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劍的眼神暗了暗,他的唇線在那一瞬間繃緊,而后又放松下來,深深的看著顧雙雙的眼睛,道:“他雖沒推我進(jìn)入黑暗,卻也沒有將我拉進(jìn)光明。”
“自重來以后,從混沌珠處得知這只是一本書中的世界,我們每個人的命運(yùn)都由著書寫之人筆落命定,宛如一個布偶,我笑,我嘆,我悲。前生的仇恨宛如一場笑話一般,即然如此,那我將它毀了又如何,左右不過是人為安排的虛幻世界??晌疫€是仇恨著那些人,想要看著那些人陷入泥藻,永世不得掙脫?!?br/>
“我每每閉上眼睛,上一世發(fā)生的那些事就一一在我腦海中重現(xiàn),我恨,我怒,卻也無力,我布置著一切,籌謀著怎么讓那些人一個個付出代價,畢生痛苦。我讓自己不眠不休,將全部精力放在復(fù)仇之上,看著離目標(biāo)越來越近,可我的心中卻覺得這些索然無味極了。”
“我掌控著一切,而他們卻只是由文字操控的布偶罷了?!?br/>
“雙雙,你可知當(dāng)我發(fā)現(xiàn)你這個異數(shù)存在之時有多么激動嗎?那時候我想,我終于不是一個人了。”
這是沈劍第一次在顧雙雙面前剖白。
顧雙雙的心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捏住一般,疼的有些難以呼吸,她用力地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不至于哽咽出聲。
一開始在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顧雙雙也如沈劍一般,不過她不像沈劍一般曾經(jīng)切切實(shí)實(shí)地身在其中歷經(jīng)了一世,對于這個由筆者寫出的世界自然是不太在意,只當(dāng)是一場升級打怪順便保命的游戲,后來她有了親人,有了那群可愛的師兄師姐們,漸漸的,顧雙雙開始在意,開始融入世界,她不再如剛剛開始時那般孤單,只身一人。
而沈劍則是和她不同,這是他曾經(jīng)切切實(shí)實(shí)生活過的世界,有一天在他經(jīng)歷各種背叛陷害,只身一人被所有曾經(jīng)親密的人厭惡仇恨,最后死亡,本是萬念俱灰,世界的惡意又突然來臨,告知他這個世界只不過有人書寫,他們的命運(yùn)早已定下。
若是其他人有這般遭遇,顧雙雙定然不會有什么感想,頂多感嘆一句,可悲??扇缃裆騽κ撬膼廴?,對于沈劍所遭遇的一切,顧雙雙全部感同身受。
顧雙雙緊緊地抱著沈劍的脖頸,將臉貼在沈劍的胸前,“你……”
話還未說完,卻突然被沈劍打斷。
沈劍俯下身,輕輕地在顧雙雙的唇上親了一下?!拔叶媚愕囊馑肌!彼恼Z氣里有著幾分親昵,“雙雙,這一世幸甚有你?!?br/>
隨即沈劍的眉眼又變得有幾分凌厲,“我雖不再有毀滅的念頭,但那些人該付出的代價還是要付出的?!?br/>
“至于賀宮主他們。”沈劍頓了下,“只是陌生之人罷了?!?br/>
“恩?!彪m然對于賀宮主很有好感,但和沈劍比起來,沈劍在顧雙雙心中的分量顯然更重,顧雙雙很輕易的就偏向了沈劍。
顧雙雙不再說話,輕輕地依偎在沈劍的胸前。
沈劍的速度很快,不一會兒就出現(xiàn)在了弒天宮的地界。
沈劍下了飛劍,抱著顧雙雙就要往里走。
突然一陣山搖地動,四周的靈氣仿佛要凝固在一起一般,卻又突然炸開,沈劍抱著顧雙雙穩(wěn)住身體,用靈力張開防護(hù)。
沈劍蹙眉看向一處,是哪兩個大能竟會在這個敏感的時期斗起法來,還弄出了這般大的動靜來。
“恩……”顧雙雙突然呻.吟一聲,將沈劍的思緒截斷。
沈劍緊張地看向懷中的顧雙雙,只見顧雙雙悶哼了一聲后又沒了聲音。聲落之后身體還不時地抽搐起來,不過一會功夫身上的衣服竟是已經(jīng)潮濕不堪了。
沈劍心中咯噔一聲,顧雙雙體內(nèi)本就絮亂的靈力在剛剛那場靈氣爆炸下竟是已經(jīng)壓制不住,在她體內(nèi)橫沖直撞起來。
沈劍眉眼陰郁下來,手下的動作卻一點(diǎn)都不慢,右手緊緊地貼在顧雙雙的后背上將靈力輸入顧雙雙的體內(nèi),
好在這么做是有用的,顧雙雙在沈劍的靈力幫助下不一會睜開了眼睛,沈劍緊張地看去只覺得有一道藍(lán)光在顧雙雙眼里閃過,還不待細(xì)看,又消失的毫無蹤跡。
不待沈劍細(xì)想,顧雙雙突然抓住沈劍的胳膊,語氣有著掩不住的虛弱和慌張,“沈劍,我,我的腿……”
