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總是這樣一副德行,什么事情都自己擔(dān)著,不好的東西從不許我觸碰,好事就第一個找我。他越這樣,我越覺自己與他愧為兄弟。
是啊,再怎么親為兄弟,行走的永遠(yuǎn)只會是兩條殊途。我感覺何一健的世界已慢慢地充滿著角斗和兇險,我卻無能親歷其中與他并肩作戰(zhàn)。那份籠在心頭的陰郁和憂心忡忡,無論如何都揮之不去。。
從他的賭場出來以后,我回家睡覺。
不知道為什么,那個夜晚我輾轉(zhuǎn)難眠,心里總覺得將有大事要發(fā)生,堵得慌。
半夜還是掙扎了起來去陽臺給牡丹花澆水,完了以后,坐在陽臺的搖椅上看月光。
本以為就這樣搖著搖著就可以入眠吧。誰知夜涼如水,使我更加精神不怠。
(割線)
#前事。#
回顧與何一健的第一次見面,那是還在月亮灣的時候。那時我剛上初中,一進(jìn)學(xué)校就聽聞了一號大人物,打架斗毆逃課撩妹都排第一的家伙。
我就想著,這種男同學(xué)最好避而遠(yuǎn)之,不然稍不留神就會惹禍上身。
可是上天它總有戲劇性的安排,有些事情再怎么刻意躲避,都會悄悄地與你扯上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
那天恰逢校慶,學(xué)校里的聚會一直弄到很晚。后來我從籃球場穿過,準(zhǔn)備回家。
身后卻突然有個人叫住了我:“喂!那個同學(xué)!你別動!”
我回頭看了一下,還以為是同路想一起回家的朋友。于是停了下來等對方。
結(jié)果那家伙沖到我面前,二話不說就給我臉上重重的一拳。隨之,我悶聲倒地。
眼看鼻血嘩啦啦地流,我整個人先是懵逼了一下,然后想到莫名其妙受到了屈辱,心中當(dāng)然一萬個不肯了,于是抹了一下鼻血,奮起與他戰(zhàn)斗。
兩個人扭打在一起,你一拳我一腳的,打得非常的有節(jié)奏。如今想想,真的是小孩子打架,絲毫沒有半點套路。不過打得還蠻兇的,反正就是拳拳到肉,往死里掄。
就最終結(jié)果而言,我算是贏了吧。因為我把他打趴了在地。然而我也身負(fù)重傷,隨后也虛脫地倒在了地上。我和他,兩個人,就這樣橫在了籃球場的正中央。
“喂,同學(xué),看不出來你還挺能打的啊?!蹦秦浱芍?,眼睛看著星空,后來忽地給我來這么一句。
我心里就好笑了,我能不能打關(guān)你屁事??!
“我說你這人沒病吧?”我坐起身子對他說,“沒事偷襲我干嘛?”
“想打架啊。?!边@家伙說,“純粹就想打一場架。誰叫你剛好路過。?!?br/>
我艸!什么狗屁理由!你想打架你找別人??!什么叫我剛好路過。。要是路過的是阿貓阿狗或者是女同學(xué),你也上?。?br/>
“得得,我也不和你計較了。但是我不管,我這樣子回家我爸鐵定打死我。你想辦法給我把身上的血都弄干凈。?!蔽艺f完,又用衣服擦了擦鼻血。
但我眼角的余光發(fā)現(xiàn),這家伙很面善啊,似乎在哪里見過。仔細(xì)一想,才猛然想起他就是傳說的那個校園風(fēng)云人物何一?。∠氲竭@里,我都快咳血了。惹上這家伙,我往后的日子該怎么過。
接著,沒等他回答,我就起身,趕緊說:“算了算了。今天的事情我大人不記小人過,就當(dāng)什么也沒有發(fā)生。衣服的事情我自己搞定。再見!”
準(zhǔn)備撒腿就跑,這家伙在我后面就喊了我一句:“喂!你還不知道我是誰吧?”
“我不想知道。”我掉頭接著走,心里面力求自己要淡定。
畢竟對我一個無依無靠的小小初中生而言,能夠好好學(xué)習(xí)那才是最重要的,我可不想未來天天被人堵在校門口打。那樣子的話,想畢業(yè)都成困難。
“誒誒!你別走??!”何一健從籃球場地板上彈起來,快步加小跑閃現(xiàn)在我的背后用手搭在我的肩膀上說,“要不要做個兄弟?以后。。我罩你?。 ?br/>
我艸!誰稀罕和你做兄弟!我可不要成為混混。
“不用?!蔽宜﹂_他,然后說,“謝謝?!蔽抑幌氚舶察o靜地做個美男子。。
“喂!和我何一健做兄弟,多少人想恨都恨不來的事,你竟然拒絕?”何一健扭了扭自己受傷的關(guān)節(jié)對我說。
眼看無法下臺,于是我問他:“為什么想和我做兄弟?”
“今天我生日!我開心!”何一健大聲地說。
今天好像是校慶吧?怎么變成你的生日了?還有,你生日就你一個人?
“噢?!蔽译S口一應(yīng),“那又怎樣?”
“但是我沒有告訴任何一個人?!?br/>
“那你為什么要告訴我?”
“呃,艸!到底做不做我兄弟?一句話!”
“不做!”我愣是回答。
“好吧?!焙我唤n傷地一個轉(zhuǎn)身,就朝著與我相反的方向去了。
說話實在話,那時候我已經(jīng)是吃軟不吃硬的人了??粗我唤」陋毜纳碛?,我最終忍不住還是回頭喊住了他,我說:“我做你兄弟!但是,我不陪你打架,可以嗎。。”
何一健背對著我,朝空中做了一個ok的手勢,丟下一句“哦,那明天見”,卻頭也不回地走掉了。
真是個任性的家伙。
后來的事情其實不用多講。我們由此很快成為了很好的朋友。
但不知為什么,他真的每次打架都不會叫我,每次有什么不好的事情都不會把我牽扯上。一有開心的,或者有滿肚子苦水的時候,他就才想要我陪他說話。
我比他大四個月,但卻是一個年頭一個年尾,跨了一年,所以算起來我比他大一歲,他管我叫貝哥。
他喜歡撩妹,總是和一堆女孩子廝混,卻從來沒有認(rèn)真想過要和誰在一起。直到初二的時候他終于迎來了他生命中的初戀。也就是和陳彬芙的故事。
陳彬芙是我班上的轉(zhuǎn)學(xué)生,關(guān)于他們的故事,我也是做了牽引的,所以何一健一直感激我。
當(dāng)然,畢業(yè)之后他們分手了,他哭得死去活來傷心欲絕,最后找的人陪醉的還是我。
高中之后我們一起考上了同一所高中,這家伙就更加放肆了。情場得意,學(xué)業(yè)一塌糊涂。
我也經(jīng)常去他家,他爸總是叫我管管他,幫幫他,然而我已知道自己無能為力了。
高中畢業(yè),我考上了深大,這家伙被他爸安排進(jìn)了貴族私立學(xué)院,結(jié)果我前文也提到了,他選擇了中途輟學(xué),做所謂的生意去了。
大概的故事就是這樣,然而這些年來,我們之間究竟發(fā)生了多少事恐怕寫一本書也寫不完。所以,就此打住吧。
#前事。完。#
我從搖椅上下來,進(jìn)廳里倒水喝。
卻聽到碗碗房間里面,窸窸窣窣的,像是她起床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