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倒退到拍賣會開始前。
黎夏帶小寶去洗手間,在走廊等他出來的時候,突然接到蘇瀾的電話。
洗手間附近信號不好,她往遠(yuǎn)處走了兩步,才聽清蘇瀾的聲音。
等她掛斷電話回來,就看到洗手間門口圍了一群人。
人群里先是傳來一個年輕女孩的怒罵,“這是誰家的熊孩子??!不長眼睛!”
熊孩子?
這三個字讓黎夏眉心一跳,朝那邊走去的步子又加快了幾分。
隨后,她就聽到小寶稚嫩的聲音傳來。
“拜托啊大嬸!明明是你先撞到我身上,我還沒說什么,你反過來怪我?”
“沒教養(yǎng)的家伙!你居然敢罵我!我今天就替你家里大人管教管教你!”
聽到這句話的同時,黎夏剛撥開人群走進(jìn)去,正好就看到小寶被人推搡倒地,小腦袋還咚地一聲撞在墻上。
黎夏臉色頓變,沖過去先將小寶扶起來,確認(rèn)他沒有受傷之后,這才將一雙冷眸看向?qū)γ嫱迫说呐ⅰ?br/>
還沒來得及說話,就看到剛才還一臉怒氣的女孩,此時竟表情古怪地盯著她。
色彩明麗的濃妝也沒蓋住那張臉上的驚訝和鄙夷。
“黎夏?”
聽到自己的名字從她嘴里冒出來,黎夏寒眸微瞇,仔細(xì)看了一會兒,終于從這張整容臉上認(rèn)出,這是她的堂妹——黎蓉!
認(rèn)出來的同時,黎夏心底漫出一片難言的澀然。
在錦城生活的那五年,她只做了兩件事:第一件,努力工作,養(yǎng)活小寶;第二件,努力淡化她曾經(jīng)受到的傷害。
這些傷害,是周煜對她不問緣由的指責(zé)和拋棄,更是黎蓉一家不擇手段霸占爸爸的遺產(chǎn),還耍盡心機(jī)將她從家里趕出去。
五年多的時間,好不容易才從痛苦和仇恨的情緒中抽離出來。
沒想到,回京都不到一個月,先是周煜,如今又撞上黎蓉……
黎夏眸光沉了三分,牽緊小寶的小手,口吻淡漠地問道,“黎蓉,為什么推我兒子?”
“還真是你啊,黎夏。”
黎蓉臉上鄙夷的神色漸漸擴(kuò)大,她環(huán)抱雙臂,上下打量著許久未見的堂姐,在認(rèn)出黎夏身上這條裙子是價值十幾萬的限量款時,微微一怔。
轉(zhuǎn)瞬想起她早已經(jīng)被周家少爺拋棄,不可能買得起這么貴的裙子,又轉(zhuǎn)而變得更加不屑。
“哼!穿個高仿貨還敢在我面前虛張聲勢!原來這張嘴罵人的熊孩子是你兒子,他就是當(dāng)年那個野種吧?跟在你身邊長大,難怪這么沒有教養(yǎng)!”
黎蓉這么說,其實連黎夏一起罵了。
黎斯年耳朵尖,聽得出她話里什么意思。
罵他可以,怎么能夠罵他媽咪?!
包子似的小臉上頓時寫滿憤怒,他瞪著黎蓉大聲反擊,“是你先罵人,你才沒有教養(yǎng)!”
“我先罵人?那還不是因為你故意撞我身上,還把我的裙子弄臟了?”
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說是臟了,可黎夏只看到一片掌心大小的水漬。
聽黎蓉說完,小寶連忙晃了晃媽咪的手。
“媽咪,我沒有故意撞到她身上。是她穿著高跟鞋不會走路,差點摔在我身上,我下意識推了一把,才……”
“什么叫我穿高跟鞋不會走路???!混賬東西,你會不會說話!”黎蓉說完,見黎夏眼眸釋放出隱隱的怒意,她又故作大方地擺擺手,一臉晦氣地說道,“算了,當(dāng)我自己倒霉,不跟這個熊孩子計較,不過,這條裙子臟了,你得賠我吧?”
小寶惡作劇是多了點,但從來不會撒謊,肯定是黎蓉扭曲事實。
黎夏不想跟她過多糾纏,卻也不愿兒子受冤枉。
她看了看周圍湊熱鬧的圍觀群眾,最后將清冷的視線重新落在黎蓉臉上。
“當(dāng)著這么多人的面,你敢把剛才那句話再說一遍嗎?是小寶故意撞到你身上的嗎?如果是,你的裙子,我可以賠你?!?br/>
黎蓉梗著脖子,語氣惡劣地說道,“我有什么不敢的?就是這個熊孩子故意撞了我!”
她剛說完,圍觀群眾里有人看不下去了,站出來為孩子證明清白。
“你胡說!明明是你崴了腳,往人家孩子身上倒過去的!我親眼看見的!”
被人這么一說,黎蓉心虛的臉紅脖子粗,硬是裝作沒聽到,扯著裙子正要說話。
只見黎夏朝剛才說話那人輕輕道了聲謝,然后才看過來,聲線淡漠地問道,“現(xiàn)在有證人了,你可以給我兒子道歉了嗎?”
黎蓉表情難堪,使勁咬了咬牙,卻終歸沒能說出話來。
倒是她身邊那幾個朋友,有人哂笑出聲,“你這種只會穿山寨貨的窮酸鬼懂什么?像蓉蓉身上這件奢侈品,把你兒子賣了也賠不起吧,就算濕了一小塊,也是需要專業(yè)人士保養(yǎng)清理的,哪怕只是濕了這么一小塊,保養(yǎng)的話,一千多塊錢吧?!?br/>
“哇,這么窮還學(xué)人家到這里參加拍賣會!臉皮可真夠厚的!”
有了朋友撐腰,黎蓉也恢復(fù)了底氣,跟著說道,“呵,可能真的是出不起呢,以前上學(xué)的時候就是愛慕虛榮,外套看著好看,里面襯衣不知打了多少個補(bǔ)?。∶髅骶褪莻€窮鬼……”
這些話宛如刺針一般,直接挑破了黎夏對過往那些傷痛記憶的封存。
是啊,她曾經(jīng)確實是個窮鬼。
但把她變成窮鬼的,正是如今趾高氣揚羞辱她的黎蓉一家!
她緊緊地捏著拳頭,生怕酸澀的感覺具化成眼淚滾出來。
大概是看出她神色間已經(jīng)不似剛才那般淡然,黎蓉嗤笑一聲,“這樣吧,看在我們姐妹一場,你拿不出錢來,我也不為難你,讓熊孩子給我跪在地上道個歉,我就讓你們走?!?br/>
人群里頓時一片議論,都在說她欺人太甚。
可黎蓉壓根不為所動,能踩在黎夏頭上,就算被人指著后脊梁骨罵又怎么樣?
她高興!
黎蓉抱著雙臂,輕蔑地笑著。
就在這時,被戰(zhàn)北霆派來找人的陸少云出現(xiàn)了。
“這是兩千塊錢,不用找了。”他將一沓紅艷艷的鈔票直接丟在黎蓉身上,隨后看了看她身后那幾個完全傻眼的女人,補(bǔ)充道,“其實,真正的有錢人,像你身上這種衣服臟了,都是直接丟掉的,根本不會清洗或者保養(yǎng)?!?br/>
說完,他才轉(zhuǎn)臉看向黎夏,俊冷的表情多了一絲恭敬。
“黎小姐,拍賣會馬上就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