沈劍心中閃過一個猜測,也顧及不了在什么地方,一把將顧雙雙放到地上,撩起裙擺將褲腿卷起。
在顧雙雙的小腿上,幾片閃著藍(lán)色光芒美麗到極致的藍(lán)色鱗片在顧雙雙的小腿上若隱若現(xiàn)。
沈劍的心跳動的厲害,這是要鮫化了,本可以壓制的血脈在剛剛那場靈力的暴動下要提前覺醒,若不及時將雙雙送到南海之濱,等待雙雙的只有爆體而亡。
沈劍將顧雙雙抱起,一只手緊緊地貼在顧雙雙的后背將源源不斷的靈力輸入顧雙雙的體內(nèi),為顧雙雙壓制體內(nèi)的血脈暴動。同時將龐大的神識擴(kuò)散開來尋找顧亦的蹤跡。
沈劍皺著眉轉(zhuǎn)頭看向那處斗法的地方,顧亦此時正在那邊,來不及細(xì)想顧亦為何會與人有了沖突并且斗起法來,沈劍抱起顧雙雙就向那方疾馳而去。
不過一會,沈劍便到了地方。
只見平原之上到處坑坑洼洼,周圍靈氣涌動,在上方有一黑袍男子和一白袍男子,兩人神情肅穆,緊緊地盯著對方,衣袍涌動,獵獵作響。
沈劍抱著顧雙雙過來的動靜不小,一下子就將正在上方斗法的兩人驚動,兩人齊齊將目光轉(zhuǎn)向沈劍。
白袍男子在看到沈劍懷中的顧雙雙之時,雙眸劇烈收縮了下,而后竟不顧與之對峙的黑袍男子,直直的從空中墜落下來,奔至沈劍身旁。
“雙雙?”白袍男子也就是顧亦眸中滿是緊張之色,看著雙眼緊閉,意識不清的顧雙雙,一時真氣鼓動,將追擊而來的陸天推的后腿幾步。
“怎么回事?”顧亦看向沈劍,嚴(yán)厲質(zhì)問道。
沈劍剛要回答,一旁的陸天突然襲擊過來,五爪抓向顧亦,顧亦心系顧雙雙一時不察,眼看陸天就要得手,沈劍突然一腳踢出,將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他身側(cè)的斬天劍一腳踢向陸天的手掌,生生地將陸天的一掌擊歪。
顧亦轉(zhuǎn)頭對著陸天喝到:“陸天,我現(xiàn)下沒空與你糾纏,再要這般糾纏不休,休怪我無情?!?br/>
陸天不為所動,陰陰笑道:“本尊怕你?可笑,顧亦這是你欠她的債。”說罷身形一動又要攻來。
沈劍一把將顧雙雙放到顧亦懷中,匆匆說道:“雙雙體內(nèi)的血脈正要覺醒,煩請師父照看一下,并將鮫人一族的地圖繪制一張,這陸天且我來應(yīng)付。”說罷沈劍持劍與沖上來的陸天戰(zhàn)至一處。
顧亦擔(dān)憂地看了一眼與陸天戰(zhàn)至一處的沈劍,而后將目光收回,伸手探向顧雙雙的脈搏,果然如沈劍所說,顧雙雙體內(nèi)的鮫人血脈正蠢蠢欲動,擾的她體內(nèi)的靈力絮亂不堪,這是要覺醒的征兆。
探得結(jié)果,顧亦不再耽擱,取出一顆瑩白的珠子,將之捏成粉末喂到顧雙雙口中,而后手掌輕輕貼到顧雙雙的腹部,將靈力輸入顧雙雙的體內(nèi)。
不一會兒顧雙雙便睜開了雙眼,她有些迷茫地看著眼前的顧亦,“爹?”
“莫說話。”顧亦輕聲道。
顧雙雙點(diǎn)點(diǎn)頭,而后迫不及待地移開視線尋起沈劍的身影來。
沈劍與陸天的動靜并不小,顧雙雙只順著動靜便看到了掛在她心尖上的人。
一瞬間顧雙雙便屏住了呼吸,擔(dān)憂、緊張、恐慌、各種情緒紛紛涌上心頭,讓顧雙雙不由自主地想要站起身來。
“雙雙,靜心凝神?!鳖櫼嗟穆曇粼谏砬绊懫?。
顧雙雙從那些紛紛擾擾的思緒中掙扎出來,眼眶微微有些發(fā)紅,“爹,我沒事。”頓了頓,“我已無事,爹你去幫師兄罷。”
聽得這話,顧亦收了手,卻并未動身,而是伸手一拂,一竹木桌子、筆墨紙硯等一眾東西出現(xiàn)在顧雙雙的眼前,顧亦執(zhí)起毛筆,這才在顧雙雙焦急地神態(tài)中說道:“莫急,他撐得住?!?br/>
話落,執(zhí)筆在紙上舞動起來。
顧雙雙自然是信顧亦的,但看著心上之人在那邊與人戰(zhàn)斗,且看上去處于下風(fēng),顧雙雙又怎能不急,無奈她此番情況再怎么著急也派不上用場。
顧亦委實(shí)看不過去顧雙雙這番模樣,雖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但到底是自己心心念念捧在手掌心里看著她一點(diǎn)一滴長大的,這么一晃眼突然就被拐走了,雖說拐走的是自己的徒弟,但此時自己也在這邊,寶貝女兒的眼里卻只有情郎,顧亦想到這里內(nèi)心實(shí)在醋的很。
顧亦面上不動聲色,到底心疼顧雙雙,手上動作加快了幾分,“莫要擔(dān)心,爹爹畫完就將他換下,你且安心調(diào)息?!?br/>
話說這么說,顧雙雙到底靜不下心來,一雙眼睛緊緊地黏在沈劍的身上,隨著他的動作變換表情。
顧亦輕聲嘆息一聲,不再言語安心作畫