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得知了卓卿的真實身份后,于彥章乃至整個于氏一族的人,都開始認真思考于景瞻的話了。
倘若于景瞻說的是真的,那于氏一族還真是……差點就被于知夏給玩兒滅族了!
一想到這里,于彥章也無法再坐視不管了。
他從椅子上緩緩起身,再走到于知夏的面前。
而此時于知夏的父母,還跪坐在孩子身邊,等待著郎中前來診治。
眼看于彥章一臉陰郁的表情,于知夏父母嚇得縮了縮腦袋,最后結結巴巴的說道:“三……三伯,我們……我們日后一定會好好管教知夏的,不會再讓他……再讓他犯渾……”
“犯渾?”于彥章重復了一句,最后搖了搖頭。
緊接著,他操起手上的拐杖,劈頭蓋臉的往于知夏的身上抽了下去。
于知夏的慘叫聲再一次傳來。
而為了護住兒子,于知夏的父母只能張開雙手,擋在于知夏的身前。
最后那拐杖有一大半,都落在了于知夏父母的身上。
至于其他的于家人,此時臉上的表情也很復雜。有同情、有后怕、有厭惡、也有慶幸……
于華只是看了一小會兒,便轉身離開了。
于華一走,謝余等人自然也沒興趣留下。
眼看于華家一家都離開了,于彥章才停手。
看著被自己打得慘無人樣的于知夏,于彥章問道:“如此……可以了吧?”
于景瞻看了于知夏一眼,最后搖頭道:“這本是于家的一場造化,結果被這個蠢貨給毀了!倘若日后于家遭逢變故……我們的最后一條退路,便是被這個蠢貨親手堵上的!三爺爺,記住我今天的話吧……”
……
于華回到于府,坐在正堂的主位上發(fā)了一會兒呆。
謝余等人也不去打擾。
坐了不知多久,于華召來下人。
“去牙行找個人,把這宅子賣了吧……”
剛從外邊趕來的于景瞻,聽到了于華這句話,原本準備邁入正堂的腳步瞬時一頓。
于華看到于景瞻后,笑著招呼道:“景瞻來了?”
于景瞻有些尷尬的笑了笑,最后對著于華一臉抱歉道:“我已和族中人說過了,先前他們借叔父的銀子,會盡快歸還……”
于華搖了搖頭:“算了吧。也沒多少錢。倘若真的把這賬算得太清楚……我以后便無顏再見你父親了?!?br/>
于景瞻嘆了一口氣:“那叔父您這宅子……”
“宅子就不要了。此次和文君一起去甫城,以后回來的機會,想來也沒多少了!”
被于族人如此對待,于華也終于下定了離開的決心。
于景瞻沉默了一會兒,最后也點了點頭:“既然叔父決定了,那小侄也不再說什么了。不過……牙行那邊就算了。小侄在這邊也認識幾個富商,我?guī)湍鷨枂枺捎性敢赓I下您這宅子的人吧?!?br/>
“好!”
下定決心離開的于華,也讓下人抓緊時間收拾東西。
而這次收拾,已經不像前段時間,只是裝裝樣子給人看了。
不過兩日的功夫,東西就收拾得差不多了。
于景瞻說幫于華聯(lián)系宅子的買家,也不是隨便說說。
第二日,便有人上門詢價了。
當聽說這宅子只要兩萬兩時,那人也沒討價還價,當場便交了銀子。
于華把房契交給那人后,盡管對方一再表示,可以給多給于華半個月的收拾的時間。
可于華還是吩咐家人,帶著收拾好的東西,在第三天一早離開。
此番回甫城的隊伍,比來時的規(guī)模更大。
除了于華府上的一眾仆役外,還有于景瞻、陳義和陳義的幾十個手下。
這些手下都是愿意跟著陳義一起闖蕩天下的。
而謝余也和這些人提前交代了:以往種種,他不再追究,但是以后,倘若再有作奸犯科的,那他決不輕饒!
這些潑皮自然不敢輕慢。
最后這一行隊伍,坐上了馬車,浩浩蕩蕩出了錢塘。
到了城外十里處,于華發(fā)現(xiàn),于族人竟然在族長于彥章的帶領下,前來送行。
于華上前與于彥章笑著聊了幾句。
光從于華的表情神態(tài)來看,絲毫看不出他和于族人有任何的矛盾與隔閡。
但越是如此,于景瞻越是明白:以后于華與他們于家的聯(lián)系,怕是要徹底斷了。
最后于華與于族人揮手作別。
于景瞻也隨著于華一起離開,他已懶得和族人多說什么。
等身后于族人的身影消失不見時,于華才轉過頭,一臉惆悵的嘆了口氣。
謝余沒有要安慰老丈人的意思。
這種事情,還得他自己想通才行。
此時謝余正在和于景瞻聊起前段時間,宮里發(fā)生的事。
以及為何……太子周申會被叫回京師。
話說周祁回到京師,便直接被安排進了南宮。
說是在南宮休養(yǎng)身體,其實就是被軟禁了起來。
但周祁畢竟在位時間長,宮里還是有不少擁躉的。尤其是那些宮里的老人。
其中有一位叫阮朗的老宦官。
他是打周祁太爺爺當皇帝時,便入宮了。這是正兒八經的老資格了。
周祁小的時候,這位老宦官就曾帶過他。
如今周祁被軟禁,阮朗也挺心疼。所以平日里給周祁送衣送食干嘛的,也算是照顧有加!
周祁如今失勢,日子過得挺凄慘。因此看到阮朗對他好時,周祁也是越發(fā)感動。
前段時間得知阮朗生辰,于是周祁將自己從瓦剌那邊帶回、經常把玩的一把金刀送給阮朗。
這東西能被周祁把玩,精致與稀罕程度自不必說。阮朗門下一個太監(jiān)王堯看到后,也是差點沒羨慕死。
阮朗一把年紀了,對這些身外之物早就看開了。眼見王堯喜歡,阮朗便將這東西轉送給了王堯。
而王堯和錦衣衛(wèi)指揮使魯忠關系不錯。倆人經常在一起喝酒。
有一次喝高了,王堯便將這東西拿出來顯擺了。
魯忠一聽這東西是太上皇送的,心里瞬間起了歹念。
他把王堯灌醉后,拿著金刀就找到了皇帝周昱,然后說周祁以金刀為信物,勾結宦官阮朗、王堯,讓他們聯(lián)系那些心向前皇的臣子,準備復辟!
周昱正愁沒借口找周祁麻煩呢,現(xiàn)在聽魯忠這么一說,瞬間大喜!
接著那阮朗和王堯就被抓起來了!
二人被嚴刑拷打,逼問他們與太上皇周祁謀反的過程!
可是……這倆人始終不肯招認!
“現(xiàn)在大家都知道,事情的關鍵,便在那阮朗和王堯身上。只要二人扛不住酷刑,太上皇蓄意謀反的帽子就要被扣上!到那時……整個朝堂怕是要徹底亂了!”
謝余點了點頭:“所以太皇太后要把太子接回去,就是為了……嚇唬皇帝?”
于景瞻頓時瞪大了眼睛:“你……你看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