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知道?”鬼王輕聲問道。
太傅大人道:“事關(guān)天下蒼生,難道鬼王就不想為天下蒼生做些事情?”
“穆王倒是心懷天下,”鬼王沉聲道,“我為天下蒼生做事,可是天下蒼生又能為我做什么?”
太傅大人道:“鬼方宗功法以眾生祭祀信仰之力為源,鬼王若是能解決尸魅之危機,到時候,草原之上的千萬生靈還不心悅誠服,祭拜與你,這樣的信仰之力,或許能助你叩開仙門,跳出輪回,天地之間任你逍遙縱橫。”
鬼王忽然笑道:“這樣的話,你自己信嗎?”
太傅大人眼中露出一絲精光,原本老邁的軀體,突然散發(fā)出勃勃生機,臉上的皺紋竟也慢慢消散,灰白的頭發(fā)也開始變得烏黑油亮起來,片刻間,便變成了一個氣勢超凡的中年男子,渾身上下籠罩著一股超然脫俗的氣息。
敖澤看到太傅大人身上的變化,驚得下巴差一點兒掉在地上,張著嘴巴怔怔地看著太傅大人。
太傅大人身上的變化,已經(jīng)超脫了自己的認(rèn)知,這是返老還童么?這是神通還是仙術(shù)?
敖澤感受著太傅大人身上的氣息,竟隱隱覺著有些熟悉,仔細(xì)想去,幾天前在紫芝崖,那聞關(guān)白身上也有這樣的氣息。
嬴魚前輩曾說聞關(guān)白已經(jīng)踏入仙境,而太傅大人身上也有同樣的氣息,身子比聞關(guān)白更加濃郁,這……這是不是意味著,太傅大人的修為已經(jīng)踏入仙境,而且是很早之前就踏入了仙境。
鬼王看著太傅大人,皺了皺眉頭,眼中流露出一絲不可置信的神情,過了許久,突然大笑道:“穆王果然是天縱奇才,沒想到真給你渡劫成仙了,不過縱使你已經(jīng)踏入仙境,不也是被困在這人世間,踏不出這巨大的牢籠!”
太傅大人道:“這牢籠終有一天會破碎的,到那一天,你就不想去看看牢籠之外的世界?”
鬼王沉默片刻,問道:“穆王,是何意?”
太傅大人道:“渡劫成仙,跳出六道輪回,是我輩修道之人的夙愿,我雖然破不開這世間的牢籠,但是踏入仙境的修士多了,未必不能合力破開這牢籠?!?br/>
鬼王又道:“你這想法未免太異想天開,五百年前天地巨變,眾仙不是隕落就是隱世不出,這又是為何?大商后裔還在,他或許知道一些隱秘?!?br/>
北殷破看到鬼王和太傅大人都看向自己,哪怕自己平時涵養(yǎng)再好,此時心中也不禁嘀咕起來,你們都是幾百歲的老怪物了,你們不知道的事情,難道我就知道了?
“什么隱秘?”北殷破不解地道。
“五百年前,”鬼王說道,“大周滅商之時,本只是一場人間王朝政權(quán)更迭之戰(zhàn),但是為何竟將兩大仙道宗門牽扯到其中,而且雙方門人死傷無數(shù),這里面到底有什么緣故?”
北殷破雖然沒有經(jīng)歷過那場驚天動地的戰(zhàn)爭,但是卻經(jīng)常聽祖輩們提起,那場大戰(zhàn)的慘烈程度,雙方將士成千上萬地被修士的神通瞬間奪去。
自己也曾問過,為何有那么多的修士牽扯到這場戰(zhàn)爭中,可是背后的原因誰也說不出。
此時,當(dāng)年的鬼王問起其中的緣故,自己又怎么知道?
“我雖然大商后裔,”北殷破道,“可是經(jīng)歷過那場戰(zhàn)爭的人,早都已不在人世,我又怎能知道里面有什么緣故?!?br/>
鬼王嘆了一口氣,道:“上古之時,黃帝驅(qū)逐蚩尤之時,也是這般,許多法力高強的神明也牽扯到其中,這些難道只是巧合?”
太傅大人道:“鬼王莫不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
鬼王笑道:“穆王這些年來,潛藏蹤跡,暗中發(fā)現(xiàn)的東西,一定比我要多吧!”
太傅大人道:“這與對付尸魅有什么關(guān)聯(lián)嗎?”
鬼王道:“難道穆王就不覺得,尸魅在此時現(xiàn)世,有些蹊蹺嗎?”
太傅大人奇道:“有什么蹊蹺?”
鬼王饒有意味地道:“穆王何必裝糊涂,你已踏入仙境,對天地變化的感受,一定比我要敏銳吧,我都能感受出來的東西,難道你就沒有一絲察覺?”
太傅大人笑道:“天地如牢籠,哪怕我被已經(jīng)踏入仙境,可仍是被困在這里,傳言中,天地之外仍有天地,去天外天去看看,這是我輩之夙愿,近年來能時常感受到天地之外的震顫,而且這震顫的頻率也似乎在增加?!?br/>
頓了一下,太傅大人又接著說道:“聽說,鬼方宗有一種神秘的功法能溝通天神,這天地之外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我想,鬼王應(yīng)該比我清楚吧。”
鬼王笑道:“穆王實在是高看我圣宗了,你我都是這牢籠之中的囚徒,你覺著外面縱使發(fā)生了什么,會有人告訴囚徒嗎?”
