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字號房間里的人,那是非富即貴,他們可惹不起也不想得罪,而且聽這語氣,十有八九便是那觀海劍宗的人。
那個叫洪常的光頭男子更是嚇得六神無主,坐在那里臉色發(fā)白,身體不住的顫抖,恨不得立馬逃離這里。
魏豹和方易也是眉頭一鄒,雖說這話與他們無關,但他們不喜有人在自己面前吆喝,看了看隔壁的方向,終是忍耐住了。
姜晨抬頭透過雅間鏤空的門窗,看了一眼對面樓上的那個房間,這人的聲音他有些熟悉。
就在這氣氛凝固之時,一道聲音從三樓的天字號房間內傳出。
“我聽說那個林郁軒在觀海峰上死的悄無聲息,最后腦袋都被人割了,到現在還沒找到,是死無全尸啊!”
聲音不大,但在這鴉雀無聲的酒樓里卻是十分清晰刺耳。
楚如月見那林公子根本套不出姜晨的話,本已對這話題索然無味,但當她聽到那人也是被割了腦袋,這種處理方式怎么和某人很像呢?
楚如月狐疑的看著姜晨,心道:“不會就是他殺的吧!”
她觀察了片刻,只見姜晨正若無其事的大塊朵頤,搖了搖頭暗自否定,心道:“難道東荒的武者多有這種嗜好?削人腦袋?荒夷民風還真是野蠻。”
還是剛才的那個房間,又有一人出聲附和道:“哈哈,我聽說觀海劍宗的那個林宗主都已經快要瘋了,這幾日觀海峰上是人人自危,都深怕一個不小心觸了他的霉頭,被他送下去見那個二世祖。”
眾人聽到樓上傳來的聲音,都左顧右盼,滿眼驚訝和玩味,都覺得一會可有熱鬧看了。
只有酒樓的掌柜在聽到有人和觀海劍宗的人爭鋒相對時愁容滿面,但他也不敢出來吱聲。
洪常暗松一口氣,如釋重負,這聲音幫他轉移了觀海劍宗等人的注意力。
“嘭”樓上的門被人用力推開,走出了一名青年,身著觀海劍宗的服飾,持劍而立,后面還跟隨著幾個中年男子。
姜晨抬頭看向那人,他有印象,好像是姓盧,是個長老的兒子。
那青年看著剛才出聲的那個房間,怒喝道:“是什么人敢在我觀海城中放肆!”一副誓不罷休的樣子。
片刻后,另一個房間的門也打開了,走出了兩個青年,也都是一手持劍,身上服飾相同,神色比較淡定。
這二人看著觀海劍宗的眾人,先前挑話的那人藐視一笑,道:“這不是觀海劍宗的盧茂春嗎?怎么,我說話你有意見?”
盧茂春看到眼前這兩人,頓時臉色難堪,這兩人他認識,曹貫峰,曹貫跶。其中曹貫峰便是朝陽宗的青年第一人,實力比林郁軒應該還要高些?,F在這么多人都看著,他是騎虎難下啊。
樓下的眾人也在翹首觀望,此時有人驚呼道:“是朝陽宗的曹公子?!?br/>
“曹公子?是那個十四歲就到凝氣境的天才嗎?怪不得如此英俊不凡!”有人低聲驚訝。
“曹公子可是千年一見的天縱之才,以曹公子的資質,現在恐怕已經是東荒年輕一代第一人了吧!”有人仰頭說道。
樓下頓時又熱鬧了起來,對這個青年是贊賞有佳。
曹貫峰聽到眾人的仰慕稱贊,站在那里自是春風得意,掛著淺淺的笑意看著臉色難堪的盧茂春。
姜晨抬頭看了一會這曹公子,感嘆道:“十四歲就能修練到凝氣境,確實不凡。”
楚如月聽見他也對那人發(fā)出稱贊,心中一頓,差點將剛喝進嘴里的茶噴了出來,連忙猛地下咽,又險些嗆著。緩和了一會,才有些不解的問道:“你是什么時候凝氣境的?”
