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十余日后,諸事塵埃落定,侯爺府這才大開家宴,慶祝得來不易之勝。
景應龍,顧少棠,風里刀連同仙游公主,正在花廳飲茶,卻聽門口家丁報道:“西廠廠公到——”
顧少棠沒動,仍舊低著頭喝茶,一點緋紅卻從白玉般的耳廓上暈開來。
門扉一開,雨化田腳步輕快的走了進來,有從人上來解了鶴羽大氅,里面沒穿官袍,只是一件綢布青衫。小侯爺許久不見他,歡快的勾肩搭背招呼,公主也上前見了禮。
雨化田對風里刀一貫不屑,但此時春風得意心境大不相同,倒是主動拱了拱手。
風里刀不去看他,薄唇抿成了一條線,眼神若有所思。
雨化田又走兩步,就到了顧少棠面前,低聲道:“顧將軍好?!甭曇舸判缘痛迹叻止Ь磧煞蓐P(guān)心還有一分卻是曖昧情挑了。
顧少棠飛快的瞪了他一眼。
她平日行動舉止蕭颯爽利,但從眼角看人,卻有股別樣的嫵媚動人。雨化田低了頭,藏了唇邊笑意,撿了個靠近顧少棠身邊的交椅閑閑坐下。
不一時,馬指揮使也帶同夫人到了景府,酒席開宴,既然是大獲全勝,慶功之宴,氣氛頗為歡愉熱鬧。馬夫人羅珍豪氣干云的端起酒碗,看了看馬德彪和景恕,道:“你們兩個老東西,也忒是沒用,忙活了三十年也沒查出當年冤殺易安將軍的主謀,還得幾個小娃娃破了案,揪出商毅老賊,是不是該罰酒三杯?”
馬德彪尷尬笑道:“夫人啊,應龍,少棠這些小輩都在,你不顧及我,也該給侯爺留點面子?!?br/>
馬夫人不依不饒:“最該罰的就是他。”一伸手,酒碗遞到景恕面前。
景恕把酒碗接過,一飲而盡,搖頭笑道:“認罰認罰,小珍這個脾氣,咱們早幾十年就知道了,是惹不得的?!碑吘褂行┠昙o,喝的急不小心嗆了一口,些許酒水灑在長髯和衣襟之上。
嘉善公主一派雍容,從袖中取出絲帕,自然的伸手幫景恕擦干身上酒跡。
馬德彪搖頭嘆道:“小珍,你看人家公主,何等溫柔,在看看你,老夫這終身是被你誤了……”
馬夫人二話不說,伸手揪住馬德彪耳朵,罵道:“馬胖子,你這個德行,還敢惦記公主?”
幾位長輩“為老不尊”,小輩們也就有些失了恭敬,景應龍笑得抱著肚子在椅子上搖晃,顧少棠幾乎連筷子都拿不準,手肘撞到了身側(cè)的風里刀。顧少棠轉(zhuǎn)過臉去,笑容凝住了:風里刀看著馬德彪和羅珍夫妻,沒有半點笑意,卻是一臉悵然神往的表情。
顧少棠心中就如同被一根燒紅的牛毛金針猛的一刺,極其細小,卻不可遏制的銳痛,她知道他在想什么,知道他在失望和傷心什么,卻無能為力亦無可奈何,失神間回手撞上了自己身前的芙蓉碧玉湯。
玉碗傾斜,滾燙碧綠的湯汁直撒了下來,都淋到了顧少棠身上,顧少棠“啊”的一聲,跳了起來,湯碗落地,“嘩啦”一聲脆響。
滿桌的人都瞧了過來。
顧少棠尷尬無已,暗自慶幸只有自己遭殃,沒有禍及旁人。
景恕關(guān)切道:“少棠,怎樣?燙到了嗎?”
