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剛走出鳳棲宮,迎面就遇見一個打扮雍容,年紀與皇后差不多的女人,倒是一臉溫婉之相,看到羅綺,先是一
怔,隨后很快恢復(fù)了平靜。
“奴婢給賢妃娘娘請安?!?br/>
“臣女給賢妃娘娘請安?!绷_綺連忙跪下行禮,只覺得這賢妃娘娘看自己的眼神,也有些特殊。
告別賢妃,羅綺開始對自己這副身子更加好奇起來,為何皇后看她的目光有一絲恨意,賢妃看她的目光中卻有一絲
暖意,兩個人看她的目光,都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就在她沉思之時,一道低沉沙啞的男聲響起,“何人深夜擅闖長春宮!”
羅綺赫然發(fā)現(xiàn),最開始走在前面的那個宮女,早就不知去向,而她,也不知不覺的走到一處荒落破爛的宮殿,院中
是一個坐在輪椅上的男子,面如鬼魅,聲音嘶啞。
是南宮翩然,那個廢物宸王!
“臣女因天黑路生,誤闖此地,還望宸王恕罪?!绷_綺凝視南宮翩然的臉,這男人總給她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南宮翩然定定的看了羅綺一眼,“你可知,擅闖長春宮,是死罪?!”
羅綺一愣,猛然想起剛才那個宮女好像是故意引自己走到這邊后,又消失,難道,皇后故意的?
提起裙擺,慢慢走近南宮翩然,羅綺眼底沒有一絲懼怕和嘲諷,語氣輕柔,“臣女相信宸王殿下不是濫殺無辜之人?!?br/>
南宮翩然并沒有拒絕她的靠近,一雙鳳眼緊盯著她的俏臉,看不出任何情緒,亦沒有回話。
羅綺毫無懼意,走到南宮翩然跟前站定,低頭看著輪椅上的這個男人,仿佛要從他臉上看出什么一般,卻因為他容
貌盡毀而無頭緒。
“你不怕本王?”片刻,南宮翩然伸出一只如枯木一般的手,撫摸著自己的右臉,還附加一枚陰森的笑容,若是旁
人看來,早就大呼有鬼跑掉了,可羅綺,沒有。
“臣女為何要怕王爺?”羅綺微微側(cè)頭,眨著大眼,笑著想,比你恐怖上百倍的我都見過。
南宮翩然一愣,似乎沒想到羅綺會反問自己,“因為本王面如鬼魅。”
羅綺沉吟半晌,想到自己的過去,眼底柔光一閃,卻又多了一絲自嘲之意,“這世間,太多掛著仙子面容,卻心如
蛇蝎的人,反而,如王爺這般,倒是讓臣女不怕?!?br/>
“此話怎講?”南宮翩然饒有興趣的看著羅綺,追問。
“壞人是不會把壞人兩個字寫在臉上的?!?br/>
“哈哈哈哈”南宮翩然突然大笑起來,驚得院中鳥兒四散,配上他那種臉,還真不是一般的驚悚,“當真不怕本
王殺了你?”
羅綺搖了搖頭,絕美的小臉在月光下襯得格外誘人,紅唇輕啟,“莫說王爺不想殺我,就算王爺想殺我,也不會在
宮里。”
南宮翩然突然伸手拉住羅綺的胳膊,一陣粗糙質(zhì)感和刺痛襲來,眸光如刀緊盯著她,一字一頓的道,“不要用你的
小聰明挑戰(zhàn)本王!”
羅綺低頭看著腕上那只焦黑的大手,秀眉一挑,“臣女謹記在心?!?br/>
南宮翩然盯著她許久,眼底的暗光隱去,大手松開她細嫩的皓腕,瞬間,一道暗紅的勒痕呈現(xiàn)。
“還不快走!”
羅綺一秒也不遲疑,提起裙擺大步走出長春宮,奇怪的是,轉(zhuǎn)了個彎就看到皇后的那個宮女,指責(zé)羅綺怎么敢亂闖
宸王當年的宮殿等等,才送她出了宮門。
宴會早就結(jié)束,可太子派來送她那輛馬車,卻還等在宮門口,羅綺實在是有些捉摸不透這些人的態(tài)度,云綺羅究竟
是一個什么身份,單純的將軍之女嘛?可父親已經(jīng)過世了,皇后和賢妃又是怎么回事?
翌日,羅綺剛剛梳洗完畢,就聽得前廳一陣喧鬧,原來是宮里下了賞賜給昨夜去過宮宴的那幾個千金,云綺夢不知
有多開心,一直像只小鳥一樣到處炫耀。
待到賞賜被管家拿給羅綺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名貴的早就讓云綺夢給拿了去,羅綺也不介意,撇了撇嘴,讓阿朱收下
了。
“小姐,宮里好看嗎?”阿紫圍著羅綺好奇的問著。
羅綺搖了搖頭,那個人人都帶著面具生活的地方,有什么好,“不好,除了富麗堂皇,沒什么?!?br/>
“可是我一早就聽大小姐的丫鬟說,大小姐昨天回來一直在說宮里如何如何的好。”
“仁者見仁智者見智?!绷_綺冷笑一聲,看來,云綺夢是真的想要嫁入豪門吧?
“小姐,我還聽說,大小姐會被指給一個皇子呢!”
羅綺大眼閃過驚訝,昨夜才入宮了一次,就有這樣的消息傳出來了?