在她看來,姜晨的修為實力一點都不比同齡人差,在東荒應該是最出色的青年之一才對。
這時,她忽然發(fā)現,這曹公子剛一出來就被人認出,而樓下的眾人剛剛好像沒一個認識他的,這說明他在東荒并不出名。
楚如月心中暗自狐疑:“難道他是剛剛入世,之前一直都是在宗門里苦修?所以才這樣聲名不顯?!?br/>
“兩天前。”姜晨轉過頭來平靜的看著她面前的白紗,又道:“我十七歲才修煉到練氣境,被困了三年后又莫名其妙的突破到凝氣境?!?br/>
他還記得兩天前凝成刀芒的情景,當時他就是有種感覺,自己可以凝氣,結果并無刻意的隨手一動,刀芒真就應運而出。
楚如月慢慢放下手中的茶具,心中想著:“原來他今年二十了,比自己要大上一些?!?br/>
半響,她抬眼看到姜晨正看著自己,才想起剛剛自己問了他的修煉境界,忙道:“十七歲才到練氣境是比常人要慢了些,但你現在的修為已經不比別人遜色了?!?br/>
“況且修煉武道,最重要的是勇攀高峰,中途一時的高低并沒有什么意義,實際上就有不少的天才,少時修練奇快實力出眾,可等到成年之后修為卻寸步難進,直到被他們曾經遠遠甩在身后的那些人追上超越,最終徹底淪為普通常人。”
“這些人往往就是因為少時修煉貪圖速度,導致自身根基不牢,影響了之后的修煉?!?br/>
“你雖十七歲才到練氣境,但你已經領悟了武意,以后的修為境界,空間還是很大的?!?br/>
姜晨聽著她的話語,開始覺得很有道理,之后又好像是在鼓勵自己,會心地一笑,道:“修煉就是為了登上高峰嗎?”
楚如月道:“那是自然,每個人修煉都會有自己的追求和理想,但登上武道之巔一睹大道風采,這是最高的武道追求。當然也有只是隨大流的人,只想著不比身邊的人差就行,結果往往也達不到他們想要的?!?br/>
姜晨微微一笑,問道:“楚姑娘的追求和理想是什么?”
楚如月道:“現在我只想著恢復修為?!?br/>
姜晨追問:“那之后呢?”
楚如月剛要把自己心中所想脫口而出,可話到了嘴邊突然又被她收了回去,瞪大眼睛有些警覺的看著他,心道:“他這是在套問自己的事情想要了解自己嗎?”
眼珠一轉,俏聲笑道:“我不告訴你?!闭f完將腦袋轉向一邊,看向對面三樓的那幾人,余光看了姜晨一會,心中哼道:“哼,先前我問你身世,你都不肯說,現在我也不告訴你。”
姜晨自是看不見她的表情,她不肯說,他也不會強求,又飲了一杯也轉眼看向那些人。
此時的盧茂春臉色已經變成了豬肝色,自知再站在這里只會受到更多的嘲笑,就在他要拔腿離開的時候,身旁的房間中又傳來一道聲音。
“一個十四歲才凝氣的廢物都能被捧上天,真是笑話!”