顧少棠搖了搖頭:“我沒事,就是衣服臟了。”
景恕點了點頭:“那就好”對景應龍道:“你領(lǐng)少棠去換件衣服,咱們等著?!?br/>
景應龍扁了扁嘴,畢恭畢敬的站了起來:“是,元帥大人,我就是顧將軍的跟班,我就是顧將軍的小廝,我這就帶著顧將軍去換衣服?!痹谒系_始暴怒痛罵他之前,拉著顧少棠一溜煙的出去了。
景應龍領(lǐng)著顧少棠穿過回廊,進了一個小跨院,推門而入,卻是一間雅間的臥房。
“這里是?”
“我的臥室,成婚后就搬到名苑樓了,這里還有我以前的一些衣服,”景應龍看了看顧少棠:“你把外袍脫了吧,我給你找件合適的換上。”
顧少棠顰起小八字眉想了想,雖然是外袍,在景應龍面前寬衣總是不便,眼睛一轉(zhuǎn),卻見一個紅梅傲雪的刺繡大屏風放在床榻之前,她走過去,伸手試了試,雖然略有些透明,但只能看見些模糊的影子,滿意的點了點頭。
她脫下外袍搭在了屏風之上,道“景應龍,我在屏風后,你不許走過來!”
景應龍正開了一個描金的大柜,開始在里邊翻找,聞言“哼”了一聲:“矯情什么?又不是女人!青龍堡的時候……”
忽然“嘩”的一聲響,景應龍轉(zhuǎn)頭問道:“怎么了?”
過了片刻,又有關(guān)窗之聲,顧少棠在屏風后道:“方才風把窗戶吹開了?!币浑p強壯的手臂緩緩從身后環(huán)上了她纖腰,將她攬在懷中。
挺直的鼻尖曖昧的摩擦著她的耳廓,那人無聲細語:“多日不見,將軍可想念屬下?”
顧少棠略一掙扎就不敢再動,生怕驚動景應龍,無聲瞪他,唇語回應:“你這輕功本領(lǐng),不做賊可惜了?!?br/>
雨化田勾唇淺笑,漸漸收緊懷抱,讓兩個身軀貼得更緊,耳語道:“竊玉偷香,也是做賊?!?br/>
景應龍把頭探到柜子里,不停的翻翻找找:“,……我爹老說我事事都不如你,他說的不對,起碼我比你要高,”得意的轉(zhuǎn)頭對屏風方向問道:“對吧?”
“對!對!對!你說的都對!”
景應龍看了看屏風后模糊的人影,撇嘴道:“這就不耐煩啦?小氣!我爹天天說我,我還沒煩呢?!卑岩患G長袍隨手丟在地上。
顧少棠顰眉咬著嘴唇,玉色的臉頰上如同擦了一抹胭脂,紅暈從肌膚里隱隱透出來,熱熱的氣息噴在她后頸上。
雨化田的聲音也帶著促狹的笑意:“小侯爺說得對,這就不耐煩了?太小氣了吧?”低下頭,輕吻她后頸幾縷凌亂的碎發(fā)。
癢麻的觸感,讓顧少棠忍不住一縮脖頸,心中懊惱:若不是礙著景家小猴子,真該一腳踢開身后登徒子,出聲催促道:“景應龍,快點找!”
景應龍剛把方才的漆柜關(guān)上,伸手把梨花木凳扯過來,站了上去,打開了上面的斗柜。
“其實我還有一件事比你強!”
