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一

    玉林待在屋里時間長了，便要出去走走。這天，他出了屋門，向東走去，他來到內(nèi)衣店。劉娟和楊玉正在整理內(nèi)衣，屋里沒有顧客。

    劉娟說：“大劉又找了一個營業(yè)員是吧？”

    玉林說：“是的，那個營業(yè)員姓姜，原來和大劉在一個廠工作的，現(xiàn)在，住在大劉家?！眲⒕暾f：“怪不得呢，對過賣帽子的老太太，給我說好幾回了，說那女的，和大劉坐在一起，用手拍著大劉的大腿。老太太說，哪有這樣的，這像什么話？”

    楊玉說：“張琳也那樣，光我看見就三、四回了。有一個男的，開一輛黑色轎車，到了張琳店門口，就摁喇叭，張琳便出去，那男的便搖下玻璃，兩個人說幾句話，張琳便回來關(guān)門，然后，坐進轎車，那黑色轎車便開走了。這兩口子真好，各玩各的?！?br/>
    于是，劉娟和楊玉又哈哈大笑，玉林也跟著笑。

    玉林說：“昨天，大劉搬走了。他的房子轉(zhuǎn)出去了。”

    等過了一段時間，大劉又來到劉娟的店里。他說：“我紅本變綠本了，我離婚了。張琳天天跟我爭電視看，我對他說：你不會去廣場跳舞嗎？結(jié)果她去廣場跳舞，給我?guī)€綠帽子回來了。結(jié)果，就離了。”大劉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中秋節(jié)過后，大劉又來到劉娟的店里。他說：“我又結(jié)婚了，那女的帶了一個小女孩，比我兒子小兩歲?！?br/>
    楊玉說：“你兒子跟你了？”

    大劉說：“是的?！?br/>
    楊玉說：“要找你找個大姑娘，你找個帶小孩的干什么？”

    大劉說：“年輕的，都圖錢，不能找。中秋節(jié)那天，吃完晚飯，那小女孩說，她要去找她的哥哥；我兒子便說，他要去找媽媽。我說：你們都去吧。結(jié)果兩個孩子走了，我們倆都哭了，我說，我替人養(yǎng)閨女，你替人養(yǎng)兒子。結(jié)果，我們倆抱頭痛哭?！?br/>
    后來，大劉就沒有再來，不知道他現(xiàn)在怎么樣了？

    八十二

    金鑫絲綢店又招了個新店員，叫孫文娟，是一個離婚女人，帶一個上小學六年級的女孩。

    這天，玉林坐在收款桌后面，周青和王曉正在聊天。店里就他們?nèi)齻€人。周青和王曉正在談論劉燕。

    王曉說：“劉燕有心理問題，她前段時間處了一個對象，她對象讓她去看心理醫(yī)生。她要是心理沒問題，她對象會讓她看心理醫(yī)生？”

    周青說：“她處的這個對象散了，她那天跟我說的。她說，她本家一個大叔，以前常來找她，現(xiàn)在年齡大了，一個月就來一回。他這個大叔都五十多了?！?br/>
    王曉說：“她要找就板正得找個對象，她找個老頭子干什么？”

    周青說：“就是，我也這樣勸她。還有，剛來的孫文娟，找了個對象還喜人。只要孫文娟來上班，他就來?！?br/>
    王曉說：“他沒有工作嗎？天天來這店里？”

    周青說：“誰知道他有沒有工作。上星期五，說是買了輛大貨車，接著就租了出去，孫文娟連見都沒有見著。這個星期一，說是買了輛出租車，也是租了出去，孫文娟也是沒有看見。依我看，他根本就是個騙子?！?br/>
    周青見玉林也在聽她說話，便說：“玉林，你說他是不是個騙子？”

