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大夏天的,雖說天‘色’暗下來了,到底溫度擺在那里,夏卉一路走到外婆家,身上原本濕噠噠的衣服倒是已經(jīng)干了些,不再黏糊糊地粘在自己身上,濕的難受。-人做完好事后,心情指數(shù)總歸不會差到哪里去的。滿足了馬斯洛需求層次理論中的自我實現(xiàn)需求,那種心理上的安慰和滿足,足以維持一路的好心情。
只是,難得的好心情,卻遭到了破壞!
有時候,夏卉真得在想,她同夏牡丹成為母‘女’是不是真得是一場孽緣?
一回到家,推開‘門’一看,見到鞋架上的高跟鞋后,夏卉心底就咯噔一聲,做好了心理準備,也不知道夏牡丹是不是在外面受了什么氣,回娘家來找她這個出氣筒。幾乎是在瞬間,夏卉就想到了許多,想到了自己手頭現(xiàn)有的錢,想到了自己獨立出去的可能‘性’。
也許是因為做好了萬全準備的緣故,走進客廳,對著迎面砸過來的杯子,以及緊隨其后的尖叫咒罵,夏卉利落地避開襲擊,冷靜而又淡漠地看著自己的母親,聽著這個生下自己的人,是如何調(diào)動渾身的詞匯量,恨不得將她這個‘女’兒給丟進地獄,最好受盡萬般酷刑的叫罵,心底其實還是會有些難過的,也不知道究竟是失望于重新來過,有些東西到底還是求而不得,還是難過于自己明明想得通透,卻還會為此受到影響‘波’動。
“你這么晚了,跑哪兒去了?!⒆舆@么不檢點,是想要讓人罵嗎?指指點點的日子,好過嗎?瞧瞧你,現(xiàn)在是什么樣子,身上濕噠噠的,和哪個野男人到水里去折騰了?”
“夠了,牡丹!”聽到‘女’兒越說越過分,雖然外公也覺得夏卉濕著衣服回來,有些不太合適,可自己養(yǎng)大的外孫‘女’,他還是知道的,是個乖巧的。只是,因為有了一個夏牡丹作為前例,正在青‘春’叛逆期的夏卉也不知道會做出些什么來,是以,外公心底還是有些保留的。呵斥了夏牡丹后,外公就打算讓夏卉先回房間,“卉卉,你會放洗個澡換個衣服?!?br/>
“爸,有什么不能說的,她都敢這樣子不管不顧地出去鬼‘混’玩到這么晚才回來,你還不管管她,夏家可丟不起這個人!”夏牡丹一聲聲斥責,也不知道到底是在斥責夏卉,還是在神經(jīng)質(zhì)地罵著過去的自己。有些傷痛,有些痕跡,是即使歷經(jīng)時間洪流的奔襲,也無法全然消褪的,更何況,當初的一場錯事,還留下了一個夏卉,時時刻刻提醒著夏牡丹當年的有眼不識珠。
“卉卉,別管你媽,你先回房。外婆給你在廚房準備了晚飯,你洗過澡后,外婆給你端房間里去。”外婆見夏卉還站在那里,生怕到時候又打起來,連忙也加入到了勸說陣營。
夏卉筆‘挺’‘挺’地站在那里,明白這個時候,兩位老人顧忌夏牡丹的情緒,也不會真得有心情聽她解釋,也不知道是因為她素來乖巧,所以兩位老人放心。還是因為夏牡丹在他們心中的地位更重。
其實,這個問題有些傻,夏卉心底都已經(jīng)有了答案,卻還是忍不住會產(chǎn)生這樣的疑‘惑’。
中考結束后,回到這個家,夏卉如果不是因為林志成那邊剛好給了一個案子,時間趕得及,也沒有功夫去找合適的屋子,不會如此被動。當然,也可以說,夏卉都有心思出去散步找靈感,卻沒有時間找屋子,也有一層因素到底是有些貪戀外公外婆偶爾給予的溫暖。
一個人孤單‘浪’‘蕩’久了,總歸是有些向往光明的,雖然可能這一層光亮并不是因為她夏卉而存在。
“外公,外婆,我想在外面租房子住?!毕幕茉捯怀隹?,看到夏牡丹瞪大的雙眸中傾斜出的滿滿惡意,就知道自己其實挑的并不是什么好時候??扇绻皇沁@個時候開口,一旦夏牡丹不在,兩位老人又如何肯放心讓她一個‘女’孩子在外面住。左右,夏牡丹看她不順眼,她這個做‘女’兒的偶爾利用一把,也沒有傷害到夏牡丹。
“爸,媽,你們看,這就是你們口中的好孫‘女’,才剛剛初中畢業(yè),就急著去外面跟野男人同居了。怎么,也想來個未婚先孕,你學還上不上了?你那好成績,不會就是為了拿來釣凱子的吧?我怎么生出個你這樣的破東西!”夏牡丹越說越過分,最后竟是直接不顧外公外婆的阻攔,直接就要撲過來,抓住手邊的東西,就要打人。
夏卉已經(jīng)初三畢業(yè)了,‘女’孩子的力氣雖然不大,卻因為這一年來每天堅持運動的緣故,身手靈活,對上夏牡丹,也不會毫無還手之力。夏卉心底也迸發(fā)出了兩輩子潛藏著的幽怨,怨夏牡丹生下她卻不養(yǎng)她,既然不想養(yǎng)她,為什么當初不肯把她‘交’給她的親生父親,每日里只會咒罵暴打。
夏卉擋住夏牡丹揮過來的手,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推了夏牡丹一把,夏牡丹根本沒料到往日里打不還手的夏卉還會同自己動手,一個沒防備,也踉蹌著往后栽。頭眼看著就要磕到客廳的茶幾,還是外婆連忙扶了一把,才好懸沒讓夏牡丹真得來了個倒栽蔥。
“卉卉,你怎么可以同你媽動手?!蓖馄欧€(wěn)住了‘女’兒,下意識地皺著眉頭,教訓了夏卉一句。
夏卉看著地上的外婆和媽媽,又看了一眼,站起身皺著眉頭的外公,就好像在她和這三人之間畫下了一個深深的分界線,劃分成兩個世界,原來,她一直游離在外,未曾得到絲毫的包容和體諒。但凡她有一丁點的不對和反抗,被指責的那個人,總歸是她夏卉。
看明白這一切,其實心并不疼,只是有些空曠的虛弱,就好像原本承載著滿滿的心蓄的房子,一下子就突然空了下來??铡帯帯?,其實也沒什么不好,只是不習慣而已。習慣有時候真是可怕的東西。
這樣一想,夏卉卻突然笑了,笑得眉眼彎彎,卻偏偏一雙黑眸里卻并無一絲笑意,只有空茫:“我收拾東西先去同學家住一晚。等我找好了房子,會告訴外公外婆的?!?br/>
這一句話,卻已經(jīng)是告知,而不是商量了。
說到底,一個人生活了許多年的夏卉,并不是非要留在這個家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