“還有什么事?你快找!”顧少棠無奈敷衍道,她額頭出了一層薄汗,熱意透過雨化田的胸膛直接將她籠罩了起來,即使隔著不薄的冬衣,卻宛如肌膚相貼的觸感,讓人心驚肉跳。
“我娶妻了!現(xiàn)在是個堂堂正正的男子漢”景應龍得意道:“你肯定不知道房中……”沒說半句就又噎住了,到底是大家公子,雖然好不容易有件事可以贏過顧少棠,但某些詞句總是不好意思出口。
雨化田在顧少棠耳邊膩聲而笑:“你知道么?”原來環(huán)在她纖腰上的手,緩緩滑上。
顧少棠按住他越發(fā)不規(guī)矩的手,喝道:“景應龍,你閉嘴!”轉(zhuǎn)過頭去又羞又惱的瞪雨化田,唇語道:“你別胡來!。”
她俏臉通紅,沒什么將軍威風煞氣,倒似嬌嗔一般,“下屬”雨化田自然也不怕她,見她嘟起的櫻唇泛著誘人的水色光澤,心隨意動,淺啄了下去。
顧少棠嚇了一跳,忙回頭躲閃,雨化田這下就親在她紅得幾乎透明的秀氣耳唇上。
“偷香”失敗的廠公大人把下巴擱在懷中人肩上,充滿挫敗感的嘆了口氣。
顧少棠靜了片刻,忽而又回過頭來,她這次學了乖,先伸手過去搭在雨化田肩上,把他推開到一臂之外的安全距離。
雨化田含笑看了看她,心里有些打鼓,對危險的直覺告訴他:顧少棠現(xiàn)在的表情并不完全是害羞。
櫻唇輕啟:“你以前有多少女人?”顧大幫主,顧大將軍豈是好欺瞞的以前她不想想也不敢想,但今時不同往日,雨化田幾個“輕薄”之舉,馬上讓她聯(lián)想到,*親密之舉要做到如此嫻熟,經(jīng)驗值要何等豐富才行?
縱然雨廠公武功卓絕才智無雙,碰到這種天下地下上下五千年每個雄性動物聽見都頭疼腳軟的問題,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更何況。
“……”
顧少棠見他僵住,不悅的顰起小八字眉:“有很多?”
雨化田難得的避開她眼神,笑得勉強:“這……”他是在沒有應對這種狀況和問題的經(jīng)驗,以前也沒人問過他。
顧少棠更加不悅的瞪他,追問道:“到底有多少?”心虛成這賊樣,當她看不出來嗎?
雨化田轉(zhuǎn)頭收斂了笑意,凝視著她,低聲道:“以后只有你?!?br/>
顧少棠覺得自己不應該這么輕易被唬弄過去,卻還是抑制不住唇邊揚起的笑意,想要相信他,忍不住相信他,哪怕明明知道雨化田甜言蜜語說謊話的本事只怕比他的武功還高。
暖陽透過窗欞的空隙照在顧少棠身上,玉色的臉頰似乎鍍上一圈光暈,美麗的少女笑得一臉?gòu)尚咛鹈鄣臅灱t。
雨化田后來偶爾會想起這個午后的陽光,澄澈燦爛,有絲綢一樣柔滑質(zhì)感,如蜜糖一樣沁人心脾,彌漫在黑暗的時空之中,永不消散。
四目對視,情致纏綿,天地似乎都不存在一般。
但即使天地不存在,景應龍還是存在,小侯爺終于翻到他滿意的一件墨色長袍,跳下凳子,快步走了過去,一時也忘了顧少棠“不許看”囑咐,蹬蹬蹬幾步繞過屏風,嚷道:“顧少棠,衣服找到了?!币惶ь^,心中卻是一驚——
顧少棠站在窗邊,正在伸手關(guān)窗,背對著他,道:“放下,外邊等著?!毙闹邪祰@好險,雖然把雨化田大人扔出去有點抱歉,但終歸是他罪有應得……
景應龍嘀嘀咕咕的抱怨:“這么兇干嘛?”還是依言走到的了屏風之外。
顧少棠飛快將長袍穿上,果然甚是合身,將領(lǐng)口也系好,轉(zhuǎn)了出去,對景應龍道:“這件衣服很好,謝謝你了?!?br/>
景應龍扁了扁嘴,道:“你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還亂發(fā)脾氣?!?br/>
顧少棠上前攬了他手臂,笑道:“是我不好,咱們快些回去吧,侯爺他們該等急了。”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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