    玉林說：“我早就看出他是個騙子，滿嘴謊言，沒句實話?！?br/>
    王曉說：“可是文娟卻是執(zhí)迷不悟?！?br/>
    周青說：“她的前任老公，為人處世可好了。因為發(fā)現(xiàn)孫文娟偷情，才跟她離的婚。離婚那天，她的老公，特意炒了四個菜，兩人吃完飯，就去離了婚，孩子跟了她。她那小女孩，上小學六年級，全年級學習第一名。又懂事節(jié)儉，孫文娟花六十元給她買了一件上衣，她都嫌孫文娟亂花錢。”

    王曉說：“是呀，她要別搞婚外情，和前任老公好上過，該有多好？”

    周青說：“她是自作自受，一個女人不板板正正的，在外偷情。她現(xiàn)在處的這個對象，姓任，叫任明。她的前任老公，現(xiàn)在是大老板，有好幾千萬資金，又找了個漂亮姑娘?！?br/>
    王曉說：“她這真是自作自受?！?br/>
    周青說：“那天，我看見他現(xiàn)在的對象，摟著一個小姑娘過馬路。我還在考慮要不要跟她說?！?br/>
    周青正說著，王曉小聲說：“別說了，她來了?！?br/>
    孫文娟提著一個布包進到店里。她雖然還不到四十歲，但皺紋已經(jīng)很多了，雖然染了淺黃色頭發(fā)，但已有些許白發(fā)；臉色發(fā)黃，帶著苦相。王曉說：“文娟，你現(xiàn)在的對象真買了一輛貨車和一輛出租車？”

    文娟說：“他是這樣說的?！?br/>
    王曉說：“這兩輛車，你看見沒有？”

    文娟說：“我沒看見，都是聽他說的?！?br/>
    王曉說：“他說你就信？”

    周青說：“是呀，文娟，你別被他騙了?！?br/>
    文娟說：“他能騙我什么？我沒有房子，沒有錢，什么也沒有？”

    王曉說：“你就不是人了，你和他同吃同?。俊?br/>
    文娟不說話了，只是低著頭，面色更凄苦了。

    王曉說：“他是哪里人，你到過他家沒有？”

    文娟說：“他帶我去過一次，是農(nóng)村，他的爸媽都很老了?！睅讉€人正說著，文娟的閨女放學了，背著書包進來了。她十一二歲，很天真的樣子。

    文娟問：“你寫作業(yè)吧？”

    小姑娘低聲說：“寫?！?br/>
    于是，文娟給拿了一個凳子，一個小板凳。小姑娘開始寫作業(yè)。

    幾個人便不再說話。

    這時，任明進來了。他中等個子，四十歲左右的年紀。玉林和他打過招呼，讓座。

    任明說：“我買了一輛大貨車、一輛出租車，我準備再買輛大客車，也租出去?！?br/>
    王曉說：“那你買三輛車，得花不少錢吧？”

    任明說：“我不差錢，我還準備在金猴名居買套房子，再開一個廠子，開個板廠?！?br/>
    王曉說：“那你這些得花好幾百萬吧？”

    任明說：“好幾百萬是小數(shù)字，我還準備開個大廠，開個鋼鐵廠。”

    這時，王曉不再說話了，大家也都不再說話了，任明也停止說話了。

    到了下班后，玉林回到家里。張偉說：“任明，一個大男人，天天坐在咱們店里，像什么話？那天，我清點現(xiàn)金，任明就站在我身后，我都感到害怕，我看，這個人心術(shù)不正。不能讓孫文娟在咱們店上班了?！?br/>
    玉林說：“我感覺也是。我想這樣辭退她，提前跟其他營業(yè)員說明白，降低基本工資就是為了辭退孫文娟，他們的基本工資保持不變。然后再開會說降低基本工資，基本工資從一千六降到九百元。這樣，孫文娟就會不干了。這樣辭退她，也不得罪人?！?br/>
    結(jié)果，孫文娟就這樣被辭退了。玉林給她結(jié)清了工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