“一早就聽老夫人和大夫人在說什么四皇子的母妃,要了大小姐的更貼之類的?!?br/>
“一如侯門深似海”羅綺想象不到,云綺夢那樣的智商,怎么能活在吃人不吐骨頭的皇家。
羅綺還感慨的時候,阿朱走了進來,“小姐,容太傅府上小姐,姚尚書府里的小姐,送來名帖?!?br/>
容敏兒和姚靜姝?
接過兩張名帖,羅綺隨手翻開,一旁的阿紫好奇的湊上前,“小姐,平日里都沒什么閨中密友,如今這兩個,可是
你昨日入宮結(jié)實的?”
“算是吧?!绷_綺笑著點了點頭,兩人都約她午后去荷花池游玩。
午后,羅綺挑了一件水藍色紗裙,頭配同款孔雀翎簪子,襯得她清麗脫俗的臉多了幾分俏皮。
與她一同出府的還有云綺夢和云湘兒,另外一個身著淡粉色裙裝的,大概就是云瑾兒,模樣秀氣,不如云湘兒媚,
卻比云綺夢漂亮一些。
“四妹妹,可是拿了姚靜姝和容敏兒的帖子?”云綺夢斜眼看著羅綺,一臉不悅的問著。
“正是?!绷_綺點頭,卻不想與她們同行,開口說著,“午后這陽光真是毒,若是四人擠在一輛車上,怕是有些熱
,妹妹就不跟三位姐姐一同前往了。”
她的話正是云綺夢和云湘兒想要聽到的,也不客氣,三人同乘一車離去,后面跟著丫鬟一堆。
看這架勢,生怕別人不知道,她們家大小姐是被四皇子生母端妃要了更貼的,那架勢,仿佛她已經(jīng)是皇子的未婚妻
一樣。
“小姐,老婦人明知道您也要去荷花池,怎的偏偏就給了一輛車!”阿紫替云綺羅抱不平。
“無妨,咱們難得出門,正好去錦繡莊和珍寶閣看看?!绷_綺還從沒去過自己的那幾家店,這會兒正好去看看,就
當是巡店吧。
“小姐,這就是錦繡莊了?!币婚g三層木質(zhì)建筑,別具一格的矗立在在京都主街上,來來往往的客流,好不熱鬧。
“隔壁就是珍寶閣?!绷硪婚g也是三層同款設(shè)計的建筑,緊挨著這邊的錦繡莊,羅綺一眼,便愛上了這兩間鋪子,
暗自發(fā)誓,決不能讓云老太給奪了去。
錦繡莊的掌柜的林伯,年過半百卻精神抖擻,聽見阿朱阿紫的解釋,連忙跟羅綺作揖,“老奴給四小姐請安,老奴
是四小姐生母家的包衣奴才,四小姐有什么吩咐,老奴定當盡力。”
羅綺一聽,是自己母家的包衣奴才,連忙上前攙扶林伯,語氣恭敬道,“綺羅年幼,日后還要仰仗林伯在鋪子里盡
心盡力。”
語畢,阿朱遞上一錠元寶,那林伯忙不迭的再次謝過,鋪子里的幾個奴才也按年份打賞了,引得上下一陣感激之情。
羅綺知道,自己平日里都是院門深鎖,難得來店里,日后必然要仰仗這幾人,便沒有擺出主子的架勢,反而平易近
人,遞上幾張昨夜畫出來的圖稿,道,“林伯,這是咱們鋪子下個季度的主打款式,煩勞你給看看?!?br/>
“四小姐這可真是折煞奴才了,前幾日送來的樣式新穎別具,咱們店里的生意翻了一番呢?!?br/>
林伯對羅綺的設(shè)計愛不釋手,做了一輩子的裁縫,還沒見過這么漂亮又精致的衣衫,本以為她是一個久居閨閣的大
家閨秀,如今看來,還真是一塊做生意的好料子,心中不由的敬佩起來。
羅綺又帶著兩個丫頭去了隔壁的珍寶閣,如剛才一樣,賞了珍寶閣上下,尤其是幾張新意的圖稿,讓掌柜的菊娘欣
喜不已,視如珍寶一般。
“四小姐真是蕙質(zhì)蘭心,這幾款首飾的樣子,老奴還從未見過?!?br/>
“菊娘心靈手巧,單看綺羅頭上的簪子就知道,定是費了不少心思?!绷_綺溫和一笑,拉著菊娘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兩人正說笑著,就見一個鵝黃色衣衫,如陽光明媚的少女,拉著一個白衣少年走入。
“四哥哥,就是這里了!”少女嬌滴滴的拉著少年,昂著頭,一臉的嬌氣。
羅綺抬眸一掃,不由得挑了挑秀眉,那俊朗的白衣少年,不正是四皇子南宮敬白?
“嫣兒?!蹦蠈m敬白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那只胳膊,皺了皺眉,然后不著痕跡的抽開了手,一抬眼,就看到羅綺正
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隨即一愣。
“云綺羅!”宋嫣紅順著南宮敬白的眼神看去,就見羅綺那張俏臉,“你怎么在這兒?!”
打從第一次看到云綺羅,宋嫣紅就嫉妒她的美貌,正好那日進宮給皇后姑母請安,順手推了她掉進寒冰湖,哪知道
還被太子和四哥哥教訓(xùn)了一通,如今,敵人見面分外眼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