這話一出,酒樓瞬間又安靜了下來,眾人也是一臉發(fā)懵的看著天字一號那個房間。
“你又是何人?敢說我是廢物?!辈茇灧謇湎履榿恚瑐壬砜粗贿h處的房間。
魏豹也不多話,和方易直接推門而出,來到走廊上和東荒的這些人對持。
原來是魏豹見眾人這般吹捧曹貫峰,心中很是不爽,以往都是自己在人前大出風頭的,哪里能容得下一個遠不如自己的廢物在自己面前顯擺,當下便出言嘲諷,一吐心中惡氣。
眾人一見是兩個青年,也是二十歲左右的模樣,一個衣服華貴,一個身著白衣。
楚如月見到出來的兩人,下意識的低了低頭頂的斗篷,這兩人她雖然并不認識,但她感覺這兩人就是東域的武者,很可能就是魏國派來的。
魏豹昂首挺胸地看著眼前的曹貫峰,道:“我的名字,廢物沒有資格知道?!彼睦飼⑦@些荒夷放在眼里,張口閉口的廢物叫著。
“小子你也太不知死活,對曹公子你也敢出言不遜!”樓下有人看不下去了,嚷嚷著,這不知從哪冒出的小子,敢不把曹公子放在眼里。
魏豹聽到樓下的叫罵,伸出一只手,稍后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收回去四根手指,只留下一根食指。
曹貫峰看著他的動作眉頭微皺,道:“什么意思?”
魏豹藐視道:“一招。對付你我只用一招?!?br/>
曹貫峰心中大怒,他何時被人如此小看過,一手按著劍柄,蓄勢待發(fā),整個人猶如一柄冰寒的寶劍,犀利,魄人。
“豎子狂妄?!?br/>
“他娘的,有誰知道這小子是誰,哪個宗門的?”
“曹公子,剁了他的手指?!?br/>
......
樓下眾人仿佛也遭到了魏豹的侮辱一樣,紛紛叫罵起來。
“看劍”
曹貫峰拔劍而出,體內真氣調轉,劍氣徒現,光華直奔魏豹的胸口,這一劍氣勢不俗。
這時,魏豹手中也突然多出一柄長劍,祭出劍氣,揮手也是一劍直刺,對上襲來的劍氣。
“轟”
兩股劍氣相撞發(fā)出巨大的聲響,劍氣破裂后四溢的真氣形成一陣強風,吹得客棧房間的門窗嘎吱作響,吹得眾人衣發(fā)搖揚。
楚如月的面紗也被吹起一角,露出了朱唇和瓊鼻,朦朧之美更能抓人幾分。
“嘭”曹貫峰劍氣被破,劍身撞到魏豹的劍氣時被一股巨力震的撒手飛出,打爛了身后的門窗。
“啊!”一聲慘叫響起,眾人望去,頓時目瞪口呆。
只見曹貫峰的右肩被魏豹的劍氣貫穿,血肉模糊,痛叫不已。
魏豹收回長劍,寒聲道:“廢物,還不快滾!”他還是看在這人在東荒有些背景,不想得罪死,不然以他的性格是不會留有活口的。
“哥”
一旁的曹貫跶驚慌的上前扶住曹貫峰,見傷勢頗重,便要持劍向魏豹討要說法。
曹貫峰疼痛中一把攔住他,道:“你別沖動,他是氣海境?!?br/>
東荒的眾人一聽,都暗咽口水,看向魏豹的眼神也發(fā)生了變化。
“這樣的天驕,以前我怎么從沒聽說過??!”有人開始在下面嘀咕。
“我也沒聽說過,東荒青年一代什么時候冒出一個氣海境來的?”有人疑惑的說道。
那光頭男子洪常仰頭大聲道:“怕不是東荒人吧!”
這話頓時一語驚醒夢中人,眾人都深思的點頭附應。這東荒雖然較為閉塞,但也時不時地會有外人進入,對外面的世界他們多少聽過一些,知道那里比東荒要繁華的多,武道也要高強一些。
魏豹低頭看向樓下,睥睨著眾人,道:“荒夷中還是有帶眼睛的嘛,可惜都是井底之蛙?!?br/>
眾人聽見他稱呼自己人等為荒夷,便確定他是外來者,被他這般藐視眾人心里都不舒服,奈何形勢比人強,東荒的天才在他手里都過不了一招,他確實有驕傲的資本。
眾人都低下頭去,默不出聲,臉色難堪。
魏豹看著眾人低頭莫不吱聲,心中自是得意至極,這種俯視碾壓的感覺實在是讓他心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