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下地下密室時,雨明明已經停了,但上去的時候,又下起了大雨。天黑得跟傍晚時分一般,只是沒有打雷。
“怎么又下雨了。”陳肖鋒看著外面黑壓壓的天,還有那瓢潑大雨,不由得說道。
“天有不測風雨。”傅青廷也看向外面的天。
安云月沒有說話,只是想到傅青廷說的那句“天有不測風雨”的后一句,人有旦夕禍福。而他們這一些人,之后到底會怎么樣,誰也不知道。
反正這么大的雨,他們哪也去不了,而他們離死人谷,只還有十幾里路,趁此機會,所有人坐在一起,商議一下之后的事。
“安姑娘,那個死人谷,有沒有傳說的那么可怕?”陳肖鋒問道。當地的村民,把死人谷傳得極為恐怖,好比那陰曹地府一般,一旦進入就出不來了。但安云月說她進去過,也活著出來了,陳肖鋒想,應該沒有傳說中那么可怕。
安云月是活著出來了,但那是因為,當時有邵羽辰在。要非有邵羽辰,她已掉進巨坑里面,此時此刻,恐怕已經化作一具白骨。更不可能遇到傅青廷與陳肖鋒他們,還與他們在這里說話。
“老人們說,死人谷其實很大,到底有多大,多深,沒人知道。當時,我只是誤入死人谷,但是,并沒有走太深……”安云月說著當時的情形,而就在這時,山莊外面響起了拍門的聲音。
“有人在嗎?路經此地,遇上大雨,想進山莊避避雨?!庇腥嗽谏角f外面喊道。
“王爺,我去看看?!标愃驹秸f道。
傅青廷現(xiàn)在還是朝廷通緝犯,不能露面,于是,他推著輪椅上的安云月,一起了回房間。
陳司越打開大門,他原以為,門外只有一個人,讓他沒想到的是,竟然有十幾個人,有男有女,而且,身上大都帶著劍。一看便知,這些人都不是普通百姓,他們到底是些什么人?陳司越不由得小心謹慎起來,他暗中打量著那些人。
十幾個人,三三兩兩的站著,身上基本上都被雨水淋濕了,而且,衣服上也很多泥濘,應該是突然下雨,急著找避雨的地方,在雨中奔跑,所以使得衣服上漸了很多泥濘。這些人中,有三人站在一起的,也有兩人站在一起的,也有一個人單獨站著的,看樣子,好像互不相識。
這里地處荒郊野外,怎么會有這么多的人,一起來到花語山莊,這本身,就很讓人覺得奇怪。
他們真的只是途經此地,還是已經知道他們的身份,故而借口進來探虛實?
“我就避避雨,雨停了以后,就走?!眲偛藕伴T的那個大漢說道。他看上去,三十歲左右,身形彪悍,感覺力大無窮的樣子,手里持著流星錘,應該是江湖中人。
“我們也是?!闭f話的是一個女子,二十多歲,打扮得有些嫵媚,說話的聲音也有些嬌氣,她手里拿著一把長劍,而她旁邊,站著一個年輕男子,手里同樣拿著一把劍,“這天也真是的,說下雨就下雨,這荒郊野外的,也沒個躲雨的地方,看把人家淋得,全身都濕透了?!?br/>
“往年這個時候,都沒這么多雨水,今年這天,也真是反常?!币荒脛Φ哪腥苏f道。
“天將大變,風云莫測。”一個老者說道。那老者的眼神尤為的深沉,令人看不透。
陳司越猶豫著,要不要讓門外的這些人進去。
這些人身份不明,又似乎各有目的,讓他們進去,陳司越擔心,會不會多生出枝節(jié)。但花語山莊地處荒郊野外,附近也沒有避雨的地方,外面的雨,一時半刻也停不了,不讓這些人進去,他們也沒有別的可避雨的地方。
陳司越最后決定,還是讓他們進去吧。
“都進來吧?!标愃驹綄δ切┤苏f道。
所有人一進到山莊里面,便看到到處都是雜草叢生,不由得看向陳司越。
“其實我們也是途經此地,遇到下雨,所以到山莊里面避避雨?!标愃驹秸f道。
“我聽說,聞名天下的花語山莊就在這附近,難道,這里就是……”那個打扮嫵媚的女子,看著山莊里面到處可見的各式各樣的花盆,突然之間想到什么。
“花語山莊,就是那個花語山莊?”
