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解成到家時,已經(jīng)七八點了。
三大媽見了閻解成,趕緊說道:“老大,老大,下午有人來找你。結(jié)果你不在,便留了一份文件在這兒?!?br/>
閻解成接過文件,裝在一個信封里,撕開后見是一份調(diào)令。
上面寫著:
路局總部教育司人事令,211號
閻解成,茲調(diào)你為我司任用,希于1959年7月20日前報道。
司長:萬長征
副司長:文利平
閻解成看著調(diào)令,算了算時間,今天已經(jīng)是18號,后天就要報道,時間很緊啊。
想起,明天跟老謝他們還約了去天壇,這邊跟三大媽說了一聲,又蹬著自行車出去了。
三大媽見閻解成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嘖道:“這孩子?!?br/>
到了車站項目宿舍門口,閻解成被人給堵住了。
“我說老張啊,幾日不見伱這是翻臉不認人啊。我就進去找一下老謝,很快就出來了?!遍惤獬煽粗Pl(wèi)科老張沒好氣道。
老張也不生氣,給閻解成遞了一支煙,兩個人在門房抽了起來。
老張也很無奈,這閻解成他是真的認識,畢竟大家一起工作也半年時間了。
再說閻解成也算是這里的風(fēng)云人物了,他怎么可能不認識。
只是,這里規(guī)矩大,認證不認人,別說閻解成,就是總指揮沒有通行證,他也會攔下來。
“我說閻組長啊,你就不要難為我了。你也是知道的,咱們這里沒有通行證是不給進去的。
我這讓小三已經(jīng)去通知謝工了,你就在這里等等,全當(dāng)是陪老哥哥說會話?!?br/>
閻解成也不是真生氣,只不過是在這里半年時間,都快當(dāng)成家了,最后居然進不去,心里郁悶而已。
倆人說了一小會話,老謝便來了。
“小閻,哈哈哈,怎么樣?以后不是小工人了吧。”
見閻解成一副你怎么知道的表情。
老謝接著說道:“嘿,我知道你想說啥,都不用說了,明天不去了。
以后啊有得是時間,因為我們也接到調(diào)令了。
本來想著一會去你家給你說一聲,沒想到你這么快來了。
這有自行車的人就是不一樣,這么一會便到了?!?br/>
兩人說了幾句,閻解成便回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
閻解成便帶著調(diào)令,騎著自行車去軋鋼廠了。
別說,上班這么久,軋鋼廠還真沒待多長時間。
這不,到了門口,又被門衛(wèi)老楊給攔了下來。
“我說小伙子啊。你是干什么的?跑我們廠子里做什么?嗨,你這小子看著還蠻眼熟的?!?br/>
閻解成見自己又被攔了下來,心里一陣好笑。
自己這是去哪,哪進不去呀。
停好自行車,給老楊發(fā)了一支煙,笑著說道:“楊大爺,我是運輸科的閻解成,這是我的工作證?!?br/>
說著,把自己的工作證遞給老楊。
老楊扶了扶眼鏡,打開工作證,仔細看了看。
這才拍拍腦袋說:“嘿,是你小子,我想起來了。
你那天報道的時候也是這個樣子。
我就說嘛,咱們廠的自行車都是有數(shù)的。
那各個我都認識,這突然怎么又來一騎自行車的,原來是你小子。
好久沒看見你了,你這是去出差了吧,趕緊進去吧?!?br/>
軋鋼廠,李科長辦公室。
“到底是不比當(dāng)年啊,他娘的。
咱們科就你小子機靈,這還讓人給搶了。
老子這個氣啊,咱們書記也是個軟蛋,他們說放人就放人???
