟文光的匯報之后,崔鈺怒聲道。
“不管是誰,挑釁地府威嚴,唯一的下場便是入地獄受罰!”
“孟文光,你現(xiàn)在便調(diào)遣陰兵,鎮(zhèn)守昌南的幾個出口,任何鬼祟或者御鬼者,都要嚴加查探。”
“鬼差們也全部出動,在昌南城內(nèi)搜索,斬滅鬼差,身上是一定會沾染地府之氣的,絕不可能藏得??!”
“但凡有任何消息,立刻向我匯報。”
“是!”
孟文光拱手回應(yīng),然后便走出大殿,開始調(diào)兵遣將。
殿內(nèi),在崔鈺的率領(lǐng)下,除了牛頭馬面之外,其他正神全都做好準備,打算前往昌南。
白無??粗鴰讉€同伴,幽幽說道。
“你們前去搜捕,我去稟報帝君大人?!?br/>
聽到這話,幾尊正神都沉默下來,帝君離開還不到一天,結(jié)果就發(fā)生了這樣的事情。
“唉?!?br/>
夜游神喬坤在旁邊嘆息道。
“我等有何顏面向大人交代?!?br/>
沒有人回應(yīng),整座地府都運作起來。
而白無常的身影,也在不多時,就出現(xiàn)在了符箓店內(nèi)。
“大人!”
他弓腰行禮,臉上帶著愧疚之色。
“謝必安?”
鐘離原本正在藤椅上閉目沉思,回憶著自己過往的一切,這會兒睜開眼睛,看到謝必安臉上的神色,不由得好奇問道。
“怎么了?”
“地府出事了。”
謝必安嘆了口氣,還是說道。
“有一位鬼差,名為林三金?!?br/>
“在昌南城內(nèi),被人打的魂飛魄散,只余下制式的鬼刀被帶了回來。”
鐘離目光瞬間凌冽起來,對付鬼差?御鬼局那邊恐怕沒有這個膽子,也不可能這么做。
鬼差畢竟不是鬼物,其責任是勾取魂魄,維持兩界的平衡,和御鬼局的理念差不多是一致的。
這么說,只有可能是鬼物或者是私人組織里的御鬼者!
“做了準備沒有?”
鐘離看向他。
“已經(jīng)開始布置了?!?br/>
白無常連忙回答道。
“幾位正神都在地府里等候消息?!?br/>
“鬼兵們也駐守在昌南城周圍?!?br/>
“鬼差們則在城內(nèi)搜索?!?br/>
“對方跑不掉的?!?br/>
鐘離沒有說話,站起身來,袖袍揮動,便化作了黑袍閻王的模樣。
白無常站在身旁不敢說話。
金光閃爍之后,符箓店內(nèi)變得空無一人。
判官殿中,看到鐘離前來,崔鈺、無常與游神,連忙拱手行禮。
“免了?!?br/>
鐘離揮了揮手,直接來到主位坐下。
關(guān)于林三金的一切信息,這會兒已經(jīng)被整理成了文書,放在了桌案上。
鐘離大致瀏覽一遍,便將目光投向眾神。
“無需自責。”
他悠然說道。
“這世間,本就混亂不堪,再加上葬土逐漸降臨,鬼氣越來越重?!?br/>
“以后,肆無忌憚的鬼物只會越來越多,鬼差們行走世間會有很大的概率遇到危險?!?br/>
“這次的事件,僅僅只是個開始,爾等只要做好自己的職責,便沒有什么好擔憂的?!?br/>
聽到鐘離這么說,殿中的神靈們不由得齊齊松了口氣。
就在這時,一名鬼差突然沖了進來。
“報!”
“講。”
桌案后,鐘離開口,那鬼差稍緩一口氣,才連忙說道。
“對林三金出手之人,已經(jīng)被找到了,如今被陰兵攔在了護城河邊!”
“去看看?!?br/>
鐘離淡淡說道,他也很好奇究竟是什么人,在明知道昌南流傳著地府神話的情況下,依然敢向鬼差出手。
此刻,昌南城外,護城河邊,薛懷臉色難看,盯著遠方的一道身影。
那身影披著青銅鎧甲,手持長刀,頭上籠罩著頭盔,兩點猩紅在黑暗中閃爍。
座下還有一匹駿馬,駿馬身上也覆蓋著盔甲,四蹄上燃燒著幽綠色的火焰。
“膽大妄為,肆意打滅鬼差。”
低沉的嗓音在夜空中回蕩。
“與我同回地府,準備入地獄受刑吧。”
“休想!”
薛懷嘶吼一聲,一把扯掉了外套,黑色人臉在月光下顯現(xiàn)出來。
“拼盡全力吧。”
薛懷壓低聲音。
“如果不能短時間內(nèi)解決這個家伙,咱們兩個這次就都跑不掉了!”
黑色人臉沒有搭話,狂爆的鬼氣在它喉嚨中匯聚,化作無數(shù)紅色絲線,朝著前方竄去。
之前林三金就是死在這一招下,毫無還手之力,但鬼差,又如何能與一尊專門負責戰(zhàn)斗的陰兵相比?
長刀揮落,寒氣涌動,那紅色絲線直接被一刀斷盡。
而那陰兵猶然不肯停歇,勒動韁繩,伴隨著馬嘶聲,直接化作一道殘影朝著薛懷沖來。
“你還不拼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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