花語山莊在江湖上極具盛名,很多人都知道,只是沒有來過而已。
“不知道那花語夫人,到底長什么樣?”嫵媚女子問道。
“當然比你好看?!庇腥苏f道。
“你說什么呢?”嫵媚女子見不得人說有別人比她好看,臉色頓時變得有些不太好看。
“諾兒,別鬧了?!币恢备谀桥优赃叺哪凶?,讓女子不要生事,比起女子,男子要沉著穩(wěn)重得多。
“子森哥哥你說,是我好看,還是那花語夫人好看?”那女子名叫張諾兒,而和她一起的那個男子名叫陳子森。
“當然是諾兒好看。”陳子森說道。
“這還差不多?!睆堉Z兒滿意的說道。
所有人都去了大堂,而陳肖鋒等人,除了傅青廷和安云月,也全都在大堂里面。
陳肖鋒也沒想到,陳司越竟然領著這么多人進來,而且那些人手里,全都拿著兵器,陳肖鋒和孔令宣等人,也不由得戒備起來。
“你們不會也是去尋慕容家的寶藏的吧?”那個手拿流星錘,剛才喊門的大漢子,他名叫魏良鵬,他看著陳肖鋒等人,不由的問道??次毫践i粗狂的樣子,應該是個直爽的人,肚里藏不住事,嘴里藏不住話。
魏良鵬話一出,與他一起進來的十幾個人,倒也沒怎么吃驚,只有陳司越陳肖鋒等人,顯得很震驚。
“你們不是為了寶藏?”魏良鵬看著陳肖鋒等人驚訝的表情,以為他們不知道,故而問道。
“寶藏?我們不知道。”好在陳肖鋒能隨機應變,他裝作不知道的說道。他們是來尋寶藏不假,但他們原以為,只有他們來找寶藏。再看與魏良鵬一起的那十幾個人,應該都是沖著慕容家的寶藏而來。
慕容家的寶藏,只有皇室的人才知道,而陳肖鋒等人,也是不久前從傅青廷那里得知。
江湖上的人,又是怎么知道慕容家的寶藏,而且,還來到此地,難道,那些人與他們要去是同一個地方——死人谷。
這段時日,為了逃避太子的追殺,他們沒有走官道,走得都是一些人煙稀少的小路。所以,消息閉塞,以至于這一個月以來,也不知道朝廷里和江湖上發(fā)生了什么大事。
陳肖鋒想搞清楚,不,是必須要弄清楚,為什么會有這么多人去尋慕容家的寶藏,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而現(xiàn)在,朝廷和江湖上又是什么情況?
陳肖鋒暗中觀察了那十幾個人,覺得魏良鵬應該最容易套話,于是,他沖魏良鵬喊道,“兄弟,來,坐這邊。”
魏良鵬本來就是一個人,陳肖鋒喊他,他便過去了。
“兄弟,你說那個什么慕容家的寶藏,我怎么從沒聽人說過?”陳肖鋒向魏良鵬試探的問道。
“據說,當年一起打天下的一共有三人,一個是先帝,一個邵士群,還有一個是慕容秋。當時的慕容家,可是富可敵國。也不怎么的、、、就是、、、整個慕容家在一夜之間,全都不知所蹤了。但傳言,慕容家留了一個寶藏。而那個寶藏,就在四通鎮(zhèn)的死人谷里?!标P于這些,魏良鵬也全都是道聽途說,不知是真是假。反正,他將自己的知道的,全都告訴了陳肖鋒?!耙膊恢朗钦媸羌?,究竟有沒有寶藏,我嘛,就是去看看。他們那些人?!蔽毫践i看向同他一起進山莊避雨的那些人,說道,“應該也是同我一個目的,去死人谷尋寶藏。”
果然,魏良鵬等人也是要去死人谷。
這樣就能說得通,為什么會有這么多人途徑花語山莊了。
只是……
“我以前怎么都沒聽說過,慕容家有個什么寶藏?”陳肖鋒再問道。到底是誰,將慕容家寶藏的事傳了出去?他們手里雖有寶藏的機關圖,卻不知寶藏的具體地點,但這些人,卻全都要去死人谷,難道,有人得到了慕容家的藏寶圖。
事情來得猝不及防,有太多的地方,陳肖鋒都想不通。
“我以前也不知道,那是十天前,聽到江湖上有關于慕容家寶藏的傳言。寶藏嘛,不管真假,都想親自來看一看?!蔽毫践i說道。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這天下,又有幾個不是貪財之人。