太傅大人沉默片刻,又道:“說了這么多,鬼王是否真的有法子對付尸魅,這才是當(dāng)下最要緊的事情?!?br/>
鬼王指著敖澤,道:“你將這少年留下,我便告訴你對付尸魅的法子。”
敖澤向后退了一步,心中驚異道,我這又是招誰惹誰了,讓我留下來,莫不是鬼方宗長老被殺之事被發(fā)現(xiàn)了?
太傅大人道:“鬼王你也是這世間最頂級的存在,又何必為難一個少年?”
鬼王笑道:“這少年與我圣宗可有不少淵源,我圣宗長老的死,跟他可有一定干系?!?br/>
太傅大人笑道:“區(qū)區(qū)一個凝神期,能奈何你圣宗長老,鬼王莫要說笑?!?br/>
鬼王沉聲道:“是不是說笑,他今天都不能離開這里?”
敖澤心道,那鬼方宗長老狐訶焱雖然不是死在自己手中,但是的確跟自己有一定關(guān)系,沒想到這事還是被發(fā)現(xiàn)了,只是那狐訶焱長老臨時之時,似乎是被某種力量抽空了渾身精血,這才最終殞命,況且是那長老要為難自己和亞玟,自己也是被逼無奈,總的說來,錯不在自己,這老祖就算修為通天也不能不講道理吧。
敖澤向前一步,道:“那天實在是鬼宗長老要難為小子,小子也不是不得已才拼死反抗,況且那長老也并非是死在小子手中,而是被某種力量剝奪了生機?!?br/>
鬼王道:“此事不管怎樣,你都要留下來說個明白?!?br/>
太傅大人走到敖澤身前,道:“此事我也知曉,難道鬼王竟是如此不辨是非,竟要將罪責(zé)扣到一個少年頭上?還是,鬼王別有它意?”
鬼王道:“穆王既然知曉,為何還要多次一問?”
太傅大人沉聲道:“既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我就更不能讓你留下這少年了。”
鬼王笑道:“你有把握帶著兩個人從這里離去?”
然后就見大廳四周無聲無息出現(xiàn)幾個人影,看不清面目,正好將太傅大人幾人圍在中間。
太傅大人道:“就這么幾個人,鬼王有把握攔下我?”
鬼王道:“攔不攔得下,試過就知道了?!?br/>
太傅大人道:“那好,我便領(lǐng)教鬼王手段了?!痹捯魟偮?,便拉著嬴易公子和敖澤,瞬間便到了大廳之外。
敖澤還沒有什么感覺,自己已經(jīng)身在廳外,心中羨慕不已,自己何時才能有這樣的修為?一時間竟忘了自己此時還身處險地。
幾個人影緊隨太傅大人,從大廳之中奔了出來,依舊將太傅大人三人圍在中間。
太傅大人目光掃過周圍幾人,向著大廳大廳內(nèi)道:“鬼王也太小瞧我了,就憑這幾個人就想攔住我?”
鬼王緩步從大廳內(nèi)走了出來,微微笑道:“我也知道就憑圣宗的實力,是攔不住仙境高手,不過,再加上我這護山大陣,哪怕是仙境高手,先休想帶著兩個凡人安然離去。”
然后就見鬼王朝天輕輕拍出一掌,然后就見幾道流光托著長長的尾巴,從高空迅速落下,環(huán)繞纏繞在一起,就如一頂穹蓋一般,將整座大山都給罩了進去。
敖澤雖然不明白這鬼王為何非要留下自己,但看著太傅大人這么維護自己,心頭一熱,向太傅大人道:“是我連累了太傅大人?!?br/>
太傅大人道:“是我?guī)銇硭贩降?,怎么能留下你!?br/>
敖澤道:“現(xiàn)在咱們該怎么辦?”
太傅大人看著四周的護山大陣,心中也微微作難,自己一個人倒是可以硬抗這護山大陣的轟擊,可是這兩個少年又怎么安然突破這護山大陣的屏障,看來事情真有些棘手了。
嬴易公子看了敖澤一眼,心道,這小子身上到底還有多少秘密,就連鬼王都想將其留下來,看來自己還是小瞧了這個小師弟,此間事了,看來還真要再重新認(rèn)識一下了。
太傅大人道:“你們不要亂動?!蓖蝗幌蛏蠐舫鲆蝗瓌湃珙?,夾雜著陣陣風(fēng)雷之聲,瞬間便擊在護山大陣的屏障之上。
只聽一聲巨響,拳罡破碎,屏障之上也流光溢彩,閃現(xiàn)出層層波紋,波紋之上生發(fā)出道道電光,如巨蟒一般,向著太傅大人所在的地方便轟擊下來。
太傅大人冷哼一聲,伸出手將那些電光抓在手中,用力地握下去,那些電光便紛紛破碎,化作煙塵,消失得無影無蹤。
鬼王站在遠(yuǎn)處,看到太傅大人一手捏碎電光,贊嘆道:“不愧是仙境修為,不過,想從這里出去,還差些火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