肯定都是那個羅工,每天看著笑嘻嘻的,沒想到這么壞。
團長說的對,讀書人就是心眼多。
咱老李這是讓讀書人給坑了呀。
你小子也是個沒良心的,人家調(diào)令剛出來,你這就眼巴巴要走。
怎么的?老子這里虧待了你。走吧走吧,老子看著都煩?!?br/>
李科長說著便擺擺手,示意閻解成趕緊滾蛋。
閻解成笑著說:“那科長我就走了?!?br/>
等閻解成走到門口時。
李科長喊到:“你小子給我等一下。”
閻解成不解的又回到李科長辦公桌前,李科長直接打開抽屜。
從里面拿出一個棕色槍套,打開槍套,從中抽出了一把手槍。
閻解成看的眼睛都直了,尼瑪,要不要這樣,老子最多算是個跳槽,不用這么狠吧。
趕緊說道:“科長,我這是去路局總部,不是去當(dāng)漢奸啊?!?br/>
李科長摩挲著手槍,沒好氣的說道:“老子看著你就來氣,要是再敢嘰嘰歪歪,崩了你?!?br/>
閻解成訕笑著,看著李科長手里的槍。
這是一把勃朗寧,俗稱花口擼子,口徑7.65,彈容量7發(fā),有效射五十米。
這些信息閻解成閉著眼睛都能說出來,畢竟后世禁槍,可耐不住人的好奇,所以天天逛這些論壇。
“好槍?!?br/>
閻解成贊嘆道。
“是啊,這是當(dāng)年我打完攻堅戰(zhàn),我們政委獎勵我的。
我用它擊斃了十七個鬼子?!?br/>
說完看著閻解成,嚴肅道:“今天我就把它送給你,希望你能善待它。
你要慎用,不要讓支功勛卓著的英雄之槍蒙羞?!?br/>
閻解成雖然很眼饞,但是他也知道這槍對李科長的意義,再說了槍是能夠亂送的嗎?
“科長,這我不能要?!?br/>
李科長將槍裝回套子,跟一個小本和一小袋子彈一起推給了閻解成。
“這是持槍證跟三十顆子彈,一會辦完手續(xù)去保衛(wèi)科,找人帶著練練,別真到用的時候拉稀?!?br/>
閻解成有些心動,問道:“科長,這槍我真的可以拿,不會有什么麻煩吧?”
李科長聽了好笑道:“拿把槍有什么麻煩的?再說了,我這不是給你辦了持槍證嘛。”
閻解成的思維,李科長是真的理解不來,在他看來手槍嘛,就是一個防身的小玩具。
自己老團長家里那才叫牛逼,整一個武器陳列館。
閻解成其實不知道,此時因為各種原因,并沒有禁槍,全國流落民間的槍支有兩百多萬,火炮都有一萬多門。
閻解成就這樣將槍斜挎在身上,去了廠長辦公室,路上遇見的人也不好奇。
槍嘛,保衛(wèi)科有很多,天天廠里的民兵都在那里放槍練習(xí)。
見閻解成走出李科長辦公室,楊書記便去了李科長那里。
“書記?!?br/>
李科長見楊書記趕緊說道。
“嘿,叫什么書記,我還是習(xí)慣你叫我指導(dǎo)員。”
說著饒有興致的看著李科長,問道:“我說你不會真的,把政委送你的勃朗寧給那小子了吧?
我眼饞了十幾年了,也沒見你送我?!?br/>
李科長沒好氣的看了一眼楊書記,打開抽屜,又從里面拿出了一支勃朗寧。
笑道:“嘿,嘿嘿,怎么可能,那是我以前從一個國軍營長那里繳獲的。
你是不知道,那小子被咱老李騙得兩眼淚汪汪的,那叫一個感動。
看的咱心里都有點過意不去。”
楊書記看著李科長在那里一個人演,也不打斷。
最后實在看不下去了,才說到:“好了好了,我還不知道你,心黑著呢,那還會不好意思。
指不定這會心里多得意呢。
不過,你這法子是真的好,那小子拿了槍才會珍惜,才不會拿著槍胡作非為?!?br/>
倆人又抽了一支煙,楊書記突然問道:“我就納悶了,你怎么對那小子這么上心?”
李科長吸了一口煙,頓了頓神,說道:“你看那小子像不像我?那性子簡直跟我年輕的時候一個樣。
所以,看見他我就覺得親近。
再說這小子是個人才,只是讓我沒想到的是,居然連路局都搶。
其實,還有一點,我聽人說這小子以后專門負責(zé)鐵路線路工技工培訓(xùn)。
你說我家三個小子呢,這老大眼看著也到該工作的年齡了,總不能讓他替我的班吧?
所以,你看放小閻那里,正正經(jīng)經(jīng)的學(xué)一學(xué),別人也說不了什么閑話,出來了就是路局正式工人。嘿嘿…”
楊書記聽了笑罵道:“還是你老李會算計,我怎么就沒想到。”
楊書記剛還是一副淡然的模樣,突然想起什么,說道:“唉,老李,我還有兩罐沒喝的茶葉,小閻這次去車站項目為廠子掙了這么大的臉,我還沒獎勵他呢。”
說完便急匆匆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