“依我看,那個慕容家的寶藏,肯定是真的?!睆堉Z兒走了過來,“我聽說,太子也要來四通鎮(zhèn),再有兩三日,應該就到了。你們想啊,若非真的有寶藏,太子怎么可能親自來這里?!?br/>
聽到張諾兒說太子也要來這里,陳肖鋒等人的神情又都是一驚。
“所以,我要趕在太子來之前,趕緊去到死人谷,看看那里到底有沒有寶藏?!睆堉Z兒說道,“不然,等太子和大軍到了,就沒我們什么事了?!?br/>
“關于慕容家的寶藏,到底是何人傳出來的?”陳肖鋒就想知道,到底是誰將慕容家寶藏的事散布出去。
除了皇室中人,誰還有可能知道慕容家寶藏的事?也不可能是皇家里的人,過去的幾百年,皇上都是派人秘密尋找寶藏,作為皇家最高級的機密,不可能泄露出去。
到底怎么回事?這到底怎么一回事?
“這就不知道了?!睆堉Z兒也不知道?!肮芩l傳的,只要親眼去看看,便能知道真假。”
對于張諾兒、魏良鵬等人來說,誰傳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寶藏是真是假。但對于陳肖鋒等人而言,卻很重要。他們要知道誰是這件事的幕后主使,目的何在?甚至于,連太子都驚動了。
他們原本計劃著,到死人谷里看看能否找到寶藏的線索,但現(xiàn)在,慕容家寶藏的事天下皆知,各路人馬蜂擁而來。他們之前的所有計劃,全都要亂了。這對于他們來說,絕對不是什么好事。
“你們都要去死人谷,那你們可知,現(xiàn)在的死人谷是什么情況?”陳肖鋒盡可能的從魏良鵬和張諾兒的身上,多打探出一些消息。
“那就不知道了,應該已經有很多人已經趕去了?!蔽毫践i說道。
“你們不會也想去死人谷吧?!睆堉Z兒看似有些放蕩,但眼睛里時而閃過幾縷精光,不知道心里面在算計著什么。
“不知道,興許,也會去看看,反正,也不是太遠?!标愋やh說道。
“那可是富可敵國的寶藏,若是誰能得到,都可買下半個天下。”張諾兒說話的時候,看了陳肖鋒一眼,那一眼,有些意味深長,似乎另有深意,“要不然,太子也不會千里迢迢親自來這了。”
陳肖鋒憑感覺,覺得張諾兒這個女子,不像魏良鵬那么簡單。
“你們是哪里人?”張諾兒問陳肖鋒。
“宛平。”陳肖鋒說道。他與他哥哥都是宛平人,只是后來,跟隨在傅青廷身邊了而已。
“哦?!睆堉Z兒只是哦了一聲,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信了,還是不信。她又問,“你們是做什么的?”
雖然陳肖鋒等人身上都沒有攜帶兵器,但看他們的身形,言行舉止,身上透發(fā)出的氣質,還有他們的眼神,但凡有點眼力的人,都可看出陳肖鋒等人不是一般人?,F(xiàn)在來四通鎮(zhèn)的人,大多數都是沖著慕容家的寶藏,陳肖鋒說他們不是為了寶藏,那又是為了什么?張諾兒此時此刻,肯定在猜想著。
與張諾兒一起的陳子森,雖然一直看著外面的天,但余光,則一直留意著張諾兒這邊。
“諾兒,雨小了,我們走吧。”陳子森對張諾兒說道。
外面的雨,前一刻還暴雨傾盆,這一刻,又小了下來。
張諾兒臨走之前,對陳肖鋒說道,“興許,不久之后,我們還會再見。”
張諾兒說完以后,就跟著陳子森一起走了。
陳肖鋒不太明白張諾兒走之前說的那句話,到底是什么意思?張諾兒怎么知道,不久之后,他們還會再見。還是張諾兒猜到了,他們其實也是為了寶藏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