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輕聲道:“朕走到今日,在皇位上坐今日,又何嘗不知權(quán)力之巔,人心叵測。帝王江山,從來不乏狼子野心者?!?br/>
甯婍姮有些失神,她明白這是王者的孤寂,亦是王者的心聲。只是但凡王者,是不會輕易對任何人吐露這些。他為何偏偏要對她說,她又為何偏偏為此心亂。
她想避開他對她的信任,可她的心此刻就好像是被他緊握著的手一樣,被他緊緊握著,讓她無處可逃。
百里奚黑眸柔情傾渾,她及腰長發(fā)綰成的靈蛇髻,金釵金鈿相互生輝,眉如遠(yuǎn)黛,凝眉低眸亦是風(fēng)情無限。
“有你在朕身邊,真好。”
甯婍姮抑制著心底的混亂,說道:“臣妾堅(jiān)信賢君者,才能得民心。憂心百姓衣食者,才能被百姓擁戴。”
百里奚嘴角微勾,“朕想聽聽你的解釋?!?br/>
甯婍姮頓了頓,才回道:“夫寒之于衣,不待輕暖;饑之于食,不待甘旨。饑寒至身,不顧廉恥。一日不再食則饑,終歲不制衣則寒。夫腹饑不得食,體寒不得衣,慈母不能保其子,君亦安能以有民?”
聞言,百里奚穿不暖,何來擁護(hù)誰人。
他問道:“這是你伯父教給你的?”
甯婍姮微微搖頭,“不是,是臣妾跟著爹娘走南闖北,眼見不少,爹娘也說了不少?!?br/>
“朕的婍姮好悟性?!?br/>
他輕輕的話語,態(tài)度帶著一絲的寵溺,魅眸淺淺笑意,甯婍姮恍若被雷擊中,腦海里轟隆轟隆。她的心兒砰砰砰,“朕的婍姮”四個(gè)字,魔咒般回蕩在耳邊,鉆入她的心。
那聲音有些恍惚,與她腦海中那句“本宮的小七”相互糾纏,然后擊潰了那句。
她怔怔望著百里奚,此刻的他完全不是她之前看到的冷厲暴君,而是帶著柔情寵溺,仿佛要將她溺死在這其中的石相映生輝,金葉閃閃,盡顯富貴雍容。
香云感嘆道:“真好看?!?br/>
甯婍姮不語,她此刻想的是皇后與百里奚的關(guān)系。本該是親自去慈寧宮一趟,可這會兒還不能主動。一是不想百里奚有甚么想法,二是她送了禮,皇后遲早也會找她。
香玲匆匆步入廳子,打斷了甯婍姮的思緒,“小主,董婕妤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